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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刚缓过神抬头,映入灰白瞳眸的一幕,是救命恩人,被那尖刺寒芒,一整个贯穿了左胸。 逐龙剑寸寸皆断,碎了一地。 龙吟挣出,百川逆灌,经脉冻结,脏器爆裂。 血,沿着嘴角,滴落在地,像花不断盛开。 滴血的人恍然无觉,直到—— “小谢!!!!!” 这一声极为惨烈的惊叫,让众人皆从呆滞中清醒,也让谢妄低头,看清了自己胸口的血洞。 那里,本来好像,有东西的。 他想送给那只鸟的、那只傻鸟的礼物。 可是现在,空了。 半身染血的人强忍再次涌到咽喉的血水,周身灵力源源不断涌入血口,就像卷进无底漩涡,但无济于事。 他差点忘了,归墟就是用来杀魔的。 完蛋了。他只是这样想。 又想起那只鸟了。兰笙羽。他们有过、约定。 但是完蛋了。他要食言了。第一次食言,是对兰笙羽。 这样想时,他没了的地方才开始感到钝钝疼痛,乃至撕心裂肺。可他,明明已经没有心了。这疼痛,又是从哪来。 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疏离遥远起来。 这些、这些都不是真的对吧。所见的、都该是虚相才对。快告诉他,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他还要活。 活着见兰笙羽。 一双手扶住了他晃了晃的身子,手的主人眼泪决堤而出,身上白衣也沾满了他的鲜血,慌张想堵住伤口,但止不住半点,鲜艳的颜色从他指间冒出。 “不要、不要这样,小谢,会没事的,别怕,我带、带你回去……”人说话间,都带上了哭腔,慌张至极又强装镇定,语无伦次起来。 忽地他只觉肩膀一疼,便被狠狠推向刚一路扫开障碍物,快步而来的陆萧遥。谢妄连一眼也未看向这边,说语间尽是血腥,“我们两清。” 兰小凡只是一愣,根本不想在这时候还讲这些小事,脱离陆萧遥的手,就想再抓住谢妄,却被一道熟悉的隐形屏障隔开。 “都退开。”说话人语气极寒极冰,不带一丝感情。 只见他抬起眼皮,乌瞳幽深,上一秒的不可置信,下一秒都变成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模样,食指抹去嘴角的血,唇竟缓缓向上勾起,指尖落在空中,鲜红符文自生。 本来一点都不想暴露。本来报完仇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和那只鸟、和兰笙羽。 但现在,都不可能了。他嘴角泄出一丝临到极点、几近疯狂的笑。 早该强攻的。一直浪费什么时间。 他要杀了这只怪物。 碾碎祂。 * 云深渺渺,雾隐千峰。 云笈宗清止峰,青松翠柏静立,飞瀑悬川素练,一小亭凌于孤峰之巅。 晏清仙尊一袭素袍,眉目清寂,抚掌而坐。衡昀仙尊广袖垂落,气度雍容,二人之间棋盘黑白错落。 已是第七局。 “衡昀,你又输了。”晏清此刻眉才略一舒展,虽与刚才仅极细微差别。 衡昀不恼反笑,广袖一拂,将残局尽数化入云烟。他眉梢微扬,道,“不愧是‘天机无漏’晏清仙尊。这黑白十九道,我竟从未走赢过你。” “看来这世间,不论是棋局——”他笑眯眯,似有深意,“还是天下之局,能与你对弈者,寥寥无几。而能胜你者,怕是还未出世。” “衡昀仙尊,过誉。”晏清顿了顿,不觉视线望向云深处,淡淡道,“倒也有那么一人……一小子。” 一臭小子。 听着语气,衡昀不用猜,便知晓所说何人,笑了笑,道,“恐怕这天下,也只有他敢掀你棋盘,朝你发威,如此大不敬。” “若不是小徵拦着,他的腿那时就该断了。”晏清抿了一口茶,颇为冷酷。 衡昀“唉”一声,道,“当年兰徵仙尊确实是太宠他了一些,才导致……” 晏清抬眼,凌风倏过,四周皆静,衡昀的话也戛然而止,他语气有些冷,“那小子不识好歹。跟小徵没关系。” “是、是。”衡昀立刻应声,讪讪笑了声。 “所以,你今日找我所为何事?”晏清收回视线,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衡昀手执茶盏,缓缓道,“前些日子,我路过无间崖,见是若尘仙尊值守,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她似乎也说不出岑舟去了何处。” 闻言,晏清放下玉杯的手一顿,默了一默,自然道,“此事岑舟与我提过,他的灵植需要他照料,便与若尘商议,替了些时日。” “我记得他的灵植有灵性……”衡昀话还未完,便被晏清的斩钉截铁打断,“所以没他不行。” “……”衡昀无话可说。 晏清反而悠悠道,“他还与我说过一事,经你提醒,我方才想起。” 衡昀顿觉心中一阵不妙。 “上月至今,库府少地级灵器二十七件——”晏清轻叩玉石桌面,“偏巧,有人见承云师侄,三更入库,五更方出。” 云笈宗纪律严明,私拿灵器轻则寒渊思过,重则逐出山门。 “竟有此事?”衡昀指节微滞,摇头苦笑,“这孩子素来莽撞,许是……” 晏清截断他话头,“误会?” 袖中飞出一面水镜,映出衡承云袖笼宝光,自库府疾步而出的背影。 衡昀没想到证据如此充分,闭目深吸,道,“……我必重罚。” 晏清却是拂袖起身,淡淡道,“既承云师侄如此眷恋凡尘。不如让他回衡氏族中闭门思过吧。” 岑舟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竟是要衡承云逐出宗门! 衡昀咬牙,见着实没有回还余地,只得应下来,“……宗主明断。” 只是这一句话音方落,忽闻“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整座云笈宗地动山摇,群鹤惊飞,护山大阵金纹明灭。 清止峰座下首席弟子楚玉踏剑疾驰而来,衣袖翻飞,未及行礼远远便急声道,“师尊!剑冢内君临剑突然龙吟震霄!冲天破阵而出!” 桌面杯盏砰然碎裂,晏清眸底倏寒,衡昀亦霍然起身,惊道,“君临自两百年前那魔子伏诛,再未认主,怎会突然异动?!” 晏清袖中玉令飞旋,声如冰箭落地,“除非他残魂未灭。” 语尽,已化光掠向剑冢。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装个大的[狗头] 快快见到心心念念的小鸟~[猫头]
第45章 君临剑主 谷泉镇外,血染黄沙。 万里高空迅猛驶来一道云痕,由远及近,随即,“轰——”一声惊天动地,刺目剑光,瞬间划开遮天蔽日枯木林。 风卷残云,黄沙漫天,滚滚而去,方圆百里,荡为平地。 残肢断掌、枯枝烂叶四处翻飞。 兰小凡只觉眨眼间,便猛然感到一阵极强冲击力,推他飞开数百米,好在落在了一人肉盾上。 那人肉盾在他连忙起身后,虽无大碍,却先顾不得他,直愣愣看向那站在中心,巍然不动,神情一如既往冷峻无情的人。 “这是……” 只见那高高抬起的手所稳接住的剑,玄柄金纹,辉光流转,威势逼人。 !!! “君临剑主——” 随着如烟气浪退去的,还有那人身上的容颜,逐渐显现的是与所持剑威不相上下锐利的剑眉星目。 “谢妄?!!!” 周身灵力喷涌式爆发,排山倒海般如潮如浪全都灌入那个身影。 血从手心满溢,瞬间染红剑柄,爬上金纹,鲜艳暗色不断吞噬明黄,黑雾弥天,与透白灵泉相互交织纠缠,脚边残骸转瞬碾作血雾被吸收,气势无比骇人。 邪物缓神,随之暴怒,归墟印,领域开! 印底水脉虚影骤然展开,化作万丈高空漩涡,刹那间裹挟沙木将一切卷了进去。 黑白归墟印挟万钧之势轰然压下,从天落下,风云变色,如黑夜骤降,陷入一片灰暗的同时,上古威压随之而至。 “蚍蜉求死。” 剑主冷眸一瞥,剑势骤沉。 “成全。” 君临,山河寂。 寂静半秒,天穹骤裂,一道炽白光束破空而至,剑鸣九天,没过山河,劈开漩涡。 磅礴剑意冲霄而起,剑锋与归墟印悍然相撞,铛——!!!爆出震彻寰宇的巨鸣,霎时肉眼可见的金黑两色气浪疯狂炸开,荡平了四周山峦,高空之上云层尽碎。 转瞬间,谷泉覆灭,归墟耗尽。 一阵刺耳尖啸,风卷云残枯叶飘零,邪物之身终于显现,妄图遁走。 立于万气之心的人,掀起眼皮,黑沉瞳眸捕捉宵小,启唇吐出冰冷一字——“破。” 剑随人指,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火,瞬息追至。剑光一闪,没有丝毫多余之势,瞬间狠厉贯穿悬于半空之体。 那四不像寸寸崩裂,黑血未溅便被剑气蒸发。最终一声爆响,归墟印哀鸣脱手,黑气灰飞烟灭。 灭神威,一剑足矣。 风卷云残之下,一人立。 谢妄从始至终未挪半步,此刻目光清冷,在自己身上点过几处,虽脸色并未好转,但血洞暂隐。 随后,他抬手将归墟收入囊中,再未分眼神给任何人,踏剑就要离开。 “谢、谢妄?”从被气浪击飞落在巨石后,就只会傻愣愣看着一切发生又迅速结束的花无时,踉跄而来,拦在了他面前,“我有话要跟你……” 谢妄没时间了。 毫不犹豫,抬掌,击飞。 狠摔在地的花无时立刻爬起,跌跌撞撞又跑来,却连剑尾都没摸到,他冲着那个已然行远的背影喊道,“你等等,你等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我有话啊……等等我、等等……我啊……” 每一次都这样把他抛下,每一次都这样对他视而不见,难道那九世都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一个人的无疾而终吗…… 他有话要说,他明明有话要问啊,为什么总是任何事都比他重要。 但因受了不轻的伤,踏上剑,也只是摔下来,于是再也跟不上了,那个身影转瞬消失,他只能怔然呆坐在地。 那边陆萧遥原本也是要冲过来的,本该冲过来狠狠给上那人一拳,质问他活了怎么不回去!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缩在哪里做缩头大乌龟!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告诉他…… 当年被围剿为什么不告诉他,后来怎么辛苦活过来的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么多年做普通人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不告诉他…… 还有小师尊……那人最喜欢跟他说起小师尊了,那副小人得志、洋洋自喜的样子,他至今难忘。冰冷无情、敏感多疑外壳下其实是一个喜欢缩在小师尊怀里吃糖的小孩子,那人最不一样,最真实的模样,他都见过,他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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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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