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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开口就说基金,就不怕我伸手向你要钱?”朱瑞芝切下一小块羊排,反手换了筷子夹给何明珊,何明珊笑得眼睛眯成一弯新月,对面吴伯园瞄了一眼,默不作声,也给何明珊切了块儿肉,放在餐盘边缘,又用叉子轻轻往里一推。 “这话说的,”几人的动作尽收程之卓眼角,他觉得好笑,脑海忽然又闪现那晚的情形,但他不动声色,还牵起嘴角,“朱氏财团哪看得上程某兜里这几张毛票?” “瞧瞧,漂亮男人的话也不能信。” 说话间朱瑞芝看见何明珊嘴角的汁水,下意识拿起餐巾要擦。可吃得正专心的吴伯园立马递上纸巾,急促的纸风扫过何明珊,她抬眸一眼,只见吴伯园攥着纸巾,她抽了一下没抽动,吴伯园这才回过神,红着耳朵塞进何明珊手里。 今天程之卓约见朱瑞芝是有事要谈,小情侣蹭了顿饭也就出来自己逛街,两人一路进了商场里,琳琅满目反而让人觉得空虚,吴伯园憋着不说话,还是何明珊主动问起:“你怎么了?” 早上出门前,吴伯园其实还特地捯饬过自己,何明珊偏好蓝色系,渐渐的,他衣柜里就清一色都是蓝色系的春夏秋冬装,但此刻他搓着套头衫袖口上的小毛球,显然有些局促。 “那位小朱会长,是不是很喜欢你啊?”隔了会儿,他才鼓起勇气问。 何明珊嘴角一勾,一本正经地答道:“对啊。” 闻言吴伯园猛地抬头,却见何明珊竟还在笑,他一张粉白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她对你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头了?” 论年纪其实何明珊还比吴伯园大几岁,可这人此刻倒像她哥哥,管得还挺宽,于是她眼珠一转,点头认真道:“你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吴伯园咬了咬嘴唇,彻底较上劲,“那你要不要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何明珊不解。 “就,就刚刚的事!”明明是吴伯园质问,他却低着头,反而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说来,”何明珊笑起来,也不再逗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好像已经成了富二代吧?” 吴伯园生怕何明珊不高兴,立马说:“但你跟别的富二代不一样啊。” 何明珊停下脚步,“因为我本来也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啊。” 周末的商场嘈杂得很,不时有孩子嬉耍的声音,夹杂着导购的小蜜蜂,还有商场的广播提醒,吴伯园耳朵嗡鸣,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算起来,何氏是在何明珊大学毕业之后才创立,之前何家也不过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甚至当年何明珊上大学,家里资金链断裂,不够供她念书,何戴怡还动过让女儿辍学的念头,满口女孩读书无用论,还得嫁个好老公,生个好儿子才是正经。 “我不会阻拦你做任何事,除非有违道德法律。”吴伯园知道何明珊的性子,她不喜欢的事吴伯园也不愿意勉强她,听到这里,他反应过来,“所以是小朱会长资助你继续念书,留学深造?” 何明珊点头,“我是家里的大姐,下面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如果我有姐姐的话,也许就是她那样的——我这么说,你还吃醋吗?” “…对不起,”吴伯园闹了乌龙,心中后知后觉的忐忑,怕何明珊会觉得自己太小孩子气,他踩了踩反光瓷砖地面,却又觉得何明珊其实应该比自己通透得多,这么翻来覆去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最后他懊恼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就好生气。” 何明珊牵起他的手,捻捻他手心,“你那不叫生气,叫吃醋。” “我哪有…”说着吴伯园瞥见旁边的冰淇淋店,赶紧去点了两份冰淇淋,手忙脚乱地递给她,“所以你才对巾帼基金这么上心,还引荐小庄,程总给小朱会长?” 何明珊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何况这两个都于她有大恩,吴伯园知道何戴怡对小庄总的态度,如今小庄总有需要,何明珊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程总可不需要我引荐,”何明珊舔了口抹茶冰淇淋,又咬了一大口吴伯园的巧克力冰淇淋,含糊其辞道:“不过程总和瑞芝姐之前确实不过点头之交,那天我随口提了句,程总就让人打款给基金会,以何氏的名义——算是个乌龙,也是个契机,一来二去的就熟络起来了。” “原来如此,之前我听说朱氏母女一贯的雷厉风行,甚至有传闻说她们讨厌与男人共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假的。” 吴伯园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传闻多多少少都是夸大过的,为了夺人眼球,有些字眼甚至相当难听。但即便吴伯园觉得那些话难听,不该听,见到传闻本尊,也会忍不住不去想,还会害怕朱瑞芝是真的对何明珊有意思。 “当然是假的,”听到这,何明珊忽然来了气,“难道任何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有所建树,就不可能离得开男人?不可能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他们想污蔑瑞芝姐和朱伯母,借机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吴伯园赶忙哄道:“对,也不先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何明珊哭笑不得,她伸手戳了戳对方心口,道:“喂,你忘了你也是男的?” “那又怎样,你不信我?”说着吴伯园掏出手机,直奔手机银行,边说:“我虽然不是女人,也没有程总那么有钱,但我能设身处地,尽量理解,更可以给基金会尽一份心——你把账号发我,我这就打钱。” 何明珊见他要来真的,用冰淇淋挡住他的手机界面,一副好神秘,“打什么钱,你真以为瑞芝姐这一趟回来只是为了基金会的事儿?” 吴伯园一愣,“那是什么?” —— 刚才的包厢里,服务员收走餐盘,换上一长条的饭后茶点。 朱瑞芝没动点心,只抿了口茶,然后问道:“见过他了?” 闻言程之卓咳了咳,反问道:“见过谁?”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朱瑞芝当然听得出程之卓这是故意的,但同样瞒不过她的,还有其中几分难掩的沉疴,她打量着程之卓的神色,语调一挑,“午饭清汤寡水,给我说说八卦怎么了,这儿又没别人。” “你谈的不就是别人么,”说着程之卓沉下声来,“见了面又如何,该算的账一笔也少不了。” 朱瑞芝眼珠一转,俯身前倾,“听说他当着你的面受重伤,你也能无动于衷,连个急救也不帮忙叫,这股子心狠手辣的劲儿,还真是和你读书那会儿不一样了。” 不像庄希文,倒有点像庄建淮。 “彼此彼此,”程之卓拐着弯儿礼尚往来,“小朱会长的野心也见长了。” 何明珊说得对,譬如朱瑞芝这样的顶级财阀,各国政要都未必有幸能见上一面,自然没空和他们这些人小打小闹。程之卓能和老同学成盟友,也是因为两人目的相似,可以互相配合。 “野心是个好东西啊,好东西自然得女人男人都要有,”说着朱瑞芝幽蓝湖水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程之卓,“先说好,国内的事我不插手,只是一点,既然要翻天覆地,到时候你可别手软,也别放过任何漏网之鱼——等我来收拾残局,我可连一星半点的骨头碎渣都不会留。” 程之卓点头,垂眸没看她,心里忽然有些烦乱,“小朱会长说的是。” “这回应得挺痛快,”朱瑞芝话锋一转,“不会还有别的算盘吧?” “不是我的算盘,”程之卓抬眸看她,“是那条漏网之鱼的。” 包厢一时沉寂,朱瑞芝转而道:“虽说论坛上你全程没摘口罩,但你长了这张脸,就算遮得只剩喘气儿的孔,只怕也是徒劳。不过不知道现在国内狗仔的水平怎么样,要扒出你的真实身份,三天够不够” “我觉得眼见为实,”程之卓指了指窗外,那一群尽收眼底的人们,“咱们不如现在出去瞧一瞧。” 楼下,大厅外的落客区,两辆豪车前后脚停留接人,附近几个彪悍的保镖戴着墨镜,正来回巡视,扫视周围。 几分钟后,两人从大厅出来,程之卓难得摘了口罩。华城地处偏北,五月的风还有些扑人,他忍着咳嗽,临别之际,主动伸手向朱瑞芝。 两人被保镖重重防护,笑着互相贴脸道别,可谁也不知道,此刻藏匿在远处喧嚣里隐秘的咔嚓一声,已经相当准确地记录下了这个拥抱的一瞬间。
第58章 不出所料,两人相拥的照片登上了第二天头版,白纸黑字特大标题,写的是狸猫攀附新主,回京伺机复仇,正文内容更是离谱到没边儿,说是当年的小庄总不惜爬上L国财团掌门的锦床,伏低做小恨不得做卖国贼,这才得以东山再起,摇身一变成了何氏集团的程之卓。笔者抽筋扒皮,连带路过的何氏都扇了两巴掌,声称前几次何氏资金链断裂是因为财务问题,之所以屹立至今不倒,不过是最后有人包庇,至于那人是谁,更不用说。 文章洋洋洒洒,一气呵成,细看没一个顺眼的字,曾绍扫了一段就没再看下去,他手还缠着纱布,动作有些笨拙,擦伤的指尖落在被文字围堵的照片上便不再移动,转而专注地细细摩挲起来。 漫长的四年直至今日,一道光束猝不及防照进曾绍的噩梦里,将终日淹没在阴影之下的庄希文拽了出来,黑白照也盖不住他浑身浴光,他笑得那样灿烂,一如盛夏盛开的繁花。曾绍呆呆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张霆问:“找什么?” “有没有剪刀?”曾绍脑袋几乎埋进抽屉。 张霆一眼就瞧明白了,于是掏出小刀利落地剥离出那张照片,递到曾绍手上却没卸力,“光今天一上午,大报小报铺天盖地全是何氏的新闻,他想干什么?” 曾绍不答,抬眸看张霆一眼,皱眉接过照片,顺带抢走他的刀。刚才张霆割得太快,程之卓的右下衣角多切了一点,显然曾绍不太满意,于是拿起其他几份要重新剪裁。张霆在一边瞧得心惊胆战,只见曾绍伤未痊愈,拿着小刀的手也还不大灵便,几次差点割到自己,但还是相当仔细地一一裁出来,即便几份报纸用的照片都大差不差。 “瘦了。” 就这么耗了半天,曾绍脱口而出,但瘦归瘦,好歹是活生生的人,好歹比梦里牢里的庄希文要稍稍好那么一丁点儿。 “曾总,”张霆心想这照片拍的是程之卓,勾的倒是你曾绍的魂儿,但他为五斗米折腰,转而说:“问你报纸的事儿呢?” “对,”曾绍被他提了醒,点了点报上的文字,“去联系这几家报社的主编,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写的好文章。” “查出来又怎样?他要真能承你的情,就不会大雨天大半夜把你一个人撂田里,”张霆白他一眼,“老庄董说的真没错,只要对上他,你就根本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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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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