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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庄建淮在家的时间比在公司要多,这回忽然晕倒,曾绍得了消息,等见到庄建淮时,人已经插满了管子。 “没有别的办法?”曾绍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富豪买命的方式五花八门,只是有钱也未必就能买命,许院长也许是真的没办法,最后垂眸道:“H国针对心脑神经领域的研究要比国内先进一些,或许曾总可以试试从外面请几个专家回来会诊。” 这就是希望渺茫的暗示了。 听罢曾绍返回病房,医生们就乌泱泱又涌了回去,只见曾总在病床前蹲下,握住庄建淮苍老的手,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父子俩其实很少平心静气坐下来聊天,曾绍叫他爸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爸。” 曾绍的声音落在众人耳朵里,完全是一派父慈子孝,他们面面相觑,正准备给父子俩腾地儿说体己话,却见曾绍的手松开,忽然伸到腋窝连胸的筋腱那里,猛地用力掐了一下。 “曾总!” 身后的许院长感同身受惊呼出声,只是连接庄建淮的仪器却毫无变化。 “庄董生病的事先不要外传,” 曾绍这才起身,冷漠的目光扫过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褚明晟,然后对上许院长,“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 回公司的路上,张霆从后视镜里看曾绍,“庄董是在得知陆总跳楼之后发的病,没想到他叱咤半生,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刚才的情况张霆看得一清二楚,以曾绍的力道,庄建淮这把老骨头要是还能忍住,那他真是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何况仪器也骗不了人。 但如今猛虎忽然真的倒下了,张霆第一时间冒出的却是不真实感。 “许院长不也说他已经老了。”曾绍貌似已经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平板内的页面随两指滑动而放大,隐约看出是两份隽秀的签名,他指尖落在笔锋末尾,说:“让人从国外请几个专家回来。” 张霆没应声,转而说:“恕我直言,庄董就这么睡下去要比醒过来好。” 后视镜里,两人锐利的目光再次相交,曾绍明白张霆的意思,可事发突然,也还不是时候,“他身上还有未解之谜,不能就这么躺下去。” “你连程之卓从开户到现在的所有投资记录还有签字文件都查个底儿掉,庄建淮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没挖出来?” 张霆后脑勺开天眼似的,倒显得曾绍心虚,直接关了平板, “这两者有什么可比性吗?” “没,”张霆笑道:“我好奇。” 这些记录都是张霆吭哧吭哧搜刮出来的,曾绍好了伤疤忘了疼,人没追到,又开始找程之卓从前留下的所有痕迹。 要说上天给程之卓的脑瓜开了光,却关上了他炒股的大门,大学期间他就有过几次失败的炒股经历,以至于后来进庄氏工作,小庄总选股的能力也叫人不敢恭维。可这一切的转折点却偏偏发生在他遇到曾绍以后,此后程之卓但凡买股就没有出过错,包括那笔让何氏绝处逢生的救命钱。 简直如有神助。 张霆很难想象恋爱使人聪慧,让程之卓忽然拥有这种敏锐的洞察力。 “那是什么花?”曾绍忽然问。 张霆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马路边的花坛上有一片红色花丛。 “石蒜吧,”张霆打拐,那片石蒜就消失在后视镜里,“别名好像叫彼岸花。” “彼岸花?”曾绍皱眉喃喃,忽然想起似乎在宁城也见过这花,片刻他又道: “老张——” 张霆蓦地回神,对上同样疑惑的曾绍,“咋,心灰意冷看破红尘了?”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曾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但他的话又莫名其妙,在封闭的轿车内如幽魂绕梁,叫张霆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脚下一软松了油门,然后他搓了搓手臂,愣是念了几句平时不屑的南无阿弥陀佛,然后道: “你是得相思病了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舍不得你兜儿里那几个子儿还是想少一个人知道你的秘密?我说了那天是我气不过才骂他两句下次不会了…” “算了,”曾绍苦笑, “但愿是我胡思乱想。”
第79章 十一月的天忽然漏了似的,华南华北妖风肆虐,各地几乎都在下雨,程之卓记着上次说过要请沈祚君吃饭,冒着风雨也要把欠着的这顿还干净。 沈祚君原本说没空,后来又说下雨湿答答的不方便,但最后还是赴约了,进包厢的时候还前后左右扫了一遍—— “程总破费,不过就我们俩吗?” 程之卓明白她的试探,但只说:“上次说过要请沈总吃饭。” 最近的几次都是程之卓单方联系沈祚君,沈祚君眼珠子一转,没放过程之卓,“那上次程总的饭局有曾总吗?” 她目光柔和而坚韧,却要洞穿程之卓似的,程之卓忙绕到身后给她移座,“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沈总要是想见曾总,可以再约。” “当初说好的联手,”沈祚君叹了口气,坐下感慨道:“现在程总不光谈事不叫他,连提也不能提了?” 这段时间曾绍和程之卓就跟说好了似的,沈祚君前后分别在两人面前提起对方,得到的答案统一都是闭口不提。沈祚君和程之卓做了一路的同学,到出国才去了不同的国家,印象里程之卓就算是不喜欢谁,也不会宣之于口,这种下意识的情感流露不说没有,但绝对很少。 程之卓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直白,转而找补,“今天要谈的是怎么对付庄建淮,对付庄氏,曾总在场似乎并不合适。” 可之前曾绍也在场,也没哪里不合适的。沈祚君没拆穿,又说:“前段时间听说庄董抱恙,进了医院就没再出来过,曾总在外还是得维持大孝子的身份,想来应该也没空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不过我倒是好奇,也不知道现在庄董到底怎么样了?” “沈总好奇可以去问曾总,”程之卓始终避开她的目光,“医院不是监狱,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沈祚君:“你觉得他在装病?” “狡兔尚且三窟,”装病不是孩子的专属,何况程之卓也这么做过,在这个风雨欲来的节骨眼,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是人为,“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沈祚君点点头,“只是现在顾氏内部分裂,情况比原先预计得要麻烦一些。” 和所有其他的大集团一样,顾氏内部也存在多股势力,以最近发生的事来看,现在他们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以顾胜朝为尊站庄氏阵营,他们以陆总的死为由要求放弃顾氏地下生物实验室,同时闹大事态拉沈氏下马,夺中药板块的经管权。而对立派则主张修复与沈氏的关系,分会长团结一心,针对庄氏提出揭发化工厂的秘密,还要追查此前几款暴雷的药品。 “顾氏内部僵持得越久,留给庄建淮喘息的时间也越多,”程之卓点了点莹白绸缎桌面,声音沉闷,“夜长梦多啊。” 沈祚君一哂,“所以得拉上曾绍,推他站出来大义灭亲呀。” 两人目光交错,程之卓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他顿了顿,忽然道:“顾氏不好对付,沈总应该也不希望庄氏倒得太快吧?” 这话沈道炎也告诫过女儿,但事在人为,命由天定,于是沈祚君换了一边二郎腿,话锋一转,“我看程总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程总预备一直握着证据不放么,那当初又何苦非要离开庄氏?” 正巧服务员敲门来上菜,程之卓就道:“先吃饭。” “菜还没齐,急着堵我的嘴?”沈祚君说。 服务员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微笑的状态,上菜分餐后就关门离开。 “没有,我怕我饿急了要咬人。”说完程之卓便起筷夹碗里的菜,也不等客人先请。 沈祚君见程之卓憋着劲,即便不知道两人吵架的原因,大概也猜到几分,于是笑道:“我说你俩差不多也就得了,非要斗出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我都看不下去,想干脆挖你们的墙角了。” “如果我不知道沈总有女朋友的话,我想我会相信的。”程之卓支棱着筷子,才刚吃了片菜叶,此刻却怎么也夹不上来山药片,于是索性撂了筷子喝起茶来。 沈祚君非但不生气,还饶有兴味地听程之卓继续说:“这才刚开始呢,无论是利巴布雷,还是地下室实验室都不过是引子,那些事太遥远,现在想不切实际。” “是太遥远,还是你根本不敢想?”沈祚君快语连珠,就像她当初质问心如死灰的曾绍,“是因为不想再和庄建淮扯上任何干系,因为曾绍再怎么对你他都是庄建淮的儿子,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拒人千里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人越大烦恼越多,复杂的身份将程之卓拧成如今这样别扭的形态。沈祚君还记得程之卓小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爱钻牛角尖。他就像所有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人又通情达理,风度翩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庄氏完美的接班人,庄建淮夫妇的完美儿子,将来结婚生子,也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现在程之卓只闷头喝茶。 说着沈祚君往前一倾,“你就不想知道,当时曾绍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他可不知道我有个女朋友。” 程之卓:“谢谢,并不感兴趣。” “这个爆炒鹅卵石啊,”沈祚君见程之卓抬眸,筷子一转,指向面前用石锅盛装的炒牛肉,雪花牛肉底下铺着一层油润的鹅卵石,滋滋拉拉冒着热气,“我是说这牛肉啊,油盐不进的,一会儿得跟经理提提意见——” 可等她侧身招手的一瞬间,却正和前来上菜的服务员撞个正着,热汤翻转,顷刻哗啦倒了一地。沈祚君触电般站起来,一并掀翻了服务员的三魂七魄。 还真是不能指桑骂槐,沈祚君一看,手掌根还有脚踝那里通红的一片,裙摆那里更是还在滴着热汤。 “真是的!叫你们经——”沈祚君一看小姑娘哭得花枝乱颤,只要她一个眼神都能立刻跪在地上,于是又改口让她下去和司机说,让他拿套衣服上来给自己更换,然后对程之卓说:“白费程总一片心意,看来今天这饭我是吃不成了。” 程之卓皱眉看了一眼,确实挺严重,于是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离这儿最近的可是协安,”灼伤火辣辣的,不时拨动着她脆弱的三叉神经,沈祚君却挑眉,还有心情逗趣,“程总要送我去吗?” 程之卓看她一眼,转身道:“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到了协安,沈祚君又改口说未免遇见程总不想见的人,挂个普通号就行,沈家世代行医,用药配伍她自己就清楚。程之卓承了情,接过司机的活儿忙前奔后,挂了号就带她去诊室找医生看诊。 以协安医院的权威程度,即便普通医生也可以和下级医院的主任副主任叫板,每天的病号很多,但胜在速度快,叫到沈祚君时,程之卓就帮人拿着外套,坐在走道里等她。手机时不时发来公司的消息,他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没注意人群往来,自然也没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隔着距离,正牢牢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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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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