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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卓埋头,“因为你笑我。” “不笑你。”秦绍憋笑。 程之卓翻他个白眼,“我饿死了。” 秦绍就俯身亲程之卓,又被他一把推开,“我说肚子饿!” “我知道,”秦绍意犹未尽,“先让厨子垫巴一口。” 晚上吃饭,程之卓掰着手指头算,“6月考试,满打满算也只有2个半月的时间,过两天就是外语听力。昨天我整理了一份复习计划,今年咱们就先试试,放宽心态,也不必非得考上。” 如今庄氏走上正轨,秦绍也准备考个大学,当年多少梦想,总得圆上一个。 秦绍给程之卓夹芦笋,“你不信我?” 程之卓张口直接咬住秦绍的筷子,“你倒是经常给我惊喜,就比如某门外语,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了。” 秦绍笑,“所以你别跟着我一起吃苦,白天上班本来就累,等詹老师上门你就去休息。” 闻言程之卓点头,秦绍以为他这是同意了,哪料他说:“我考试那会儿不是现在的3+3模式,一会儿我也听听,知道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也好帮上忙。” 秦绍:“…” “省得你自己添油加醋,”说着程之卓瞥他一眼,“再把衣架看成吊带内衣。” 程之卓拐弯抹角,说的是秦绍之前买情趣内衣闹的笑话,程之卓误打误撞开发出秦绍的癖好,这人就总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让程之卓戴,那天他刷购物页面,衣架上的吊带内衣其实是产品使用示范,但被秦绍当成销售产品,他在L国下单直接让人送到家,程之卓看了莫名其妙,一问秦绍,秦绍还信誓旦旦让程之卓穿上试试。 秦绍就拉程之卓过来坐自己腿上,“我以为你不知道那些东西。” 程之卓看起来总是本本分分,又总是一本正经说些虎狼之词。 “现在想不知道也难了。” 说着程之卓把汤碗抱过来,嘟囔着一口接一口地喝。今年开春他剪了短发,干净利落,也显年轻。秦绍垂眸看他,岁月好像真的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秦绍默默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多高,多重,头发多长,有没有人追求,但秦绍转念一想,以程之卓这样的容貌,校草系草班草总是没跑的,芳华绝代的年纪,哪愁没人追求呢? 要是他们再早些认识就好了。 “还能怎样,”程之卓守口如瓶,“就是学生的样子呗。” “想象不出来。” 听罢程之卓就在秦绍伸手往下的前一刻逃出他怀里,收拾碗筷,“那就赶紧考上大学。” 程之卓还想听秦绍叫他一句学长呢。 秦绍要帮着收拾,那边詹老师已经到楼下,程之卓就让他别沾手,赶紧和詹老师去学习。 秦绍带人上来,詹老师和厨房的程之卓远远打了声招呼,两人才往书房去。 书房里放着程之卓这几天陆陆续续带回来的教材,还有他整理的卷子以及计划书,卷子里有几道已经用红笔注解了好几种解题思路和易错点,更小的一行字里还指出题目本身模棱两可的地方,一板一眼,一副收购公司的架势。 詹老师一看到程之卓的笔记就笑了,“他还是喜欢纠教材的错。” 秦绍就问:“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詹老师一顿,看了眼秦绍,目光转向窗外更遥远的夜幕—— “当年我刚上大学,程总刚上初中,是我辅导的第一个学生,那天天气不太好,雨大风更大,我跟个落汤鸡似的差点迟到,他就站在庄家老宅门口迎我。那天他穿了件米白色polo衫,卡其色半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挂着恭谨的笑,见面就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还把他的鞋子衣服拿来给我换上。”说到这里詹老师笑意更深,“程总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他过目不忘,天赋和勤勉拉满,错题最多只需要提醒一遍,之后就不会再犯。我们之间最多的争论常常是题目本身,有时连我也说不过他。” 詹老师是当年华城的理科状元,因为庄家孩子的口碑,后来一直从事教育行业。也正因为第一个学生的起点太高,以至于接下来好多年,詹老师都很怀念当初教程之卓的日子。如今一晃这么多年,他又来辅导庄家的孩子了。 听罢秦绍会心一笑,”我没有之卓那么聪明,还请詹老师多多担待。” 两人说着翻开教材,这时候程之卓送茶水进来,“辛苦詹老师大晚上的赶过来给阿绍补课。” 詹老师这才近距离打量起程之卓,这人好像还和高中那会儿一般瘦,就是头发没那么短,人也明媚了些,他托了托眼镜,笑道:“程总太客气了。” 程之卓放下茶水却没走,又问:“我能在这里旁听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不要了,快去休息。” 詹老师一顿,但程之卓谨遵师命,这就拉了把椅子过来,“那我就腆着脸蹭您的课啦。” 秦绍拗不过程之卓,辅导从七点半开始,不知不觉指针悄然过了十二点,程之卓困到头点地也没走,秦绍时不时观察程之卓,想说又说不出口,没过一会儿程之卓干脆在椅子上睡着了,怀里还捧着本书,大概准备带进梦里去学习。 詹老师停下来,声音很轻,“要不要把人送回床上睡?”毕竟椅子硌人,一不小心摔下来可就不好了。 秦绍却摇头,仔细看他没有掉下来的风险才说:“他觉轻,这会儿动他反而容易醒。” 詹老师还记得学生时代的程之卓精力相当旺盛,熬夜通宵不在话下,好像根本不需要睡眠。不过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他自己都已经是四十多的半老头了,哪还有当年的精力?大概是公司事务实在繁忙,所以程之卓累成这样,詹老师这么想,却听秦绍说: “他就是这样爱操心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绍就这么痴痴望着程之卓,这人脑子里就是一堆弯弯绕绕,明明累得要命还非要旁听作陪,要是秦绍不让,程之卓自己在卧室反而睡不好。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 “这俩人是在睡觉吗?” “你说的睡觉是正经睡觉吗?” “这我哪敢乱说?你们自己去瞧呗!” 梦里阳光正好,校园一角,一众学生扎堆跑到篮球场角落,只见秦绍正笼着程之卓,两人前胸贴后背,十指交错,就这么十分亲昵地叠坐靠在拦网上,阳光洒在他们脸上,两人都睡得很安逸。 “我说他俩怎么打一会儿就累了,原来是嫌人多眼杂,跑这儿清净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高声叫唤,秦绍耳朵一动先醒来,他一头短发,目光深沉,看见这么多人也不怵,甚至脸不红心不跳。倒是怀里的程之卓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乌泱泱一众站在面前,先是莫名其妙,后知后觉身后过于温暖,一回眸对上秦绍,立马炸毛,爬起来就要跑。 要死了,程之卓在短短两三秒间抓耳挠腮,刚才说累想眯一会儿,怎么就眯秦绍身上去了?还当着众目睽睽,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他转念一想大家不都是男的,就是睡在一起又有啥好怕的?但大家为什么乱起哄,哎呀不管了先跑再说! 秦绍偏还要拉他。 “放手!”程之卓老脸涨红,“快放手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刺眼,秦绍眯起眼,意味深长地捏了下他手心才肯放开。 程之卓头也不回地跑了。 众人还在打趣,秦绍置若罔闻,站起来直勾勾看程之卓的方向,边拍身上的灰尘。 “哟,这垫的还是贴身内衣呀?”有人看见地上的白色运动衫,“这垫的哪是内衣啊,那可是秦大少的一片心意啊!” “秦大少对未来老婆都未必这样掏心掏肺吧?”“还不快上去追,小心未来老婆跑了就追不回来了!” “闭嘴。” 秦绍眼尾含笑,转身去追程之卓。 两人你追我赶,快到小树林秦绍才追上,两人在斑驳的阳光里气喘吁吁,秦绍说:“刚睡醒就乱跑,小心吹风着凉。” 程之卓耳朵红得滴血,“我哪儿那么弱?” “忘了你运动会刚拿三干米冠军,”程之卓说什么秦绍就是什么,他笑,“忘了我老妈子爱操心。” 程之卓一噎,更不敢看对方,“你干嘛老口口的心?” “我为什么操心你还不知道?”秦绍上前把人掰回来,垂眸与之正对,几乎是用气音,“还问?” 程之卓连忙后退三步,“就因为我是你们家保姆的儿子?要换个女孩子就是童养媳,你是不是还准备毕业讨人家做小老婆?” 什么儿子女儿,秦绍气笑: “说什么混账话?” 远处还有同学在起哄,程之卓将理智抛之脑后,赌起气来,“我说了又怎样,你要打我骂我吗?” 他满脑子乱糟糟,从小到大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前没进国际学校也就罢了,程之卓见过别家保姆的小孩,他们连和主家孩子一起玩耍的资格都没有,何谈一起念书?再怎么样秦绍也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他要和一个出身低微的人做兄弟,那是他的事,程之卓却不能傻乎乎地当真。正因为种种原因,程之卓感恩戴德,也就格外谨守本分,努力学习, 可秦绍老这么无缘无故对自己好,而且越来越过分。程之卓不知道秦绍究竟想干什么,他怕秦绍对自己不好,但秦绍对他越好,他反而越害怕。 秦绍绷紧脸,见状程之卓踉跄着后退,谁料秦绍忽然笑道:“你猜我在这里亲你,明天学校论坛上的头版头条会不会是咱们俩?” “你,”程之卓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明明这话是绝对不应该从秦绍嘴里说出来的,但他竟然有点莫名的雀跃。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秦绍一起上学,一起打球,还一起,睡觉? “我喜欢你,这辈子喜欢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喜欢你,”秦绍抓住程之卓的手,不容拒绝,“程之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之卓挣扎道:“…可我是男的啊?” “你是男是女重要吗?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程之卓,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秦绍又捻了下他手心,“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又是什么呢?程之卓脑海莫名闪过沈祚君曾经问自己的话,随即脑袋化作一团浆糊,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秦绍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咫尺间灼热的气息让程之卓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只是他的幻想,只听秦绍低沉的声音环绕耳畔,“也许是从记事开始,在和许应荣一次又一次抢着照顾你的某一刻,也许是因为你家出事,你爸坐牢险些牵累全家,多年来母亲对你的关心同样感染了我。我说不准究竟是哪一时哪一刻,但我想上天把你带来我身边,一定是有特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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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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