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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果然是慈眉善目的主儿,笑起来:“别看老头子我啊,年岁大了,耳朵背,眼也花,但是有些事情儿,老头子还是看得清楚的……” 他笃定的道:“你嫁给信儿,并非因着喜欢信儿,对么?” 叶宁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对上老太爷那双清明而笃定的眼目,那样的眼神,好似可以透彻人心,怪不得是当世大儒。 叶宁张了张口,老太爷抬起手来制止他,笑道:“你不需要肯定,也不需要否定,这些……都不重要。” 叶宁狐疑,老太爷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老太爷也没有卖关子,而是慢吞吞的继续道:“没关系,你不喜欢信儿,也是无妨的,因着老头子知晓,你是个好孩子,有主见,又是个聪敏的。就算当年我在京城里头,一千个人中也不见得能挑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老太爷笑了笑:“对你,我是放心的,你不会对信儿不利,但我还是要麻烦你……往后要多多担待信儿。” “老头子我,始终不能跟着他走太远,而你不同,看得出来,信儿很喜欢你。” 叶宁听到最后一句话,心窍席卷上一股犹如浓雾的迷茫,蒋长信喜欢自己? 是了,恐怕是出于孩子心里的喜欢,因着自己会做饭,能给他做好吃的,又不会像青田村其他人那样骂他是傻子,说他的坏话,即使是一个孩子,也能分辨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的。 老太爷所说的喜欢,必然是这样的喜欢了。 叶宁之点点头,道:“请大父放心,我定会仔细照顾少郎主的。” 是少郎主,不是别的,老太爷何其聪敏,一下子便听懂了叶宁言辞之中的疏离,不过他还是很满意的点点头,道:“有很多东西,是强求不来的,这样也好。” 老太爷往前走了几步,道:“好了,你回罢,老头子我自己个儿散散。” 程昭一直趴在院墙外面偷听,他的武艺虽然没有蒋长信和于渊厉害,但是轻功了得,最适合听墙根儿。他赶在叶宁离开之前,一个旋身下了院墙,飞快往蒋长信的主屋儿而去。 吱呀—— 进了主屋儿,蒋长信已然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蒋夫人离开了,榻头的小案上,剩下一碗热腾腾冒着烟气的姜糖水。 蒋长信挑眉:“如何?老太爷都对叶宁说了什么?单独叫叶宁过去,到底是何事?” 程昭仔细回忆,开口道:“老太爷说,主子爷您喜欢叶宁。” “咳——噗……”蒋长信端起姜糖水来,这是蒋夫人特意叫人熬来的,虽蒋长信觉得自己的体魄不错,不至于因为下水受了寒,但左右饮一下,免得娘亲瞎担心。 哪知刚喝了一口,被程昭语出惊人的话儿呛得喷出来。 “主子爷……”程昭眼皮狂跳,看着变成“漏勺儿”的主子爷。 蒋长信连忙擦了擦漏下来的姜水,一张脸呛得都有些憋红,使劲顺了两口气,质疑道:“你确定这是老太爷说的,没有听错?” 程昭很自信:“主子爷,咱这轻功,这耳力,如何会听错?那不是给主子爷跌份嘛?” 蒋长信蹙眉,又道:“老太爷还说了什么?” 程昭再次陷入仔细的回忆,恍然大悟,刚要开口,却犹豫了,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 蒋长信奇怪了,道:“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怎么这会子期期艾艾,你倒是成了哑巴?照实说。” 程昭点点头,郑重的道:“老太爷还说,叶宁不喜欢主子爷。” 蒋长信:“……” 他这次早有准备,并没有在程昭说话的时候饮水,这句话倒不至于让蒋长信呛到,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碗辣乎乎甜腻腻燥热热的姜糖水,更是食不下咽了…… 蒋长信冷着脸,幽幽的问:“还有么?” 程昭道:“老太爷还请少夫郎多多照顾主子爷您,没有旁的了。” 依照程昭跟随蒋长信这些年来的经验来看,主子爷突然生气了,虽不知为何生气,但气压很低。 蒋长信淡淡的道:“尽是听些没用的。” 程昭:“……”分明是主子爷叫我去听的,心里苦啊,也没得糖霜瓜子儿压一压苦涩。 叶宁见过老太爷,回了主屋儿,一眼便看到了蒋长信,他挣扎着从榻上起身,步履有点子跛,也不知是左脚还是右脚受伤了,好像两脚都有些跛。 正在努力的起身,踉跄颤抖。 叶宁赶紧扶住他,道:“你去何处?是要什么东西么,我帮你拿来。” 蒋长信看到叶宁,不知为何,没来由的想到程昭说的话,自己喜欢叶宁,叶宁不喜欢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怪异的感觉,如何可能?蒋长信艰辛自己娶叶宁,是为了以后制衡王皇后,堵住王皇后塞人的借口,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 蒋长信收敛了一些情绪,道:“时辰不早了,宁宁你要休息,我搬到书房去。” 是了,蒋长信和叶宁是分房睡的。 叶宁犹豫了一下,道:“你受了伤,别去书房了,就在这儿歇息罢。” 蒋长信心头一跳,叶宁想要与我同房?同床共枕? 哪知叶宁下一句道:“我搬去书房。” 蒋长信顿住了,看了一眼双人软榻,道:“书房背阴,宁宁你身子弱,如何能去书房?还是你留在这里,我去书房!无妨的,只是一走路有些痛痛,能忍,我能……嘶——” 说着,突然大声的抽气,好似疼得天崩地裂一般。 叶宁吓了一跳,惊讶的道:“这般疼?快坐下来,别乱走。” 两个人僵持不下,叶宁抿了抿嘴唇,仔细想了想,反正蒋长信现在的心智犹如孩童一般,他应该不懂得情爱,软榻这么大,两个人睡在一起都挨不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宁迟疑的道:“若不然,我们都睡在这里?” 蒋长信一边抽气,一面点头:“嗯嗯,好啊,宁宁!那我让程昭,把我的被褥搬回来!” 程昭:“……”我怎么觉得主子爷是早有预谋呢? 程昭将书房里的被褥搬回来,在软榻上铺好,便退了出去,一时间主屋儿中只剩下叶宁和蒋长信二人。 叶宁稍微有些别扭,他从来没有和旁人同床共枕过,或许是叶宁生性冷淡,他从来没谈过情啊爱啊的事情,也从未想过要谈情说爱,这些事情对于食不果腹的末世来说,实在太奢侈了,也太遥远了。 如今来到了山清水秀的青田村,叶宁身为一个直男,也没想过要和男人谈恋爱。 叶宁迟疑了一下,道:“你腿受伤了不方便,我睡在里面儿罢。” 蒋长信乖巧的点头。 叶宁把外袍脱掉,换上了歇息的衣袍,上了软榻,来到帖墙根儿的地方,然后将头枕摆了摆,将软榻一分为二,一般大,完全不偏不倚。 蒋长信:“……” 叶宁拍了拍软榻,道:“你睡这头,我睡这边。” 蒋长信凝视着头枕堆得“楚河汉界”,目光幽幽的没有开口。 叶宁眨了眨眼睛,体贴的将“楚河汉界”往里移了移,道:“方才是我想的不周到,你身量比我高出许多,应当多睡一些地盘。” 蒋长信:“……”我沉默,是为了地盘子的问题么? 叶宁躺下来,蒋长信熄了灯,也躺下来,二人中间明显一条界限,因为是用头枕搭的,犹如城门楼子一般坚如磐石。 叶宁似乎想起了什么,黑暗中睁开眼睛,道:“嗯……我的睡相,兴许不太好,还请少郎主多多担待。” 蒋长信都没回答,叶宁这细细的身条,睡相还能不好?能不好到什么地步? 两个时辰之后,夜色黑得透彻,蒋长信终于知晓,叶宁所说的睡相不好,是什么意思了。 搭建的头枕堡垒已经坍塌了,叶宁喜欢怀里抱着东西睡觉,刚睡着便拆了“城墙”,抱了好几个在怀里,一会子又换了好几个抱在怀里。 头枕乱七八糟的倒下来,全都砸在蒋长信脸上,蒋长信本就浅眠,一下子醒过来。 很快的,叶宁已经不局限于抱着头枕,他把头枕撇开在一边,一个翻身,竟伸手搭在了蒋长信的胸口上。 “唔……”叶宁轻轻的嘤咛了一声,睡得很是香甜,一点子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往外凑了凑,脸颊还在蒋长信的胸肌上蹭了蹭。 蒋长信:“……” 黑暗中,蒋长信低下头,他明亮的双目犹如夜枭的眼眸,深沉而锐利,紧紧凝视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叶宁,因为翻身的缘故,里袍又轻薄,早就被叶宁蹭散了,一根带子松松散散的系着,白皙的锁骨完全暴露出来,隐隐约约顺着领口,可以看到更深更细腻的风光…… 叶宁的脖颈上,还有一颗小红痣,好似雪地里的一点梅花,盛开在黑夜之中。 蒋长信好似受到了蛊惑,一点点抬起手来,轻轻的触摸那颗红痣,入手的感觉凉丝丝的,叶宁的皮肤盈润水滑,体温比蒋长信低了一些,但那种凉丝丝的滑腻,并没有给炎热的夏夜带来任何慰藉与舒缓,反而令蒋长信的下腹突然烧起一股火焰。 想要更加用力,磋磨那颗小红痣,让周边白皙的皮肤,也染上同样的殷红…… 吱呀—— 大黑天的,主屋儿的房门突然打开。 程昭已然歇息了,于渊则是在守夜,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顶上飞身而下,便看到是蒋长信从屋中走了出来。 “主子爷?”于渊道:“这么夜了,还不歇息么?” 蒋长信的脸色阴沉一片,蒙着厚厚的乌云,沙哑的开口:“于渊,咱们很久都没有切磋过了,陪我练练手。” 于渊:“……是。” 叶宁睡了一个好觉,谁叫蒋家的软榻实在太舒服了,而且又宽又大,即使睡了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两个人…… 叶宁突然睁开双眼,是了,昨夜蒋长信也留在屋中过夜,他连忙起身,定眼一看,枕头拉的界限全都坍塌了,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边儿,自己个儿躺在软榻的正中间,还强占了蒋长信的头枕,而整个屋儿中只有叶宁一个人,不知蒋长信去了何处。 叶宁起身来穿衣,“嘶……”一个轻微的刺痛从脖颈泛起,他走到镜鉴前照了照,脖子上的红痣泛着红润,一碰刺辣辣的痛,好像是被什么磨到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换下来的里袍,里袍那般柔软轻薄,总不能是衣领子磨到了脖子,给磨红的罢?若真是如此,这具身子也太过娇气了一些。 叶宁没当回事儿,只是微微刺痛,连药都不用上,穿戴整齐之后便去盥洗了。 “叶宁,师父!”权浅从外面走进院子,道:“今儿个咱们该一起上面摊子了罢?我昨日选了瓦色,今天手艺师傅来打牌匾,师父你可要亲自坐镇,给店铺起个好听又吉利的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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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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