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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时,春风过客随至,蝶影翩翩。 他心情愉悦地观赏了一会儿,便将空间还给它们交流,又将鱼食倾泻进池塘,引得锦鲤扑腾争抢,泛起碧绿池水阵阵波澜。 也就是这其中某一瞬间,他忽觉得,一辈子就像这样生活似乎也很不错。 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了。 只不过,小谢什么时候回来呢? 忽传来脚步声,兰笙羽立刻转身,却见是娄攸宁从小桥那头走来,略施一礼,道,“兰公子,别来无恙。昨日匆忙,未来得及叙话。” 其实,距离两人相别不过几日,但确实又像许久不见。 兰笙羽敛起刚刚的一点点失落,道,“别来无恙,小娄,你现在当管事啦?” “嗯,帮着城主管理事务,平日也没什么要紧事。” “挺好、挺好。”兰笙羽点点头,忽想起,“昨日那位姓陆的公子现在人在何处?” “昨日他只待到傍晚,似乎是知道见不到谢公子,便离开了。” “他有说去哪吗?” “好像并未告知。” 兰笙羽顿时皱起眉,心中思索得给岑舟师兄报个信,也不知萧遥这孩子会不会全都如实向上禀报。 但应当没有,否则昨晚回宗,云笈宗弟子今早便能将这座小城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连只蚊子都跑不掉了。 眼见两人就要无言,娄攸宁也不拖沓,一抱拳,郑重道,“先前陆府,多谢了。” 兰笙羽一愣,连连摆手,“跟我关系不大,多亏了谢、小谢。” 娄攸宁闻言点头,“好,若是遇上,我也会向他道谢。” 两人别过后,兰笙羽如今也不需要打任何工,闲着也是无事,便出了府去逛,倒有些像先前谢妄故意不见他时的日子。 不成想,今日街上如此热闹,他顺着人流,挤到蜜饯铺子前,油包纸刚沾了手,忽听得一阵清脆铃响。 抬头正见漫天彩绸如虹垂落,万千朱砂符笺从城楼泼天而下,纷纷扬扬数十里。 兰笙羽这才想起,今日是“福缘节”。 是捡到那颗黑蛋的节日。 他和谢妄的相遇,今日才算满整整一年。 采莲泾两岸早被锦衣襦裙们占满。凤箫声起,玉壶光转,香车绣帘缓缓流动。卖同心结的老妪摊前挤得最凶,结子底下缀着银铃,见者皆翩翩心动。 在福缘节,还有一项重要活动,便是年轻男女们会手执符笺,在上面写下祈福祝缘的话,再赠与任何心仪对象,若是契合投缘,二人便一同落款,系于城南福缘古树,一起许下未来源源不断的福气。 兰笙羽先前住在外城闲泽村,对这些内城节日盛况都只是听闻,这倒算是第一次亲见。 但他这么想着,只是走了几里路,竟收到不少符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拒绝太多热情的少男少女们,跑到较为人少的街道。 腿上受到某物冲击,几个扎冲天辫的孩童炮弹似的冲向热闹处,险些撞翻他手里的油纸包。 他伸手扶住撞在他腿上的小孩,温声道,“小心些,别摔了。” 这小孩本离弦般冲出去,又回头冲他吐舌头,扮了个滑稽的鬼脸后才跑了,让人忍俊不禁。 他又想起小谢,这家伙小时候也这样,但性子其实不是顽劣,只是喜爱跟他玩闹罢了。 小谢,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不知不觉,晃到了城南古树处,满树红符与鸿福,树冠延展,足有半亩,异常壮观。 他手上也有一张符笺,本想等小谢回来,两人一块凑个热闹,但小谢再不回来,福缘节都要过去了。 略一思索,他决定先写下祝福。 “岁岁与共,望君长安。” 很平凡的心愿。一笔一划圆润工整,兰笙羽十分满意。 只是落款……他垂眼,无比熟练。 穿过红绳,挂于树梢,随风飘摇,银铃悠悠。 “叮泠泠——叮泠泠——” 暮色渐染,浮光城的青石板上,忽闻一阵驼铃声,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缓缓穿过人群,进入锦华楼歇息。 商队在卸下行囊时,领头都来不及先喝上一口酒,便对坐满了人的四周呼喝。 “你们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此言一听,是有大消息,周围立刻都竖起耳朵,有人好奇问,“这又有何事发生了?” “何止发生!”领头一拍案,神情夸张,言辞激烈。 “魔域第一区永夜城惨遭血洗!” “数十大族一夜灭族!” “叛主之徒悉数暴毙!” “什么?!!”底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震撼不已。 “啊?谁干的啊?” “玄冥主呢?他都不管管吗?” “他不是常年蜗居洞府,据说府外设八十一阵,府内又有三十六毒,全方位保命……” “哎哟还什么府外府内,一剑给荡平了都……”商队二把手忍不住插嘴打断还在滴滴叭叭玄冥主无敌洞府的人,被领队一眼给噤了声。 “啊?!一剑什么?!” “真的假的!怎会如此!究竟何方神圣?” 商队领头自己话还未完,一人洪声压过众人。 “各位各位,事发不超半时辰,玄冥主虚风遥头颅便高悬城门,蝇蚊啃噬,短短半日,千疮百孔,糜烂殆尽!” “这、这、这这这……”旁边招待的小厮来福听完,满脸悚然,舌头打结地说不出话,商队领头接过他的话,说出在场每人心中同时的想法,“这不是那位来了,还能是谁?!” 但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忽地茶盏“当啷”坠地—— “造、造孽啊!” 不知谁一道凄慌声音喉间呼出,彻底搅乱了众人强撑的平静,恍然惊醒,这道消息才如终于成型的巨石,咣地掉进水里,惊起千层浪,久久不能平息。 不日,魔子谢妄残魂未散,从无间崖杀回作孽,类似传言闹得满城风雨,像蝗虫经过麦田,只需片刻,已成荒涂。 人间界四处惶恐不安,两百年间谁人不骂过一句魔子该死,谁人不贺过一句魔子陨天下平,如今又谁人能不畏暴毙,谁人能不惧头悬城门,死得如此惨烈。 甚至魔域已然有人家中跪拜魔尊,祈求放过。欲得人敬仰,比令人佩服更容易的是令人畏惧。 即便除此外再没消息,这阵风还是愈传愈凶,所有人都活在未知的恐慌中。 只有兰笙羽活在焦急中。 从城西回来后,他便听说了此事,赶紧马不停蹄奋笔疾书给岑舟灵鸟传书,言语间殷殷切切,尽是救徒之心切,万千叮嘱不要让宗主打断了谢妄的腿。 * 无间崖边,一处云阙。 晏清修长二指间夹着一张纸,粗黄麻纸粗粝,不似修士常用信纸,但他却在仔细观摩。 楚玉、陆萧遥立在一旁静候。 坐于他对面的岑舟背后冷汗涔涔,但面上不显,一脸淡定道,“师兄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闻言,晏清放下信书,瞟他一眼,岑舟顿感无比心虚,但晏清只是道,“你觉得我该看出什么?” “咳,师弟愚钝,不能通晓。” 晏清却顾左右而言其他,“你那天去了何处?” 岑舟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说得哪天,略一思考,脱口而出,“照顾我的灵植去了。” “……”晏清一忍,“你的灵植有灵性……” 被打断,“所以没我不行。” “……”晏清忍不了第二次,笑得冷冷,“岑舟,你当我像小徵好哄么?” 岑舟一听到这名差点坐不住。 “你当时便是去找……”哪知晏清继续缓缓道,岑舟心跳都快停了,“那小子了吧。” 嗯?……那小子 这语气这简称断然不会是岑舟心中想的那人。 晏清见他这反应,声线更冷,“人都快把魔域杀光了,你还想骗我?” 啊,原来是猜的谢妄。 岑舟端过桌上茶水,放到嘴边抿几口,压压惊,面不改色,继续淡定道,“我不知师兄在说什么。” 如此,晏清心中更加确定谢妄已然归来,将信往桌上一丢,问,“这是谁写的?信中殷切,全然忧心那小子,还知道你我脾性,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伤他。” “若不是小徵已经飞升,我都要以为……” 岑舟快速道,“他重生后的养父。” 养父? 一直在旁听神游的陆萧遥猛然回神,但在接触到岑舟师叔凌厉目光后,果断选择保持沉默,抬头望天。 岑舟继续道,“至于他对我们的了解,是我见他合得来,嘴碎说了几分。” 晏清两指又捻起那张纸端详一番,岑舟心又提起。 小徵为数不多地机灵几回,这次知道把字迹改了,只是晏清确实不好糊弄,该不会真看出来点什么吧。 要是知道兰徵为了谢妄回来了,恐怕真不是断个腿的事那么简单。岑舟说的是断谢妄的腿。 好在晏清还是将纸放下了,终是淡淡道,“罢了,愿意这么待他的倒是少见。有机会带他来见我。” 岑舟听完,眉梢一挑,“你要见他?为何?” 晏清眼眸一转,落在他身上,眸光深邃,“这信中殷殷语气,倒不像寻常养父。” 他的重音落在了最后二字,似有深意。 岑舟冷汗涔涔,陆萧遥冷汗涔涔,楚玉眼观鼻鼻观心,果断退出这场群聊。 岑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也、也许吧。” 晏清又看向陆萧遥,后者便上前道,“师尊,实不相瞒弟子此次出行,遇上了谢、师兄。” 只见他拿出一枚观影石,烟消雾散之后君临剑主身影渐渐从中显现,是一张在场的人都极为熟悉的脸。 陆萧遥淡定抹额,姓谢的不要命搞这么大声响出来,他偷偷录个影也不算什么吧。 而且除了谷泉镇的,他其实还有一段录影。
第48章 勿思勿念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过了一会儿,晏清的眉才拧起,冷声道,“真的是他。” “奇了、奇了。”在一旁当透明人的楚玉见着这脸,突然出声,一副震撼地说不出话的样子。 一众人都看向他,岑舟问道,“楚玉师侄有何看法?” 楚玉一顿,神色恢复了些,答道,“回师叔,谢妄师弟与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因此刚刚情不自禁出声。” “哦?”危机已去,岑舟又恢复谦谦君子温和样,道,“我隐约记得,先前谢妄在宗内修行时,楚玉师侄好似正好外出,待后来此子叛逃魔域,师侄应当才回宗吧,你倒确是第一次见他。” 对,他继承的记忆中对于谢妄少之又少。 原身楚玉只是略有耳闻,云笈宗那常年不居宗内,而在四方境独自生活的仙尊兰徴,某天领了个徒弟回来,便是谢妄,走完拜师流程,二人便回四方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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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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