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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知远是个正直又执拗的脾性,当即便与叶父叶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偏偏叶父叶母油盐不进,什么也不听。 叶珠在一面儿嘲笑:“哎呦喂表哥,你怕不是瞧上了我们家宁哥儿?可我说句不中听的呀,表哥你也不看看自己,自己个儿还要借住在我们家,宁哥儿就算是个不能生养的残疾,嘻嘻……咱也犯不着寻你这么个穷酸书生嫁了,人都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叶父收留章知远,是因为村子里没有读书人,万一章知远高中,以后也好报答于他。而今他们听到了叶珠的嘲讽,心中警铃大震,宁哥儿那脸蛋儿,那身量,许给周家能得到多少聘礼多少彩钱?若是真的嫁给了章知远,八字就没一撇了! 叶父当即虎起脸来,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多管,说到底这是我们叶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若是再多管闲事,便不要在我们家住了,现在便搬出去!” 叶母早就不想让章知远在他们家“白吃白喝”了,只是碍于叶父开了口,她也不好开口忤逆,这会子便叨念着:“就是呀,宁哥儿嫁给谁,那是我们叶家的事儿,你总是跟在宁哥儿身后头,叫人家看了,会嚼舌头根子的,周家大郎不嫌弃,已然是极好的了。” 章知远虽然迂腐执拗,但他同样是个聪敏之人,尤其他进门的时候,叶父叶母还在清点彩钱,嘴巴角儿恨不能翘到耳朵根,章知远便看明白了,此时心窍里头仿佛冰窟窿,一阵阵的泛着寒气白烟。 叶宁听到他们的争吵,提高声音朗声道:“表兄你回去罢,不必管了。” 章知远点点头,道:“小侄远来投奔,承蒙舅父舅母不弃,接济了几日,本便不该再叨扰,如今舅父舅母都开口了,我自是要离开的。” 他的话风一转,道:“可叶宁绝不能嫁给周大虎,被周家糟践!” 随即扬声道:“叶宁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救你的!” “你这浑人!赶他出去!” “滚出去!我们叶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管不着!” “还真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的德行!” 一阵嘈杂之后,声音渐去渐远,显然是章知远被轰走了,叶宁隔着门板听了一阵,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表兄受伤了没有,与叶家人讲理,完全不值得。 外面下着大雨,章知远跑出去登时被浇了一个透心凉,仿佛落汤鸡一般,鬓发贴在脸上,狼狈的哪里还有点读书人的模样? 他在青田村都是住在叶家,如今被赶出来,实在无家可归,本想回面摊子避避雨,可转念一想,叶家的人说话如此难听,一直在诟病自己与叶宁之间的干系,自己的清白不要紧,可叶宁是一个哥儿,名誉十足重要。 若是章知远在面摊子住下来,保不齐旁人会说什么难听的瞎话,章知远一咬牙,干脆跑出了面摊子,朝着不远处的蒋家跑去。 他在蒋家寻觅了一份文书的差事,说好了过几日去上工,往后吃住便都在蒋家里,眼下还未到时日,可章知远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腆着脸跑去蒋家。 当当当—— 章知远轻轻扣着门环。 “何人?这么大雨来叩门……” 有人在里面叨念着,很快,吱呀——门扉开启,程昭举着雨伞,从里面探出头来。 “诶?”程昭睁大双眼,惊讶的道:“章三郎君,怎么是你?” * 夜色愈发的浓郁,叶父叶母不解气,啐骂着章知远,回屋儿睡觉去了。很快,除了雨声与雷声,整个叶家平静下来,再听不到一点声息。 叶宁静静的等了一会子,确定叶家的人都睡下,拉过椅子顶在柜子边儿,灵巧的蹬上椅子,抓住柜子的边角,一个蹿身又蹬上柜子,他的身形巧妙,好似一只轻盈的小猫。 屋顶正在滴水,本已经破了一个小洞,叶宁抬起手使劲捅了捅,果然不费吹灰之力,屋顶的破洞更大,直接被叶宁掀开了一个口子,雨水呼呼的往下灌。 叶宁迎着雨水,唇角挂起浅浅的笑容,从破洞钻出去,撑着边沿一窜,轻轻松松上了屋顶。爬屋顶对于末世挣扎求存的叶宁来说,一点子也不是难事儿,尤其叶家的屋顶也不高。 叶宁放轻了手脚,从屋顶一跨直接跃上院墙,连墙都不用翻了,十足的便捷便宜,跳下院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破败的叶家,转身没入雨夜之中…… 叶宁准备先回自己的面摊子避避雨,这雨水吓得太大了,已经将叶宁完全浇湿,他虽不是个金贵的人,但这具身子板儿实在太娇气,绝对受不得淋雨。 夜里头的青田村闭门闭户,没有一点子声息,叶宁刚跑到村北头,便听到呜呜呜的哭声,还有哈哈哈的笑声。 那哭声惊叫着,那笑声肆无忌惮。 “哎呦,这里哪里来的哥儿,娇滴滴的,外乡人罢?这么夜了一个人,恐怕是迷了路?来来,让爷领你回去,暖暖身子,啊哈哈哈——”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哈哈这小声儿真好听,你叫罢!也不打听打听,我周大虎可是青田村的豪绅,你若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 周大虎,又是周大虎。 叶宁听到声音,立刻驻了足,隔着厚厚的雨帘,周大虎并着两个随从,将一个身子板柔弱的年轻人堵在墙角的位置,朱大虎将油伞一扔,急不可耐的扑上去。 两个随从哈哈大笑:“咱们去那边儿把风,等大郎完事儿了再回来。” 两个随从往远处走,周大虎的笑声愈发的嚣张,叶宁眯了眯眼睛,垂头看了一眼脚边,雨水太大了,将树枝摧折,一根足足有叶宁手臂那么粗的树枝掉在地上。 叶宁慢慢弯腰,在放肆的笑声中捡起那根粗壮的树枝,用白皙柔弱的手掌轻轻掂了掂。 够粗,够沉。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打滚卖萌求营养液[猫头][三花猫头][垂耳兔头][竖耳兔头][熊猫头]
第19章 嫁到蒋家 "救命啊……救……救命……" “哈哈哈你喊啊!这黑灯瞎火的,旁人都歇了,没人会搭理你的,便算是有人,看到是我周大郎,也不敢说什么!” “你是外乡来的不知晓,跟了我周大虎,保证叫你享清福!” “你们几个,走远点,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许过来,郎君我今日……” 咚!!! 周大虎的话还未说完,声音突然断了,而那两个护院嘻嘻哈哈的走远,完全猜不到发生了什么,满嘴都是荤话,调笑着:“哎呦,大郎君怕是忙上了,都没空说话了。” “啐,一个外乡人,大半夜的在外面瞎逛,能不叫大郎忙嘛!” “就是,哈哈哈,咱等一等,没准儿也有咱一杯羹分呢……” 他们哪里知晓,周大虎的嗓音突然中断,是因着黑暗中,后脖颈子突然一重,麻木的感觉席卷而来,眼前金星乱转,比黑夜更加透彻,咕咚一声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叶宁手里惦着粗壮的树枝,放轻了脚步走过来,周大虎根本没有发现端倪,叶宁高高扬起手,咚一声直接砸在他的后脑上。 “嗬!!!”那被他压着的年轻哥儿是个生面孔,果然像是外乡人,狠狠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出声。 叶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叫他惊呼出声,免得将两个护院打手引过来。 那年轻的哥儿睁大眼睛,一脸惊恐震惊的看着他。叶宁这样身子板儿柔弱之人,竟然能举起那么粗壮的木棍子,的确让人惊讶。 叶宁垂眼瞥斜了周大虎一记,那眼神凉丝丝的,仿佛在看一坨垃圾,还是一大坨垃圾,眼中划过一抹嫌弃,但垃圾总要有人来处理。 叶宁再次举起粗壮的树枝,咚——! 咚!咚咚! 连打了四下,又抬脚往周大虎下面很狠踹去。 周大虎起初像一坨烂掉的肥肉泥,瘫在地上完全没有知觉,被叶宁打得来回晃,但因着下面被踹实在太疼了,愣是生生把他疼醒过来。 叶宁见他要醒,干脆利索的手起棍落,把棍子直接扔在他身上,拽起地上看傻了眼的哥儿,做了一个口型,让对方跟自己走。 那哥儿吓坏了,完全懵神儿,他身形柔弱纤细,比叶宁的身形差不离,但绝没有叶宁那般镇定果决,手脚冰凉不知该做什么,被叶宁拉起来,慌张的跟着跑。 “哎呀!”哥儿跑了两步,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猛跑,突然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 惊呼将迷迷瞪瞪疼醒的周大虎喊了起来,周大虎蜷缩在地上,以大肥虾的姿势抱着自己的下面,颤抖的喊叫:“来……来人啊……” “哈哈哈!大郎是不是叫咱们去分一杯羹!” “还是大郎好,什么事儿都想着咱……” “哎!不对啊!那哥儿跑了!” 周大虎爬不起来,颤抖的喊叫:“抓住……抓住他们……” 叶宁本都算好了,从背后将周大虎打晕,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少年,便可全须全影离开,哪知那少年发出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打乱了叶宁的计划。 叶宁当即一把拉起摔跤的少年,低声道:“快走!” 两个护院折返回来,惊讶道:“大、大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别……”周大虎忍着剧痛,声音筛糠一般:“别管我!给我追!!是谁……哪个活腻歪的,竟敢……敢坏大郎君我的好事,抓住他们!” 护院得令,立刻豺狗一般追出去,紧追在叶宁和那个哥儿身后。 叶宁一路拽着少年快跑,奈何少年是个拖不动的,后面的两个护眼很快追上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宁哥儿!竟是你!” “好啊,是你……”周大虎两腿微微加紧,好似一个娇羞的内八,步履艰难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便算是黑夜之中,也能看出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惨白,显然是疼得厉害,那一头的水,不知是雨水还是虚汗。 周大虎指着叶宁:“叶家是吃干饭的不成?怎么叫你跑出来了!连一个哥儿都关不住……好好好!还撞到我面前儿来了,我今日便生米煮成熟饭,我看看你还如何执拗!”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住!” * “主子爷,这下子可麻烦了。”程昭一面整理着软榻,准备请蒋长信就寝,一面絮絮叨叨的道:“大奶奶这回子是铁了心给主子爷您相看亲事了,这不是么,听说大奶奶的远方侄儿便快到了,说是来探亲的,其实便是给主子爷相看的……若不是这几日雨水太大,今儿个本就该到了。” 于渊微微蹙眉,他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权利知会主子的婚事,但显然,他也是不赞同的。 程昭叹气道:“大奶奶怕是不知主子爷身份,眼看着主子爷也到了年岁,便开始张罗起亲事来了,可咱们主子爷往后是必要回京城的,怎能随随便便娶一个乡野的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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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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