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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刚陷入安静并行的一段时间内,忽然街边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了街市的喧嚣。 “啊啊啊——死、死人了!” 两人同时神色一变。往声音来源疾步去。 惊叫来自街边一座青砖小院。院门大敞,一个中年妇人瘫坐在门槛上,面无人色,手指颤抖地指向院内。周围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天哪,怎么又开始了……” “还不是那什么洞天、邪地要开了!” “邪仙、是那邪物……它又来了!” “哎!我就说这次擂台弄太迟了,该早点选完,早点让他们……” “嘘!!死老头,你疯了吗。什么都说。那邪物该把你拆了!” “你个死婆娘,净说些不干净的话!” 谢妄两人凑巧在附近,来的很快,听到了些闲言碎语,但那些百姓见到他们身上的服饰,知道是外乡人,便都缄默下来。 所有人,诡异地静默着看他们走进院子,几乎都面无表情,这场景,恐怖程度不亚于谢妄看见这院里满地的碎尸。 腥味很重,但血迹已经干涸,绿植、松土、青砖四处都是。 衙役很快就来了,头颅最后是在井中找到的。 原本在他人扶持下已经稍稍稳定的妇人在看见那头的瞬间爆发,泣不成声,喊着“我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彻底昏死了过去,被抬走了。 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衙役做好记录,封锁现场,疏散人群,将所有尸块打包带走,速度之快之利落,丝毫不亚于顶级宗门管辖下的地域办事速度。 更不必说,跟魔域那混乱无章拳头为王的地方比了。谢妄叹为观止。甚至思索之后若是有机会重新管辖魔域,他都要来向这座小镇的管理者取经了。 但谢妄看着人群在官衙的驱赶下,一哄而散,恢复了正常,热闹又冷血。他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暗流涌动。 所以,问题就出现在,这是座小镇。甚至名不经传。 死了一个人。还是如此反常的暴毙身亡。 百姓惊讶却习以为常,官衙果断又利落,以及刚刚的不小心被听到的窃窃私语。 死个本地人,跟秘境有什么关系?又跟他们这些修士参加擂台赛有什么关系? 还有…… 谢妄想起刚刚不经意瞥见的某块,直觉告诉他,这个小镇绝对不正常。 “好可怕,小俊,你刚刚有没有被吓到?”兰小凡自己那张普通的小脸还苍白着,倒是对他十分关心。 “没有。”谢妄回到。 “那就好,你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到底是谁干的,太坏了……” 谢妄看了身边紧皱着眉对凶手予以谴责的兰小凡一眼。 好吧,就看在他也姓兰的份上。 谢妄第一次对陌生人大发善心,提醒道,“你别参加擂台,别去秘境了。” “嗯?为什么?”兰小凡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眨眨眼,“我也没这么胆小啦,不会因为这个就退怯的。” 谢妄便没再说什么,他点到为止,之后如何选择就是各人的命运了。 待两人回到楼中已戌时过半,顶层却吵吵嚷嚷的。 原是那左右两人今日后来也分别出门上街,还这么凑巧,看上了同一样物件,彼此较上劲了,从街上吵到楼上,险些打起来,店家在好生相劝。 谢妄只是瞟了两人一眼,便从旁边过去进屋了,兰小凡本来还有点紧张谢妄又会怎么,但什么也没有,他松了口气,也从旁边溜进了屋。 戴面罩的和戴面纱的两人吵着吵着也觉得没意思,谁也不要那玩意儿了,倒是店家平白得了一件造工精巧的手镯。 屋内,檀香徐徐,夜晚外面的风很凉快,兰小凡关上了窗,里面温度便开始上升。 只有一张床。 但还算宽阔,躺下两个男人并不很难,何况兰小凡骨架不大。 侍人送来了豪华版双人浴桶,但兰小凡偷偷觑了屋里的另一人一眼,可惜没有接收到回应,默默去了里间独自把自己洗干净了。 出来时,地铺已经打好了,谢妄正躺在上面专心研究那两枚小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没有要和他同床共枕的意思。兰小凡默默躺进被窝,把自己裹好。他多虑了。 谢妄想了一会儿,指尖冒出金丝凝成锋利针尖状,在素圈内雕雕刻刻着什么,兰小凡想问,但知道不会告诉他,就继续默默观察。 刻完素圈,谢妄还用法术将其中一枚的羽纹印上黑金色的脉络,另一枚还是通体雪白,只是经过打磨更加晶莹剔透。 看上去更像一对儿了。 但兰小凡已经睡着了,他先前一直没休息好,现在已十分困倦,因此也没看到最后的成品。 谢妄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便抬手挥灭屋内的灯。过大概一个时辰,他不动声色地起身,翻窗而出。 足尖过瓦不惊尘,身贴屋檐阴影飞速移动。 顺着记忆中衙役运送尸块的方向,拐进镇东巷,百里之后,入眼一座盘踞巷底的宅院。 乌漆大门上两只形似饕餮的辅首衔环,门匾上“明镜止水”四个描金大字,即便在夜晚也十分刺目。 里面住的,应当就是那位传闻中的镇长。 谢妄隐于不远处墙角,蹲守了约莫半个时辰,檐下两盏灯笼忽无风自动。 门悄然开了一条缝,闪出一道黑影。怀中似乎揣着某物,无声无息地奔向巷外。 藏在黑暗中的人眯了眯眼,追了上去。 一路直到先前谢妄进来的那个偏僻镇口,那道身影才慢下速度,在那些木桩前驻足了一会儿。 伸出根指头,好似在数什么。 随后,在从里往外第三根木桩处开始刨土。 待他挖得差不多了,拿过先前放置一边的包裹,就要往里丢,谢妄适时出来,给人一手刀,敲晕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往那坑里一望,竟然全是断肢。 脏污杂乱,浑浊不堪,腐烂破败,混着泥土虫蚁的是大量人体组织。 他拔出剑,往下一挥,剑痕有多深,往下便有多少断肢残体,不少被翻出落到一边。 饶是见过见过再大的场面,面对如此诡异怪奇的一幕,谢妄还是默了一瞬。 这镇长宅子里跑出的小厮,带的布包里,也是一只左手。 苍白纤细,青筋可现,分明是个女人的手。 在那出事的院子里,谢妄便见到了这段残肢。但死的分明是妇人的儿子,在场的也没有见到谁断了臂,这只女人的左手,是多出来的。 谢妄蹙紧眉凝神细看,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皮狠狠一跳,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后退几步。 那只手上虎口处有一粒很小的黑痣,却在尸白上分外清晰。 而这个坑里依稀还可以辨别的数块,虎口处皆有这颗痣。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清晰。 在这根木桩之下,全是左手。 或说,在这根木桩之下,全是一模一样的左手。 -------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32章 没有秘境 谢妄知道这里不正常,但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这底下的数量,不说几十也有上百,这么多一样的手是哪来的? 难道生出了这么多一模一样的人? 还有新有旧,就好像每隔几十年这些东西就会刷新。 他忽感世界的荒谬。简直不可理喻。 但他还没想明白,忽然察觉到什么,耳廓微动,下一刻剑已横在悄无声息靠近的来者颈侧。 花无时一惊,立马停步,出声,“谢兄,是我!” 谢妄睇了他一眼,移开剑的同时,冷冷道,“还有两个,出来。” 这声音被寒夜凌厉的风送到冷清空荡的四周,本来在高大隐蔽的草丛中藏得好好的兰小凡吓了一跳,立刻乖乖站出来,“小俊,是我。” “呃,谢……唔小……”陆萧遥也从旁边高树上落下,本想学着前面两位喊,但感觉都不对,略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最后道,“嘿各位,好巧。” “……” 巧你妹。 谢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慢慢挪到他身边,往坑里望的兰小凡一眼,“你们来做什么?” “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就出来找找。”兰小凡很老实的样子。 谢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路过。”花无时道。 “我也是。”陆萧遥发现这句总算能跟了。 “……” 谢妄更没话说了。他环胸看着几位“意外遇上”的人,手一指坑,道,“都看见了吧。去把另几个刨开。”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动。 花无时先是一愣,随后怒上眉梢,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轮到的旁人指使?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刚沾上那冰凉、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底便颤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又翻涌上来。 他咬了咬牙,拧着眉去刨坑了。 兰小凡也捡了根坚硬的木枝,准备开挖,一柄剑鞘抵住了他肩,弯身不得,疑惑侧头,顺着那半身长的玄铁器往上望去。 谢妄咳了声,淡淡道,“你去那边站着,看有没有不相关的人经过。” 就看在他是债主的份上。 债主大人很高兴,丢了沉重的木头,安安静静站到他身边去了。 陆萧遥先是看见花无时什么都没说就去干活了,份外震撼。 又见谢妄不让自己的人动手,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但看站在那神经质身边的人,一副楚楚可欺、柔弱无辜、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也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等到几个坑挖开。所有人都沉默了。 全是断手断脚,以及仅剩的躯干,大多破败腐烂、辨认不清,但都可怕地相似。 而且似乎有人有意为之,每个坑都放同一部位断肢,就好像把无数一模一样的人分割成几块,无数次埋在不同的坑中,用木桩钉住。 还剩下两个较远的木桩未被开启,谢妄猜测其中一个是头颅,这样一个完整的人似乎便齐了。 那么,最后一个木桩之下是什么? 花无时刚刚越往下挖,神情越沉重,显然他也觉察到这太不对劲。 而且在连着破开两个木桩后,他竟觉得手脚有些麻,就好像又看不见的气侵入他身体。 一阵心慌感顿时席卷了他,回身,谢妄就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只是那眼神不对。 周边渐渐寂静虚化,目光中只剩下一身玄衣挺拔而立的人。 那人见他望来,勾起嘴角,在这静谧黑夜,显得尤为邪魅瑰丽,莫名令人惊心动魄。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启唇,依然是记忆中凉薄的声音,却因含着笑而带了一丝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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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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