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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绍所指是个中型游乐场,不知道是否第二天是工作日的缘故,摩天轮光亮个灯空转,上面压根没有人。 “会不会晚上不开,只是在检修?”程之卓十分怀疑。 “大周末的晚上不挣钱?”说着曾绍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太饱了,陪我过去凑凑热闹吧。” “让你——” 让你刚才吃慢一点,大晚上的别吃那么多不消化。曾绍做事沉稳,只有吃饭总是狼吞虎咽,平时参加酒局晚宴倒是看不出来,今晚在尤敬尧家,他却是真没拿自己当客人。程之卓几乎脱口而出,但随即觉得有点过于暧昧了,转而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进了游乐园,一路逛到摩天轮处,曾绍上前问工作人员:“您好,现在能坐摩天轮吗?” 工作人员态度相当热情,“当然可以,您二位请!” 但程之卓轻易看出来,这两人对暗号似的,他心里打着鼓,但没有拒绝。 上去坐下,车门关上,封闭的空间不时摇晃,程之卓手贴着玻璃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夜景出神。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冷不防一阵烟花四起,就在程之卓这一侧的窗外,他心下一惊,下意识转过头,正撞上贴过来的曾绍,两人险些在火树银花中接吻, “还有。” 曾绍话音刚落,一小队大疆出现在窗前,下挂一大束红色玫瑰花,借着烟花的光亮,能看清中间还有一块翡翠玉牌, 不是秦曼华的那块,但玉质莹润,雕工精湛,被一团盛开的玫瑰花簇拥,能看出定制的人花了许多心思。 “生日快乐,之卓。”曾绍又说。 他原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给庄希文准备生日礼物了。 万幸,万幸上天垂怜。 程之卓粗喘着气,小心翼翼再度转过脸,绚烂的夜空掩盖他此刻真实的神色,只能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在抽搐, “可我的生日早过了。” “娇娇的生日晚了几天,你的生日晚了几个月,”曾绍注视着程之卓,万分虔诚,“之卓,给我个机会补偿。” 说着他等了几秒,然后慢慢靠近,眼中只剩程之卓的柔软红润的嘴唇,程之卓小鹿乱撞,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即猛然睁开,猛然推开曾绍, “我要下去!” 车厢咣当震动起来,撞到那一大束玫瑰花,紧接着车厢有几秒钟的卡顿,曾绍撞上冰冷的金属表面,一时错愕, “现在?” 程之卓却不肯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盆冰水,“这里是市区不是郊区,你包个游乐场也就算了,随意燃放烟花爆竹,你真不把华国的律法放在眼里?” 几个关键词进了曾绍的耳朵,他大概有几分明白,坐直了正色道:“我提前让张霆问过,这里不是禁燃区,再说这个游乐园本来就有定期的烟花秀——我没有蔑视任何正义。” 程之卓一噎,曾绍紧接着又软下声调,“吓到你了吗?不喜欢的话我换个礼物,别不开心。” 翡翠是个好礼物,玉能养人,也能定情,但送给程之卓确实该三思而行,只是曾绍眼见程之卓不再对苏眉介怀,自然以为他也已经对秦曼华的过世释怀。 这本是个极其浪漫的瞬间,是专属于情侣之间的美好记忆,在两人携手走向很久以后的未来,每每想起或许都会如今夜般感动。 可惜他们并非爱人。 程之卓克制着喘息,冷冷道:“我想曾总误会了,你我的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你想的地步。” 曾绍确实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话说到这步已经足够绝情,他退开,转而一哂,“利用完了就要甩开我?” 他实在是聪明,程之卓在心底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后程之卓磕磕绊绊道:“…对,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要利用我,”曾绍的声音如猛兽压制羚羊般盖过心虚的程之卓,他就这么直直坐着,也高出对方几寸,“可我还是愿者上钩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利用曾绍对付段克渊,利用曾绍挑起顾氏与庄氏之争,所有一切曾绍都心知肚明,可他义无反顾,仅仅因为利用他的人是程之卓而已。他说过自己可以做的远不止此,可程之卓似乎根本不相信,从前是,现在更是。 “我为什么要知道!”程之卓手脚发麻,几乎克制不住颤抖,“既然你一早明白我的意思,那为什么还非要让何戴怡净身出户?还有段克渊,如果我不拦着,你就会把他送进监狱——不对,按庄建淮的风格,应该让他在路上出事,这样就怎么也查不到你曾总的头上!” 曾绍再听不下去,“我说了我没有!” 与此同时,车厢到底,车门打开,程之卓落荒而逃,落地时却没站稳摔了一跤, “别碰我!”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曾绍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缩,半晌才收回去, “你怎么样?” 烟花落幕,程之卓站起来,跌跌撞撞离开一地狼藉的游乐场,徒留曾绍在原地。 一旁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两人明明笑着上去,却是不欢而散。他就这么局促地站在一边,想表示关心又怕说错话,好在张霆及时出现,谁知张秘书开口就没打算放过曾绍, “你说你这不是自找的么?” “我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曾绍还在嘴硬,“他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程之卓在故意把自己往外推。 因为程之卓难得开口,曾绍更想杜绝后患,所以行事格外狠毒。只是他不确定程之卓是真的想点到为止,还是害怕日后顾家会找他的麻烦,所以坚持不想把事情做绝——想来程之卓也永远不会宣之于口。 但知道这些是一回事,程之卓将他和庄建淮人以群分又是另一回事,他有血有肉,也禁不住爱人一刀接着一刀。现在程之卓亲口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曾绍所想的地步,哪怕曾绍说这些都只是演给庄建淮看的。 曾绍不禁感到一阵恐惧,如果程之卓真的不要他了,那么他就真的连‘演戏’的资格也没了。 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想什么我不知道,”张霆又气又好奇,“但你得被他甩几次才肯罢休?” 忽而一记眼刀飞来,张霆闭了嘴,只听曾绍说:“打个电话给许应荣。” “还打给他干嘛?人家都不要你扶,还巴巴儿担心人家受没受伤做什么——”张霆看着曾绍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嘟嘟囔囔地翻出通讯录, “喂!”
第75章 当晚临近十二点,许应荣处理完程之卓的手腕,两人促膝又聊了好一会儿天,他才坐电梯下地下室,脚步匆匆,是想起来去捞他快凉了的男友。然后一上车就被副驾的舒方鹤一把薅掉衣服。 车身猛烈晃动几下,许应荣一把推开对方,劈头盖脸骂道:“你属狗的啊!” “我可没有弄到一半还能下床出门给人治病的毅力,”舒方鹤欲壑难填,浑身上下都不安分,说话间手又伸将过去,“再这么下去,我这朵四十的花儿就要枯萎了。” “起开!” 许应荣气笑,挡着舒方鹤没完没了的攻势把钥匙重新插进锁眼,然后舒方鹤粘着许应荣又腻歪一会儿才肯坐好。 “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舒方鹤叼着烟,但没点燃,字里行间都是怨念。 车子启动,许应荣目视前方,尽量专心驾驶,“庄建淮还没倒台呢,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两边既然都放不下彼此,那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说着舒方鹤把烟蒂咬扁,吐出来又新咬一根。他向来以及时行乐为信条,喜欢就是喜欢,这么扭扭捏捏的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 许应荣就白他一眼,“然后晚上做情人,白天联手对付曾绍他亲爸?” “亲不亲的也不是DNA说了算,”舒方鹤心里躁动,什么亲不亲的,他压根没兴趣。然后他吐了烟,干脆专心致志欣赏许应荣的侧脸,“我看曾绍也没把庄建淮当亲爸,你看他连姓氏都不愿意改。” “改不改是曾绍的事,对付庄建淮是之卓的事。”许应荣感受到灼热的目光,耳根一红,“就是在意才怕伤害——一不小心反而伤了对方。” 绕口令似的听得舒方鹤皱眉捂住心口,许应荣瞥见了忙问:“又怎么了?” “我也受到了伤害,”舒方鹤瘪嘴,“需要亲亲抱抱才能好。” “嘁。” 许应荣斜睨他,却是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话说何戴怡人在监狱,原本还心存侥幸,人人都说他那三个儿子不争气,偏偏他们还真就一点也不争气,噩耗接踵而来,父子一脉整整齐齐进了局子。他自觉大势已去,只能认栽坐牢,往后何明珊成了何氏名义上的董事长,程之卓则接管公司和三院的股份,沈祚君第一时间来电祝贺,顺便约了过段时间洽谈融资事宜。 萧仲梅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不冷也不热,好像闷在心里已久的一口怨气骤然疏解,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母女俩一起去监狱探望何戴怡,除此之外还捎了份离婚协议书,夫妻俩做了快四十年的夫妻,还是头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在探监室里吵得不可开交。离婚不比结婚容易,何戴怡既然要慢慢磨,下午何明珊就照常回协安上班,路上正巧倒遇上程之卓。 “要去坐诊还是手术?”程之卓问。 “不急,”何明珊摇头,见他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程总来找我师父?” 鉴于段克渊的教训,未免又被人调包坏事,最近程之卓都是自己拿的药,反正也只需要按月来医院一趟。 不过即便协安的条件很好,鉴于这是庄氏的地盘,所以是许应荣托私立诊所定期给程之卓开药,程之卓拎着东西来协安,大概是来找许应荣的。 “说起来段克渊离开也有段时间了吧?”何明珊没多问,随即想到什么,笑道:“听说顾胜朝知道消息后让人直接捣了宁城老巢,倒是解放了一批职业乞丐。就是不知道段克渊落到他亲哥手里,下场有没有那些乞丐好?” 程之卓说只给段克渊24小时,隔天时间一到,他就通知顾胜朝抓人。顾胜朝也确实没叫顾先元知道,暗地里让人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鞭尸的架势,仿佛段克渊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 不过后来程之卓总觉得或许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或许不该让顾胜朝就这么知道了,但此刻他面上不显,只说:“倘若段克渊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应该不会希望自己有落到他哥手里的一天。” 光听这话,何明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单看那位顾大少处理他爸小三的手段,还有他自己的那点遮不住的肮脏事,难说这愿望能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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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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