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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谢妄做事从不讲究后果代价。只是从前是从前,现在是谢汪。 虽然本性难移,但奈何身份不同很多事情都不同了,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得解决一下这次肆意妄为带来的麻烦。 几乎无视了“地头蛇”的下马威,谢妄神色自若地到她对面坐下,顶着探究的目光,半点没有为客的自觉。蛇蝎美人脸上笑意更甚,放下手来,身后侍女流朱上前沏好茶水,便跟另一侍女漱玉福身退下亭轩。 “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蛇蝎美人又发话了。 “强龙”不是很懂这些,直切入主题,“找我什么事。”地头蛇。 测。险些把心里称呼说出来,谢妄端起茶杯,品了品无色茶水,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略显装杯。 城主不甚在意他的直接,笑眯眯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毕竟我也很好奇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审美。” 谢妄放下茶杯,没看女子玉手,眼神都不带歪地盯向那双美目,“不懂。这该问你夫君。” 城主愣了一下,挑了挑眉,缓缓眯起眼睛,如同毒蛇在夜间猎物,散发危险的气息,“他啊,早死了。怎么,你也听说那些传闻了?” 想不知道都难。谢妄不语。 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的八卦情报网。几个大家族间的风云人物就是网上的结点,各种奇闻异事或真或假就成了连网的线,网的大小和密集程度有时靠的是吃瓜者的想象力,还有时便是由于这主人公的知名程度。 这浮光地处人界江南,景色极佳,温度适宜,但美食荒漠,因此人多嘴闲略浮躁,感觉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 而且更不必说这浮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城主了,更何况上任城主还是此任的丈夫,数年前一次外出再杳无音讯,此百年难遇之情景,那八卦传闻早就满天飞了。 什么弑君夺位、杀夫掌权、抛妻偷野,三人行必有一尸、情夫情妇大乱斗应有尽有,只需花上几两钱,想听的不想听的都包满意。 要说这最早也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就是,上任城主顾烨出身没落世家,自身上进有实力,是上上任城主得意门生,为获得多势力支持,与乔家联姻,很快便稳坐城主之位,和他夫人也就是现任城主乔宣本是少年夫妻,俊男美女天作之合,城中佳话良缘一段。但事情转折就在这顾烨一次远门归来,精明能干的城主开始整日魂不守舍浑浑噩噩,茶不思饭不想,像是被山野妖精勾去了魂魄,偏偏任何高级法器也测不出分毫妖气。 不久便病了,那城主夫人乔宣只好接过城内事务,原本每日以泪洗面,求上天垂怜,不要带走她的如意郎君。但后来顾烨病情越发严重,不再与人交谈,甚至不愿乔宣触碰他,反倒开始对着府中一草一木含情脉脉,窃窃私语,恍若丈夫对待妻子柔情似水。没过多久,乔宣态度大变,越发性冷,听府上婢女小侍所言,顾城主每日对着草啊花啊就念叨一个名字。 殷殷。 白殷。乔家一株极其普通的白玉兰所化精怪,乔宣心腹,两人从来形影不离,故而顾烨也认识。但在乔顾大婚前一日乔家失火,无人伤亡,偏偏只烧死了这只木属精怪,烧的连点灰都不剩。 这事本影响也不大,婚期照常进行,顾乔二人依旧恩爱非常,直到顾烨失控显出反常,众人便纷纷猜测想必当初顾烨真心想娶的是精怪白殷,乔宣知道后设计害死了这只精怪,乔家施加压力,顾烨伤心之余只得继续演戏,待到稳坐城主之位意外发现了白殷死亡真相,对乔宣越发厌恶,精神也失常起来。 这样的丑事本不会泄露,但两人谁都不在乎,加之乔家家主暴毙,嫡系无后,也逐渐式微,更加没人控制有心人散布流言。夫妻反目,以结果来看,是乔宣更胜一筹,终掌大权。 略一思索,毫无情商可言的谢妄回道,“那你烧纸问他。没事我回去了。” 乔宣扬起眉毛,不怒反笑,“长这么大那玄凤没教过你怎么和恩人说话吗,汪公子?” “他怎么教我不劳你费心,天色不早,再晚点烧纸可能你夫君都能亲自来了。”谢妄面上淡淡,嘴上刻薄又毒辣。 乔宣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气得差点咬碎了牙道,“今日你愿意出门不守着那玄凤,他醒了?” “嗯。”谢妄此时已经有些不耐,这女人半天不说要事,还故意找了个离兰笙羽所在屋子不近的地方约谈,不派人引路估计也是故意的,他对这些暗戳戳的不怀好意很不屑,更是对城主府的狗血大戏毫无兴趣,于是说明意思,“他不习惯这里,明天我们就走。” “哦?”闻言,乔宣笑起来,似乎更加放松,又恢复那副蛇蝎魅惑模样,几乎是用气音发出了这样一个单音节,显得漫不经心,懒洋洋道,“你信不信,出了我这城主府,你和你那年轻的玄凤爹马上能尸骨无存?” 谢妄挑眉。 “知道你杀了谁,得罪的又是谁吗?” 谢妄道:“地痞。陆家。” 乔宣却一脸果然地笑了笑,像是在笑他天真,“错了。杀的是城主府大管家侄子,得罪了陆家敌对的任何世族。” “虽然那孬种确实混帐,但这世间身份地位就是王道。也就是有我吩咐,我那狠辣的得力管家才一时半会儿没对你们出手。也只有待在这城主府,那居心叵测之人才没机会找麻烦。” “你以为你们还回得去那外城破屋吗,早被雇来的人砸了个稀烂,连出租屋子的人都遭了殃,因为那天闹出的动静太大,手段太残忍,你是个杀人狂魔的消息早就在这浮光城传遍大街小巷了。” “即便你再天才绝艳,修炼天赋超群,也要知道暗箭难防,更何况这么短时间内树敌太多。”看谢妄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乔宣补充道,“即便你能独善其身,逃出城去,那在这生活了一辈子的玄凤愿意跟你走么,况且他修为如此低,自保能力几乎没有,你怎么保证能护得了他?毕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上,不是么。” 谢妄微不可察地皱眉。 乔宣见他神情有片刻松动,以为终于是被震慑住了,继续施压,“总之呢,出去,就是死。” 谢妄却在思索,果然不是陆家么,见到马车上陆字,他便觉得奇怪,倘若这姓陆的真要对付他们直接在锦华楼时不必说什么贵客打圆场,直接把人扣下就行,何必还要搞一出拐卖的戏码,还专挑浮光城禁乱时节,不仅多此一举,还简直是和城规对着干。 分明是有人挑拨。 先是看谢妄不爽,雇人下死手,再把这脏水泼给陆家,让城主府与陆家心生嫌隙,即便一对玄凤父子微不足道,但也能开个头,之后再暗中兴风作浪一番,好坐收渔翁之利。只是没想到谢妄不只会弹射番茄,还会杀人,下手甚至比专业的还老练许多。这嫌疑又反噬了。 这么捋下来,还有一处甚是奇怪。这套逻辑里,暗中想做渔翁之人未免有些太心高气傲,坏的明白了。 即便很多人知道谢妄在陆家锦华楼闹事,但那马车就这么大剌剌地写着个陆字,像是生怕没人会怀疑到陆家身上,即便谢妄兰笙羽真是普通人家遭了殃,但想要将这罪名按在陆家头上,也够呛。陆家也不是吃素的。 难道,除了陆家、城主府、陆家敌对的世家大族,想做渔翁的另有其人? 算了,不想了。浮光这千年老城,势力错综复杂,谢妄向来是不喜暗中算计管闲事的人。 既然兰笙羽出去会有危险,而且自己确实不可能无时不刻盯着这只傻鸟,更不消说万一他真不愿意跟自己走,那就让他别出去了,好好待在这养病。 只是他自己是必须走的。他还有复仇大计未完成。他要到能完成此事的地方去。 于是他道:“好。他留下,我走。” 作者有话说: ------ 狠心狗狗,抛弃小鸟,会不会舍得呢嘿嘿[竖耳兔头]
第9章 仁至义尽 “嗯????”乔宣愣了愣,惊异了一声,“等等,不是。你舍得?” 谢妄闻言奇怪道,“什么舍不舍得?” “那玄凤……你爹,你舍得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谢妄比她更奇怪,“这有什么,又不是死了。况且,他不是我爹。” “这城里可没有我不知道的,据我了解,那玄凤很依赖你吧,真真好奇,你若真走了,那玄凤脆弱的得哭成什么样。” “……没死就行,仁至义尽。” 听了这话,乔宣一愣,睁大了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泪花都隐隐若现,此时倒是一点没顾得先前的婀娜仪态了,最后扶着玉台勉强能言,“‘仁至义尽’,好一个‘仁至义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这年轻人了。当真有我当年风范。” 谢妄没说话看着她笑到不能自已,心里无语若真算起辈分年纪,谢妄算是她祖宗辈的。 乔宣也渐渐被他无波无澜的眼神感染,很快冷静下来,身姿依然懒懒地靠在玉台边,但好歹回归了正题,“不过,欣赏归欣赏,我可不是大善人,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帮你们?” 谢妄道:“呵,乔城主不是都已经帮了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大可直接说条件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乔宣又笑起来,“既然你这小朋友喜欢直说,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帮我杀一个人。陆三陆淮云。” 谢妄闻言,挑眉看向她。 “别这么看我。是私仇。跟身份没关系。” “杀他不简单,为什么找我?” “他为人太谨慎,派出去的人全死了。想杀他的人很多,我也心疼精心培养的人就这么作了陆府肥料。”乔宣嘴角虽然向上扬,但眼神里没有温度,更没有“心疼”这样的情绪, “而你接触过陆家人,年纪轻又很善于隐藏实力,杀人利落,下手够狠,而且陆家人对你也很感兴趣。” “何出此言?”谢妄想起那个捏扁小番茄的傻冒,感觉跟“为人谨慎”的说法差别很大。 “根据探子所报,上元那天你见到的应当不是陆淮云,而是他同父异母亲弟弟陆六陆淮明,此人性子顽劣、八面玲珑,是猪是虎还难说。但他对你似乎很感兴趣,你和玄凤出楼后便派人跟着你们了,虽然后来应当和我的人一起被你甩了。” 随即,乔宣拿出一折朱红色洒金笺递给谢妄,“过几日便是陆淮明生日宴,这是他给那玄凤,是叫兰笙羽吧,的请帖。原是送到那破屋的,被我盯梢的人同你们其他东西一起拿来了。” 谢妄接过,请贴内容只有一行字,一看就是本人手写,潦草但有活力, “谨呈闲泽村云溪老屋兰笙羽贤兄台鉴 笙羽啊,其实招你进锦华楼的是我啦哈哈,三月十三记得来我生日会,记得带上你家谢小友可以给大伙再表演一个弹射番茄哈哈哈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别客气!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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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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