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干什么!”段克渊回头,几乎要喊出来。 “我怕段秘书的手只方便和别人十指相握,却不方便掸自己肩上的礼花,所以帮你端正衣冠而已,”曾绍嫌弃似的搓了搓手,“段秘书不必道谢。” 段克渊整个炸成礼花。 后脚褚明晟走到跟前,曾绍收了笑问:“什么事?” “庄董请程总过去,”褚明晟看了眼曾绍,“正好几个分会会长都在,大家重新认识一下,日后怎么也好办事。” 曾绍只看程之卓的态度,只见他倒是来者不拒,“庄董好意,程某却之不恭,走吧。” 说完几人都去了主桌,庄建淮坐在轮椅上,远远向程之卓伸手道:“小庄来啦,快来见见几位叔伯兄弟。” “庄董真是贵人多忘事,”顾胜朝摇晃酒杯,意味深长道:“这不是何氏集团的程总?” 几个分会长中,除了李夫人栗妙蓉代表李代钊出席,就只有顾先元称病没到场,沈道炎弯弯的眉眼扫过顾胜朝,笑问:“老顾又病了?” 这老子没来,所以放任小辈口没遮拦,顾胜朝听懂了,便也笑里藏刀,“我家老爷子身子骨倒还算硬朗,只是年纪大了越发思念我那苦命的弟弟,这才又卧床不起。” 听罢沈祚君立刻摆出一副古道热肠,“要是顾大少不嫌弃,沈家倒是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对,”庄建淮附和道:“人多力量大,你看我家这臭小子不也找回来了。只是我也一把年纪,这两兄弟,日后就拜托各位多加提携了。” 沈道炎没看任何一个小辈,只说:“庄董人还年轻,可不比我这把老骨头。” “哪里的话,咱们两家迟早要议亲,以后就是亲上加亲。”说着庄建淮指着程之卓,“祚君,小庄就等着听你叫他一声大伯哥呢。” 几人话里藏着话,顾胜朝看向程之卓,曾绍却抢过话来,“空腹不宜饮酒,几位叔叔伯伯不如先吃点儿东西。” 栗妙蓉掩唇笑道:“小曾这是害羞了。” 众人点到为止地哄笑一场,然后各回席位,曾绍趁机拉住程之卓的手,程之卓心下一沉,警惕周围的动静,当时就要抽回来,可曾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又让程之卓一愣,这动作慢了半拍,随即他就感觉手中传来一根细丝。 好像是一根头发。
第68章 晚宴结束将近九点,曾绍再次拦下程之卓,提议一起去吃点东西。 “婚宴酒席也就罢了,一顿夜宵而已,”段克渊斜睨曾绍,拐着弯儿骂人,“程总还是身体要紧,大晚上的别在外头乱吃东西。” 说来上次的债还没清算,张霆提着脑袋岔开话题,“听说段秘书也是宁城人?” “怎么,”段克渊被张霆这股大碴子味儿熏迷了眼,他冷哼一声,“想装老乡跟我套近乎?” “我是怕段秘书的酒味儿太冲,不如我们去喝杯茶,”说着张霆拉起段克渊就走,经过曾绍的古思特,顺手拉开副驾车门,“两位老总吃饭,咱们做秘书的就别掺和了。” 程之卓西装笔挺站在车前,夏夜晚风拂过脸颊,露出那一抹白皙脖颈,他没说不上,也没说上,只冷冷道:“春药还没吃够?还是要抓我回去,给我也来一颗?” “药是褚明伦给的,往后我会看牢这两兄弟。”曾绍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承诺,等下回家就拴牢两条不听话的狗,然后他抬了抬下巴,再次发出邀请,“咱们去兰斋,不是别的地方。” 程之卓这才上了车,在曾绍伸手之前系好安全带,接着刚才的话问:“那还有陈钰昌,还有庄建淮呢?” “你知道我做得出大义灭亲和玉石俱焚这种事。” 车子平稳启动,曾绍打了个弯,语气更加平稳,但这话在逼仄的空间里效果翻倍,吓得程之卓咳了咳,赶忙道:“可人死了,这背后的一切就永不见天日了。” 许是酒精作祟,程之卓这一咳起来就没个消停,曾绍刚踩的油门,还没出去一公里,紧接着就停在路边。好在程之卓出门随身带着药,车上也能烧水,只是这断断续续咳得曾绍心里烦躁,他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不到,觉得实在太慢,又下车跑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杯热水,倒进车上备用的玻璃杯里,托着程之卓的下巴一点点喂他送药。 良久程之卓才算止了咳,他脸颊咳出一脸诡异的嫣红,曾绍放心不下,说干脆去医院瞧瞧,可程之卓死活不让,两人僵持不下,曾绍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心下茫然,忽然扭头盯着他问:“许主任从诺菲弄的药不好用么,怎么老咳嗽?” 程之卓靠在椅背平复咳出去的半条命,闻言转头对上曾绍幽深的目光,一时语塞,“…你知道的还真多。” “许主任说过要带你离开,”曾绍左手扶方向盘,指尖泛白,右手抠着中心的车标,两眼发直钻进死胡同,“你离开后,我让人查过许主任,顺藤摸瓜也就查到那里。” 曾绍一笔带过,实则不太愿意回想那段时间,因为那个时候他痛不欲生,活着和死了根本没什么分别,只有事关程之卓的点点滴滴,才能让他有片刻的振作。 这些程之卓并不知道,他眉眼一挑,“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没死?” “我查不出来,”说着曾绍把手松开,目光偏向窗外的霓虹灯,“我宁愿你好好活着。” 他去死就好。 后来曾绍虽然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加上许应荣一直就想接程之卓回去,他并非没有过怀疑,只是游乐园的意外让曾绍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们或许确实有所筹谋,但意外不断也确实让他们措手不及。 连番打击之下,才有庄希文当年纵身一跃,拼死也要摆脱曾绍。 事后许应荣也来闹过几次,次次往曾绍的心口上扎刀,这些字眼早已刻进他的记忆,他深信不疑,直到再次遇见程之卓——可惜庄希文已经死了,回来的是和曾绍没有半分关系的程之卓。 程之卓咬着嘴唇,他将这笔烂账埋进心底的角落,那里常年不见阳光,早已被野草青苔覆盖,此刻两人独处,曾绍的话轻轻掀开一角,让程之卓不知道如何招架,他沉默着深吸一口气,然后岔开话题问: “那根头发是谁的?” 晚宴上曾绍趁机往自己手里塞了根头发,本来程之卓也得问个明白。曾绍听罢一愣,然后解释道:“我看这个段秘书好像总躲着顾家大少,”说着他看了眼程之卓,“给你的这根是顾胜朝的,段秘书的头发跟黏在他头上似的,不上手摸,大概是真薅不下来。” 他话留三分地,不单庄氏周年庆,加上之前的几次论坛,但凡顾何两方一同出席,这个段克渊就不会出现。当年曾绍在宁城捡到这个小乞丐,彼时没放在心上,等再相见,这人摇身一变,倒成了程之卓的秘书。 以曾绍对程之卓的关心程度,以段克渊这个敏感的秘书身份,曾绍根本忍不住不查对方的底细,况且顾家二少流落在外至今没找回来,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这些曾绍即便在气头上捋不清,冷静下来也就想明白了。 程之卓不禁咋舌,“你这股聪明劲儿是都用到我头上了?” “我可以当你在夸我么?”这一坛子醋在晚宴时下肚,此刻又在曾绍唇舌里来回翻搅,回味变得鲜甜可口,然后他重新发动轿车,改口道:“咱们不去兰斋了,还是送你回家休息吧。” “我饿了。”程之卓说。 曾绍猛然转过脸,险些闯了红灯,他一脚刹车停下,受宠若惊地问:“想吃什么?我让人做好送过来,还是想去兰斋吃?” “我想喝粥。”程之卓说。 曾绍还记着庄希文的喜好,于是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让他们做。” 程之卓现在住的小区叫梵悦,在城中偏北,去曼庄要上绕城高速,离泛海倒是不远,车子一进地下室,曾绍左顾右盼地停车熄火,“原来你住这儿。” “查我住哪儿可比查我生死要简单得多,”程之卓睨他,“装什么蒜。” 曾绍乐呵呵地下车,给程之卓开门,差点没上手抱他,“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哪儿敢生曾总的气。” 说着程之卓推开曾绍,兀自往电梯厅去。两人一路无言,等进门曾绍才又开口:“你去洗漱,别招呼我,宵夜快做好了,等你洗完正好吃上。” “我也没打算招呼曾总。”说着程之卓就往卧室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曾绍:“要什么?” 程之卓转过身,掏出一晚上偷的两根头发,“给你。” 曾绍屁颠儿过去,不劳程总下达命令,心领神会道:“想让我验DNA?” 抛开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毕竟段克渊明面是程之卓的秘书,平时进出形影不离,这事程之卓自己去办反而麻烦,还是交由第三方最为稳妥。 “派你点儿差事,省得你闲得发慌,在我这里瞎晃悠。” 说完程之卓扭头就走,曾绍果真也闲不住晃悠起来。他脚步懒散,心里其实藏着担忧,因为刚才提及程之卓的身体状况,却被他故意绕远,总也问不出下文。可曾绍深知当初许应荣千辛万苦找来的药,一支千金难求,可谓神药,为什么现在程之卓还是这么一副病怏怏? 他心里盘算着,边打量着这套没什么温度的大平层,厨餐客厅阳台一字展开,迎面就是前滩江景,两侧走廊连接客房,目之所及白墙白瓷砖和配套的浅色家具,连装饰都少得可怜,几副装饰画摞一块儿还数不上一只手,看起来大概是一套的,客餐厅各一副,卧室应该也有,但也就买了这么一套,用来告诉客人这真的不是毛坯房。 曾绍绕了一圈,最后坐上沙发,两边扶手各一只抱枕,他摸了摸,又嗅了嗅,右边还有条厚毯子,摸着倒是好睡。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程之卓洗完澡,宵夜也同步送到,除了一锅粥,还有一碟诱人的排骨,几碟小菜,程之卓看见没说什么,一筷子下去,尝着还是原来的味道。 以前在曼庄,排骨都是曾绍自己动手做,刚才来的一路他根本没时间,没想到交代给厨师,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差分毫。 “还成么?”曾绍满脸期待。 “成,”程之卓咂摸了下筷子,换了勺子舀粥,“饿了吃草都香。” 曾绍轻笑,“不过快十点了,也别吃太多,不然晚上睡不好。” “我一个人怎么都能睡好,”程之卓意识到这话好像有些过分,瘪了瘪嘴转而问:“那案子怎么样?” 曾绍正给他拆排骨,闻言眼珠一转,“那水泥盒子?案子没进展,警方过两天就会出暂停通告。” “就因为找不到赵恺?”程之卓反问。 “你吃好了吗?”曾绍吮了指尖,忽然问。 程之卓一愣,被这话打乱了节奏,他摸不准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说:“曾总有事可以回去,不必帮我收拾烂摊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