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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是这么说,有些重要决策确实也需要我来定夺。” 话虽如此,程之卓到底没有反抗,秦绍食指一用力,电脑关机,他拉着程之卓起身,“没有那么多重要决策,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今天是为数不多的重要日子。” “什么日子?”程之卓想看电脑,电脑关机,想看手机,秦绍已经把日历举到眼前,5月15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从前在庄家,他要做庄建淮的儿子,所以他的生日在2月28日,可那天同样是秦曼华和程慧芳的忌日,他没有资格过这个生日。跳江之后恢复自由身,许应荣倒是给他庆祝过一两次,但当天蛋糕是什么款式,许应荣又是在哪里给他办的生日宴,都像落在肩头的花,随着转身消失不见。 说到底,他已经不太习惯过生日了。 “走了,”秦绍见程之卓发愣,晃了晃他胳膊,“明天我陪你加班,这段时间每天绷着弦,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但程之卓还在纠结,“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代钊究竟给了那些人什么好处,我” 声音戛然而止,是秦绍俯身亲上来,蜻蜓点水之后,秦绍低喃,“告诉我,现在应该想什么?” 程之卓脸红,“你这个人真是。” 秦绍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帮他摞好文件,两人下楼坐上车,程之卓后知后觉,“你不会又要包场吧?” 庄氏秦总的排场程之卓有幸见过好几次,不管他是何氏的程总,还是合并集团的程董事长,他都有点受宠若惊。 “不,”秦绍摇头,“我们就像普通情侣那样过一天。” 说是一天,此刻夜幕降临,凌晨之前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六个小时,程之卓笑着,目光瞥见秦绍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陷入白日的沉思。 秦绍捏他手指,“好不好?” 程之卓不置可否,想了一下,道:“那我想吃火锅,麻辣锅。” 早年间程之卓的肠胃就落下病根,平时他自己注意,秦绍也管得很严,就怕一个疏忽哪里就会出问题。他拘着自己太久,猛然听到秦绍说像普通情侣那样就有点心动,他也想像正常人那样放肆吃喝。 听罢秦绍却心里打鼓,“你等等。” 他打电话去问,许应荣没听完就直接炸了,说程之卓是不是脑子被辣椒水沾过,怎么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于是秦绍把手机给他,程之卓伸手一戳。 秦绍:“你怎么给挂了!” 许应荣后脚马上发来消息:不许让他吃!!! “谁让你问他?”程之卓一脸得意。 医嘱白纸黑字摆在眼前,秦绍也换了铁面,“问不问你都不能吃。” “我要吃,”程之卓不由他,“我就要吃。” 秦绍张嘴还要说,程之卓已经摆出一副小孩子渴望去游乐园的眼神,“我从来没吃过火锅,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都说辣是痛觉,可为什么好多人明明辣红了嘴还要吃,还有什么肥宅快乐水...” 也许是下楼前喝过热水,程之卓的嘴唇比往常要稍微红一些,随着说话上下贴合,再张开,那声音飘忽,如塞壬的歌声迷惑着秦绍,他忍不住想,如果吃了麻辣火锅,这张嘴唇不仅会变红,还会发肿。 “打住,”秦绍攥住自己的手,“火锅和饮料你只能选一个。” 程之卓奇道:“我是成年人,为什么要做选择?” 秦绍:“再讨价还价就回家吃纯天然无添加的绿色健康食物。” 程之卓一听脸都绿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吃火锅。不过说是麻辣火锅,秦绍让张霆找了十几家店,挑三拣四,最后却去了一家本地改良的火锅店。
第115章 “华城人都不吃辣,”程之卓都坐下了,还想努努力起身往外走,“这火锅地道吗?” 秦绍一哂,“我们在华城吃华城火锅,怎么不地道?” 程之卓:“...” “看看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说着秦绍给程之卓系围裙,他看着菜单里五花八门的器官,想要叮嘱,又觉得程之卓的胃口小,只是难得的一次嘴瘾,也就赌一把随他去。正如刚才程之卓说的那样,他从来没尝试过这些东西,外人看来他是锦衣玉食,但秦绍知道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一束向阳花被塞进鎏金瓶里束之高阁,常年晒不到太阳,即便再怎么细心照料也养不出半点生机。 秦绍坐下来,看菜单上的名字有好多程之卓都不认识,抓着他问:“百叶不是窗吗,毛肚怎么长得像抹布,这脑花真的会上一整个吗?…” 程之卓滔滔不绝,像掉进万花筒的小仓鼠,就在秦绍以为他会因为未知的好奇而害怕而选择不点,他却一键打包统统点上,连同生日蛋糕一起,嘶哈嘶哈吃得好开心。 饭后秦绍像作弊等待审判的小学生,生怕程之卓胃不舒服,散步时还一直揣着一口没喝的热牛奶,因为不止麻辣火锅,出商场前程之卓还趁秦绍去洗手间的功夫偷偷买了杯奶茶,虽然只喝了一口,剩下的都进了秦绍的肚子,两人却都越逛越清醒, “真的还好?”秦绍问。 “胃里有一点点热,”程之卓认真感受了下,“不过还行,挺暖和的。” 秦绍笑,“什么叫挺暖和?” 程之卓张口,冷不防看到朝他们驶来的公交车,那上面载着许多下晚自习的学生,他偏头对上秦绍,忽然来了兴趣, “我们上去坐一段吧?” 秦绍一眼觉得公交车拥挤,但程之卓见车马上要走,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上了车。 “刷码呀,小伙子愣着干什么?”司机见程之卓手足无措,以为他跑懵了,提醒道:“乘车码,公交车的啊,可别刷地铁码。” 程之卓从小出门不是豪车就是飞机,哪里坐过公交车?秦绍偷笑,帮他刷了两下,车里座位都满了,头尾尤其人多,两人只好往中间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去。 五月还不到开空调的时候,车里有些闷,各种味道从四面八方来,组成一个复杂的小世界。程之卓被秦绍拦腰环住,在保护罩里好奇地窥探着周围的乘客,好像在寻找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手机蓝光照出面无表情的一张张脸,好似大爷大妈外放小说里的NPC,然后学生们兴致高昂的交谈盖过AI音,吸引了程之卓的全部目光。 他们谈校花校草,谈考试游戏,谈班里哪对情侣被老师抓住叫来家长,又有哪对还在□□。聊得正嗨时公交车到站,上来一对气势汹汹的中年夫妻,经过秦绍身边还撞了他。 也不道歉。 程之卓正要拦人,却见他们直奔后排,冲到两个正在嬉笑的女学生面前,站住了也不吭声,只是拉起其中一个,狠狠瞪另外一个,然后下车。 “明天见。” “闭嘴!” 中年男人大吼一声,被拉下车的学生浑身一抖不敢再多嘴,也许是碍于人多嘴杂,男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拽着孩子往车下走,乘客换了一波,车门关上前,留在后排的女学生忽然冲下去追,于是四人当街就吵起来,只是具体吵的什么,车里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怎么了这是?” 有热心大妈好奇地探出脑袋,又被司机劝阻,高声喧闹的学生都静了音,还是坐在刚才那两个学生旁边的大爷开口, “哪有正常小姑娘蹭人家大腿的?” 如今大爷大妈们都赶上潮流,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那大妈恍然大悟,转头就对上正搂住程之卓腰的秦绍,于是程之卓红着脸挣脱,在下一站也跳了车。 到家接近十一点,正常情况下程之卓应该已经进入梦乡,可此刻两人大眼瞪小眼毫无睡意,都清醒得很。 “这奶茶比意式浓缩还管用啊?” 程之卓这么说,其实也很少喝咖啡,在一次喝完心悸之后,他更是不再碰这些东西了。相比之下,秦绍偶尔会喝点提神,程之卓能看出他也被这杯奶茶弄得够呛。 “喝了能连夜点兵出征去,你说管不管用?”秦绍咕哝,转身去倒茶,“再喝点水降降浓度。” 程之卓苦哈哈,他嘴里的鲜香麻辣早被白水冲得一干二净,连那口奶茶是什么滋味也记不大清了,只有那股让人魂牵梦萦的满足感始终挥之不去,他摆摆手道:“白水喝得快哕过去,先洗漱吧,说不定洗完就困了。” 主卧的卫生间是双台盆,干区很宽敞,秦绍贴着程之卓刷牙,盯着镜中白色泡沫下的红唇心猿意马,不等刷完牙,秦绍已经忍不住蹭程之卓的腿根。程之卓实在受不了,拔了牙刷含混道:“你不是说太晚运动不好?” “你不是说睡不着?”秦绍反问,睡不着自然就得做点事,累到正好安睡最好。 程之卓不想听这些,红着耳朵漱了口,弯腰的瞬间,从秦绍的角度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朵小巧的彼岸花竟然没有再变淡。这朵花的存在也许并不是好兆头,从看到那刻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刻系在秦绍心头,但当倒计时极速前进过一段时间后又突然按下暂停键,或许它就转变成了一朵幸运花。 刷完牙就要洗澡,程之卓推秦绍出去,却被秦绍一把搂住腰身。 热水撒了一台面,白茫茫的蒸汽从指缝间溢出,程之卓掌心溺在这滩水里,指尖戳进倒映两人的水面,微微泛白,他忽然热得想要冲进浴缸降降温。 “我会更睡不着。”程之卓垂眸低声说。 秦绍逼近,“是么?” 室内暖气开得足,此刻程之卓单穿一件莹白真丝衬衫,他是真的很喜欢浅色,秦绍想,小到内衣内裤,外套围巾,大到家里装修,公司装潢,但凡征求程之卓的意见,必定是以浅色调为先。 衬衫并不修身,松松垮垮地挂在程之卓身上,但高亮的暖光映照,能透出程之卓衣下纤细的身体轮廓,体温熨出淡淡的香味,藏匿在火锅店的麻辣味下,若有似无,让秦绍欲罢不能,又生出汹涌的饿意。 于是略微粗重的两声喘息之后,秦绍俯身,从那朵彼岸花亲到脖颈新留的刀疤,伤口结痂脱落,长出细嫩的新肉,秦绍一路往下,腹部是一道陈年旧伤,即便当时子弹绕过器官,即便事后秦绍小心翼翼调理,伤疤依旧不可避免,另一道则是新添的,周遭皮肉粉嫩。两道枪伤交叠,秦绍顿了顿,近乎虔诚地亲吻上去,落下一句迟来的道歉,粗硬的短发擦着程之卓敏感的胸口划过,让他实在忍不住发抖, “不好看。” “好看的。” 秦绍低喃,温热的呼吸隔着轻薄的衣料拂过伤口,程之卓又是一颤,眼尾霎时潮红。 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但落在程之卓身上,秦绍只有后怕和心疼,他说不出不好看,更准确地说,他一点也不想评价这些伤疤。如果有可能的话,假使没有这些伤疤,他想他会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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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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