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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止上前一步 单膝跪地:“臣在” “西境粮道遭劫 边军不稳”沈怀珩缓缓道 目光落在他甲胄上的兽面吞肩纹 “你久在北境 熟悉边地军务 朕想派你暂往西境坐镇三月 厘清劫粮一案 顺带督查粮草调运” 这话一出 殿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谁都知道西境偏远 且眼下已是寒冬 千里迢迢赶去 说是“暂往” 可京郊大营的兵权若离了身 三月后能不能回来 又是另一回事 季止叩首的动作顿了顿 沈怀珩能看到他后颈绷起的筋 过了片刻 他才沉声道:“臣……遵旨”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可那“遵旨”二字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怀珩心里松了口气 面上却依旧平静:“既如此 你便着手准备 今日即启程”他没给季止再开口的机会 转向另一侧“还有何事启奏?” 百官陆续奏报着琐事 沈怀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眼角余光总瞟向季止 他依旧跪着 背影挺得笔直 却像根被强弯的铁尺 藏着随时会弹回来的戾气 沈怀珩捏了捏袖中的手——这一步棋走得险 可若不趁此时把季止调离京城 等他真动了反心 京中必乱 正想着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将军白鸠辞 自南疆归来 求见陛下——” 沈怀珩抬了抬眼 白鸠辞回来了 一会正好拿了玄草糕去找悠悠 他道:“快快请进来” 很快 一个穿着南疆织锦长袍的男子走进来发间束着根红绳 袍角绣着缠枝莲 走得近了 还能闻到他身上带着南疆特有的檀木与花香混合的气息 他对着沈怀珩行叩拜 声音朗亮:“臣白鸠辞 参见陛下 南疆诸事已妥 特带回土司贡品 向陛下复命 ” 沈怀珩点头:“辛苦你了 白爱卿可以啊 这才半月不见 竟已然像个南疆人了” 他给白鸠辞的任务是购买六块玄草糕 没想到白鸠辞竟然去了南疆各族游说 堂堂武将 不用一兵一卒 使南疆散乱的部落归顺朝廷 省下他许多心力 沈怀珩眼中闪过赞赏 心底越发看好白鸠辞 白鸠辞起身时 目光扫过殿内 恰好与起身归班的季止对上 季止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可白鸠辞像是没认出他 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便转向沈怀珩 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陛下 这是南疆土司寻来的暖玉 冬暖夏凉 臣想着陛下龙体为重 特意留了一块” 季止站在原地 看着白鸠辞熟稔地跟沈怀珩回话 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他心里冷笑——这白鸠辞在南疆待了几天 倒是学会了装糊涂 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是怕沾上边 还是……沈怀珩的意思? 季止攥紧了手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心里明白 沈怀珩是知道了什么 但估计祖上功业 没有点破 只是他做事向来低调 在他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从不露出破绽 回想从前 自己明明没有暴露任何事 沈怀珩又是如何知得知的? 季止长叹一口气 眼里闪过阴翳的光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脑海中一个人的身影闪过 季止露出一抹笑 早朝散时 日头已升到半空 沈怀珩没回书房 让内侍捧着白鸠辞带来的那盒暖玉 绕了条近路往后花园去 后花园的角落里有片空地 是沈悠常练剑的地方 沈怀珩走到假山后 就见沈悠正站在梧桐树下 手里握着柄长剑 他穿了件月白短打 袖口束着 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 随着挥剑的动作 肌肉绷起又松开 像藏着股柔韧的力 晨光落在他发梢 镀了层浅金 几缕碎发被汗湿 贴在额角 他手腕一转 长剑“嗡”地一声 带起的风扫落了肩头的梧桐叶 叶尖擦着他侧脸飞过去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剑势依旧沉稳 沈怀珩靠在假山上 屏住了呼吸 他看沈悠练剑 总看不够 直到剑穗在空中划了个弧 沈悠收剑而立 长舒一口气 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滴在衣领上 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用袖子擦汗 刚转过身 就见沈怀珩从假山后走出来 手里还捧着个锦盒 像个偷藏了糖的孩子 眼里带着点讨好的笑 “阿珩?”沈悠愣了一下 连忙收了剑 小跑到沈怀珩面前“你怎么来了呀” “看你练剑 ”沈怀珩快步走过去 把锦盒往他手里塞“白鸠辞从南疆回来了 带了块暖玉 你摸摸 凉不凉?” 沈悠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 玉色通透 触手果然沁凉 他抬头看沈怀珩 见他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夸 像只等着被顺毛的猫 心里软了软:“质地很好呀 谢谢阿珩” “谢什么谢”沈怀珩摆摆手 自己找了块干净的石凳坐下 仰着头指了指右侧脸颊 本来想指嘴唇 又怕沈悠不好意思 到时候什么都讨不到 不如指指脸蛋 说不定悠悠能赏个香吻 果然 沈悠慢慢走上前 嘴唇干脆利落的在他脸上碰了下 ?早知道他这么干脆就指嘴唇了 不过这也够了 香香的吻够他开心好几天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跟你说件事 季止要去西境了” 沈悠挨着他坐下 把玉盒放在腿上:“是今日早朝定的?” “嗯”沈怀珩点头 声音低了些 “他……怕是有反心 调他去西境 是暂时削了他的兵权” 沈悠沉默了片刻 这一世 沈怀珩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 季止手握京中兵权 这个位置举足轻重 若是季止倒了 这个位置总得有人顶上 他抬起头 看向沈怀珩 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以前他只想守着沈怀珩 可现在他想站得更高些 不是为了权 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他 为了能在他需要时 不必只做个站在身后的侍卫 而是能替他握住那柄权衡朝局的剑 “陛下打算让谁暂代他的职?”沈悠轻声问 沈怀珩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 只揉了揉眉心:“还没定 朝中能担此任的人不多” 白鸠辞倒是个好人选 只是眼下白青身体刚刚好转 白鸠辞怕是没有闲心接管朝中事务 他说着 转头看沈悠 见他盯着玉盒出神 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怎么了?不喜欢这玉?” 沈悠回神 摇摇头 把玉盒递还给他:“阿珩 你留这块玉把 我日日练剑 带着反倒碍事” 他顿了顿 补充道“阿珩 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试什么?”沈怀珩没反应过来 “试试……去争那个位置”沈悠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 “季止走后 京郊大营不能无人看管 我虽然资历尚浅 但定会拼尽全力 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沈怀珩愣住了 他看着沈悠眼里的光 那光里有决心 有担当 不像以前只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心里忽然有些涩 又有些欣慰——沈悠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孩了 也不再需要他完全的保护 可他又怕 怕沈悠卷入朝局的漩涡 怕他被人算计 怕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张了张嘴 想说“太危险了”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悠的性子 决定的事就不会改 而且 悠悠想做的事 他也想尽力支持 他只能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沈悠的肩膀 声音放得极柔:“好 若你想 我当然给你机会 只是……你要答应我 万事小心 别让自己受伤。 ” 沈悠笑了笑 那笑容比晨光还亮:“当然!” “好 那三日后便在这后花园进行武比 宫中所有人都可报名参加 我期待悠悠的表现” 沈怀珩看着他的笑 心里松了些 又悄悄攥紧了手 他会护着沈悠的 不管他要去争什么位置他都会替他扫清障碍 就像以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 他要更小心些 既要让他飞得高 又要护着他不摔下来 风拂过梧桐叶 沙沙作响 沈怀珩靠在石凳上 看着沈悠重新拿起剑 开始比划招式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暖得像化不开的糖 只是谁都没说 这平静之下 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不过 他很相信悠悠的实力 想着他跟悠悠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好像也有些隐隐的期待了
第23章 酸梅汤 正清宫的午膳总带着三分熨帖暖意 青瓷碗里的菌菇鸽子汤还浮着细白热气 沈怀珩用银箸夹起一块鲈鱼 细细挑出鱼刺 将嫩白的鱼肉轻轻搁在沈悠面前的白瓷碟里 指尖擦过碟沿时 留了点温温的触感 又抬手单独盛出一碗鸽子汤“这汤可是熬了两个时辰 快尝尝” 他声音放得柔缓 目光落在沈悠微垂的眼睫上“今日还御膳坊做了定胜糕 我嘱咐他们加了些蜜渍青梅 你尝尝合不合口” 沈怀珩絮絮叨叨的向沈悠介绍每一道菜 沈悠只“嗯”了一声 低头咬了口米糕 甜香混着青梅的微酸漫开 眼里聚了星光:“好吃!!!”^ ^ 沈怀珩笑着 只是将整盘糕点推到沈悠面前 又夹起一块鱼肉给沈悠挑刺 “这鱼好吃!阿珩你也吃呀” 沈怀珩笑了笑 没推拒 捏着银箸的指节却松了松 他总记着沈悠四五岁时刚进宫的模样:瘦得像根青竹 怯生生站在廊下 手里攥着块干硬的麦饼 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坐在对面 眉眼舒展了许多 小脸有了下颌线也显得圆润 终于把小孩养大了 就是还是太瘦了些 不过好可爱 一直好可爱 “对了”见沈悠吃的差不多了 沈怀珩放下银箸 取过一方温热的锦帕 自然地替沈悠擦了擦嘴角的菜汤 指腹无意识轻擦过他柔软的唇线 “前日不是说 要将堂姐送的同心锁挂起来 我们一会就去 可好?” 司空卿瑕性子爽朗通透 沈怀珩书信跟她说过不少心事 当然 沈怀珩的心事大多是对沈悠的想念 所以她早知晓二人的情分 送来的物件总带着些明目张胆的暖意 沈悠跟着他走进寝殿内室 见博古架上摆着只紫檀木盒 沈怀珩打开盒盖 正是那一对同心锁 ——锁身刻着的缠枝莲纹 是一朵莲花从这只锁头延到那只锁尾 纹路交缠 像是这辈子都拆不开的结 “就挂着横梁吧 一抬眼便能看到”沈怀珩拿起一只锁 回头看沈悠时 眼里漾着浅光“同心锁要同心上人一起挂” 横梁不算高 沈悠踮踮脚便能碰到 可沈怀珩还是先一步搬了张矮凳过来 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上去 自己则站在下面仰头望着 手臂虚虚护在他身侧 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摆 生怕他晃一下 “小心些 横梁边角糙 别磕到头了” 沈悠挂好锁低头时 正撞见沈怀珩的目光 那目光软得像殿外晒着的暖阳 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浓得化不开 他心里一慌 脚下微滑 沈怀珩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 稳稳把他抱了下来 落地时还特意屈膝缓冲了一下 怕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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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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