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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粥喂下去,许应荣的气终于消了一些。 “你呀。” 啪嗒一声,许应荣本是拿庄希文没办法的无能狂怒,这会见到对方竟然哭了,更加手足无措道:“唉你怎么——” “大哥,让我靠一会儿。”庄希文先斩后奏,已经低头靠在许应荣肩头。 许应荣沉默一会儿,上手给人顺气道:“那家伙真给你下迷魂药了?” “…也许吧。”庄希文破涕为笑。 也许是那晚安慰的怀抱,也许是那一句我不怪你,也许是那张歪七扭八的画像,也许是曾绍把他从阳台边拽回来的那一刻,人世间的情义有千万种,庄希文也分不清。 “不过说到感情,其实我也没资格对你评头论足,我虽年长你几岁,但经历却也是一塌糊涂。”许应荣哄孩子似的摸着庄希文的脑袋,“只要你不后悔,我这个做大哥的一样支持你。” 闻言庄希文抬头问:“那个舒方鹤?” 许应荣懊恼地点点头,“前段时间何伯父公司的资金链出现问题,那家伙自作聪明给提了个虚假按揭贷款的鬼主意,伯父本来就容易鬼迷心窍,你说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庄希文福至心灵,“难怪刚才明珊脸色不好。” “不光我和他彻底闹掰,明珊和那个吴伯园也没戏了——本来她刚对人家有些改观。”许应荣又舀了一勺吹了吹,边喂边苦笑道:“之前他们一起做义工,有个孩子天可怜见,话说不全总被人欺负,我听明珊说那小吴好几次给人出头的事,也觉得对方人品似乎还不错,唉。” 何氏企业,何戴怡,庄希文想起前世何家虽然一落千丈,何家母女却也来探望过几次,还一直念着要帮庄希文翻案,只不过到底有心无力,始终没帮上忙。 “我身为小辈,平时对伯父伯母关心不够已经失了礼,现在他生意有困难,我自然要尽些心意。”庄希文想到什么,道:“大哥,劳你转告伯父,让他把手头的资金分批买几只股…”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是许应荣作为非专业人士的基本认知,但他听庄希文说出准确的买卖点,尤其庄希文在大学期间有过一次非常失败的投资经历,又被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什么时候成股神了?别是有内幕吧?” “哪儿有什么内幕,不过闲来玩玩。”庄希文嚼着粥含糊道。 许应荣虽然相信庄希文,但又有点不放心,又问了几句,神色终于轻松下来,他想起上次见面何戴怡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道:“要真如你所说,何家能就此东山再起,只怕伯父要把你当神仙供起来。” “这倒不必,”庄希文顿了顿,“只是麻烦他日后帮我收留一个人。” “像之前化工厂那样?”许应荣眼珠一转。 庄希文点头,两人心照不宣,一小碗粥见底,忽然庄希文又问道:“刚刚你说的吴伯园,是集团研发部的那个吴伯园?” 许应荣嗯了声,说来那次饭局还是因为吴伯园才有舒方鹤的加入,也才有后来的插曲。许应荣垂眸捣弄着碗里的粥,一想到这里就又有些烦躁。 “你说那吴伯园人品不错,有没有可能他是装的?” 听罢许应荣猛地抬头,只见庄希文看向自己,魔怔似的问道。
第15章 许应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面前的庄希文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抱歉,”庄希文猛然回神,刚才他由此及彼,却忘了对方不是曾绍,他掩饰着拿起手机,“最近我也有些疑神疑鬼,你都说人品不错,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见状许应荣手摁在界面上道:“你太累了,今天就别去公司了。” “不去公司,”庄希文点点头,听了却没完全听,“我出国。” … 第二天黄昏,L国小镇沿海的某栋度假别墅,陈钰昌刚说完股权转让的事,罗夫人就连连摆手道:“这来前老罗什么也没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擅作主张卖他的股份呀?” “嫂子别慌,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见状陈钰昌话锋一转,往周围扫了一圈,问:“怎么不见小嘉?” “叫陈董笑话,这会儿她正不知道在哪儿疯呢。”罗夫人拿起咖啡,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 明明刚进门时才问过。 只见陈钰昌眼睛笑成一条缝,道:“没记错的话,明年这孩子也该毕业了吧?” 小嘉女承父业,今年医药专业大四,罗夫人话到嘴边又急拐弯:“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今天说等不及要毕业,明天玩性上头就又想晚几年,唉,拿她没办法呀。” “学生的心思是要单纯一些,”陈钰昌也拿起咖啡,慢条斯理吹了吹,道:“现在世风日下,人也没有过去那么淳朴,一个女孩子到社会上来,要再没有家里人护着,只怕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坏人。” 描金杯身和托盘交错发出细响,之前的阴影笼罩罗夫人,她眼神闪烁道:“是的呀,坏人么,哪里都有的呀。” “来前我刚去过看守所,老罗又是担心又是嘱托,可他自己在牢里却,”陈钰昌搁下咖啡,不给罗夫人喘息的机会,“真是唏嘘啊。” “老罗他——”罗夫人眼睛瞬间泛红,手攥紧披肩,说着微微前倾,“他不肯告诉我究竟惹上多大的官司,但我想总归是不小的,否则大过年的何必撵我们娘儿俩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陈钰昌也是一副愁色,他一个纯正的北方人,此刻尾音却带着点南方的俏,“嫂子知道老罗的为人,他是肯定不会说实话的呀。” 罗夫人赶紧又往前挪了挪,“那他会不会——” “嫂子放心,老罗有事,我这个做兄弟的怎能坐视不理?”陈钰昌正襟危坐,为难地搓搓手,“就是现在情况确实有些复杂,想要疏通上下,只怕是不容易呀。” 说来说去,罗夫人逼不得已回到起点,“那股权转让的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就怕寒冬腊月的老罗吃不好又睡不好,案子没结人就先垮了,”陈钰昌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我咨询过律师,律师说就算现在不处理这些股份,之后也要被公司强制处理——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早做打算。” “可老罗他,”罗夫人六神无主,羊绒披肩滑下来一片,她勉强回道:“老陈,你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陈钰昌心里有了数,于是起身格外宽容道:“嫂子不急给答复,反正这会要开上几天,我过几天再来也——” 话没说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逐渐清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小嘉回来了?”陈钰昌笑道,可猛然看见小嘉身后的人,一张老脸又险些挂不住,“小庄总,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开会?” 庄希文并不搭理,他朝罗夫人点头道:“罗夫人,今天我冒昧打扰,是想与您商谈股权转让的事。” “你是替庄董来的?” 罗夫人皱眉,说着看了一眼陈钰昌。庄希文不置可否,这才对上陈钰昌,“看来陈董已经捷足先登,我紧赶慢赶,谁知还是晚来一步。” 陈钰昌笑着往前走两步,道:“脚步慢了,人情不晚。小庄舟车劳顿,不如就让陈伯伯给你接风,咱们——” 一旁的小嘉忽然插话道:“妈,您同意把股权给陈董了吗?” 就算同意,那也是之前,罗夫人约莫看清了局势,连忙向女儿使眼色,谁料女儿拿出张白纸道:“可这是爸爸的亲笔信,他指名要把股份给小庄总!” “什么!?”陈钰昌伸手去夺,被小嘉闪身躲开,她绕到母亲身边继续说:“陈董这是要拦我爸爸的信吗?可我还听说指证我爸爸的证据,就是陈董亲自提交给公安的!” 听罢罗夫人险些没站稳,这人刚才还和老罗称兄道弟,原来竟是狼子野心。 指证罗鹄章的证据虽然并非陈钰昌搜集,但最后确实是由他提交的,庄家父子始终躲在背后,陈钰昌这才压着消息,想赶紧将股权转让一事敲定。此刻看来,晚来一步的是庄希文,棋差一招的却是他陈钰昌。 陈钰昌似笑非笑,说着看向另一侧的母女俩,“这年头真真假假的事儿还少吗?陈伯伯只怕你女儿家的又遭人骗,嫂子你说是不是?” 群狼环伺,罗夫人接过信的手颤抖不止,她犹豫了。 “小庄,大人的事,自然大人来谈更合适。你陈伯伯虽然不中用,这些年好歹攒了些钱。要说这官司打起来花钱如流水,”话已经到这份上,陈钰昌也不藏着掖着,“倘若价钱不到位,岂不是趁火打劫?” 陈钰昌深知庄建淮为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唯利是图,刻薄寡恩。他能多年容忍自己和庄希文作对,是为打压也好,为栽培也罢。今天他就当不明白老庄董的吩咐,偏要和小庄总打擂台。 夕阳西沉,最后一点暖光消散不见,罗夫人紧张地看向庄希文,这股份是香饽饽也是烫手山芋,两方争夺可能会使水涨船高,但也可能会让罗家死无葬身之地。 庄希文一哂,“陈董怎么知道我出不起?” “哦?”陈钰昌冷哼道。 “谈生意自然是价高者得,正好我名下有部分A股,我可以用我的A股换罗董的B股,” 庄希文话没说完就被陈钰昌抢了去,只见他往前一步逼问道:“谁不知道真正值钱的是B股。” “AB股等量交换,我再出双倍价钱。”庄希文也往前一步,居高临下道:“陈董,不知道您的价码又如何?” 庄氏集团规章如此,买B股等同于买投票权,这是决定公司所有重大决策能否通过的关键。庄希文能保证股份不变,于罗家而言甚至还有的赚。 此刻庄希文不计代价,这根本不是谈价码,这是赤膊上阵拼刺刀。陈钰昌恼羞成怒说不出话,他多年对庄建淮言听计从,唯这一次想讨个便宜, 偏还有庄希文这条拦路虎。 这时罗夫人看完信,她几乎毫不犹豫道:“小庄总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去!” 陈钰昌红着脸还想拦,罗夫人只侧过半身,看的还是他斜后方的庄希文,“老陈你刚不是说要为小庄总接风?正好,吃个饭的功夫我们应该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不用给我们留,我看飞机上的餐食就蛮好的…” 两人隔着陈钰昌对视一眼,不等陈钰昌开口,庄希文侧身挡住去路,趁火打劫道:“陈董慷慨,多谢款待。” … 回国最近的航班都在零点后,这个点的机场人并不多,庄希文领着母女俩到达登机口,附近恰好有家珠宝店。 “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款式,这边可以给您——”店员戛然而止,盯着庄希文胸前露出的一小块翡翠,眼睛都看直了。 正在柜台看账的店长见状连忙过来,拉着店员一顿道歉:“对不起这位顾客,新店员第一天上岗,不太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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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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