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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却是一目了然。上面刻的不是那个时代的语言。”秦不赦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①” “——昆仑仙山并没有奇门遁甲,也没有仙丹神泉,有的是连同四海的归墟——归墟连通天下之流,莫论时空,一端在昆仑仙山之间,另一端——” 殊无己眉头一跳:“在越江。” “是。越江。”秦不赦微微一笑,“你就是在越江醒来的,对么?” 越江鸿雁滩,宋耀山广场。 无己道人浑身湿淋淋地醒来,像是刚从海里捞起来一般。 “你将我放入了归墟?”忆及往昔,他只觉豁然开朗,“只是为何我的伤能不治而愈?” “并非不治而愈。”秦不赦轻声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愿意为你点燃命香的人。” 殊无己愕然。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叫海尽天劫的游戏。 ——他曾不止一次思索过秦昭为什么要如此纤入微毫地还原他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根头发,或许是某种思念的图腾,又或许是诱秦汨入瓮的把戏,但…… “可是我并没有救他们。”他哑声说。 “这就是我和老君的分歧之处。”秦不赦缓缓道,“我从不认为寿香的运作原理是以命借命,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借助人们的思念和愿望,积少成多,来挽留被怀念的生命。这也就是为什么伟人多能成仙的缘故。” 殊无己无言地闭上双眼,剔透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想要很多人爱你,这是我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秦不赦笑了笑,这话有点肉麻,但他背上的是他的师父,他对师父一向赤诚为怀,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一个人能付出的感情还是太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殊无己默不作声地靠在那双不复单薄的肩膀上,恍惚间,江水潮淋淋的湿气让他感到了些许类似发烧的症状,玉色的双颊微微泛着粉色。 “这么多年,很难熬吗?” 他忽然软声问。 这么体己共情的话不像是殊掌门最终说出来的。 秦不赦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道,“或许还好。” “向您希望的一样,敬畏天地,体恤生灵,再加上一条思念师父。”他说,“我只知道我一直在尽力做些事,至于难不难,不好说,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所以师父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和我……”他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做夫妻。这是两个人的事,我知道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 “哪方面的?”殊无己茫然。 秦不赦忽然停下了脚步,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我会永远背着我的师父。”他说,“但我更想抱着我的妻子。” 殊无己眉头微收,仍然不解。 秦昭无奈地拽住了他的小臂,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揽住他的腰,猛地打横抱了起来,银色的长发猝不及防地泄下去,在空中涟漪般转了几个圈圈。 殊无己双目微瞠,看着昭帝陛下熟悉的眉眼蓦地在眼前放大,失重的眩晕感尚未消失,一个裹挟了千年风雨的吻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还想吻我的妻子。”秦昭低哑着声音道,嘴唇后面的是牙齿,然后是舌头,这不是普通的触碰,而是一场浪潮般的侵蚀。 “您觉得行吗?” ------- 作者有话说:①《列子·汤问》
第71章 公平对决 这个吻和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 不是普通的嘴唇相贴, 更像一场强硬的索取劫掠,连舌头都压在一起, 呼吸被堵在喉咙里,血涌到脑门上,眩晕感在眼前炸开,殊掌门被迫闭上眼睛。 “昭儿……” 他的声音被含糊地堵在了嘴里。 秦昭什么时候敢用这种方式向他索求过? 迷迷糊糊中,他下意识勾住了秦昭的肩膀,拽着昂贵的织物, 轻轻用牙齿咬着嘴里温热的皮肉,紧接着任由自己被卷入这场雨林的绞杀中。 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昭帝陛下气息有点不稳,殊掌门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他睁开眼,宁静地回视着对方,恢复平静的目光称得上温柔。 “还好?”秦不赦声音沙哑地问。 殊无己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秦不赦移开了视线,忽然感到了一丝挫败。 “昭儿。”殊掌门轻轻叫了他一声,“我多年清心修道,确实不曾有这些念想。” “我知道。”秦不赦完全理解地点头, “没事,我忍得住。” 殊无己蹙眉盯着他看了会, 又道:“但你既喜欢,也无须时时隐忍, 我怜你爱你岂在一时,既然你欢喜,我自也会跟着欢喜非常。” 他并不知道嘴里说出来的甜言蜜语有多如雷贯耳,饶是秦昭涵养好,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应什么,便听眼前这人接着道:“只是泄元之事,终属沉湎淫逸,不利修行,不得轻纵。” 秦不赦:“……” 昭帝陛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仍是想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珍而重之地,抬手给师父捋了捋弄乱的垂发。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几乎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另外还有个事儿也想请示您一下——明儿我让解厄去把我的私人飞机开过来,过些日子想请您陪我一起去旅游。” 殊无己一愣,并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口说这个:“要去何处?” “刚刚跟你提过的,昆仑岛。”秦不赦道,“去那里度个假,然后处理一下《海尽天劫》的后事。就当度个蜜月吧。” 他说得简略,殊掌门没听太明白,但他从来信得过秦昭的安排,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你不再问问?”秦不赦挑眉。 “你带我去的地方,自然是好的。”殊掌门温声道,“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但那日你带我游船,确实见闻颇多,令人难忘。当时事发突然,未来得及向你道谢,现在以我们的关系,自是更不必言谢了。” 秦不赦一怔,也想起那日越江上的风光来,然而那场交游终是因为突然出现的死难者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一下,自觉检讨道:“却是我考虑不够周全了。我与秦汨斗法,令海尽天劫盛行,又使甲子骰之事掺杂其中,秦汨亦是为了寻求破解之法,才在游戏中处处制造错漏,扰乱秩序,累得他人无辜受难。” 殊无己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徐徐正了脸色,颇为沉静地垂下眼帘,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说“你救不了所有人”这种宽慰之词,只缓缓道:“妥善抚恤,引以为戒。” 秦不赦颔首称是,又补充道:“不会有下次了。这场恩怨必定会终结于此。” 殊无己没再说话。 他向前走了步,长叹一声,迎着朝阳站着。宽大的袍袖与飞舞的金叶一样被霞光照出一片金边,皮肤与长发都如雪一般莹莹润白,整个人颇似一抹无法被聚焦的光,好似随时要隐入景中一般。 秦不赦知他又想起了静海方丈枉死之事,自然也说不出劝慰之言,只道:“凡事终有落地之时,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会陪着你。”殊无己接了他的话,转身冲他微微一笑,“回吧。我瞧你半天魂不守舍,今儿免了你的早课。不论睡不睡,都回去歇着吧。” ----- 昭帝陛下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被许可的睡觉时间。 神仙自然不需要睡觉,但他抱着师父的腰,脑袋埋在师父的颈窝里,一瞬间便成了凡人,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裹着宽大的家居服从楼上下去的时候,院子里已是秋阳高照,暖意袭人。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坐在草坪上,肖紫烟在教殊掌门玩卡卡颂,而殊掌门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城造着造着就变成了对方的,更不明白为什么全程躺在草地上的黑眼镜从他手里赢走了最多的铜板。 秦不赦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师父看。 师父不知道是被谁哄骗了,换了身现代的装束,却穿得七零八落:一身棕榈树花纹的夏威夷衬衫,外搭洁白的女士修身风衣——大概是穿他的外套太大,借用了客房肖紫烟的——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冠,被一只巨大的欧根纱发圈扎成了个丸子头,松松垮垮地别在脑后,几缕松散的鬓发垂在耳边,一晃一晃的。 “你看你筹码又输光了,唉呀,人太好了,玩不过这群老赖的……”紫霞元君击掌笑道,“算了,回答问题来偿还吧。”她说着瞥了眼楼梯上走下来的秦不赦,故意大声地说,“问问你呀,我们老板尿床尿到几岁啊?” 秦不赦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殊无己斯斯文文地答道:“元君说笑了。” “好吧,换个问题——那他挨打挨到几岁啊?” 她话里的针对意味太明显,殊无己自然注意到了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秦不赦朝他笑了笑,没有半分尴尬地走到长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浓咖啡,去看王老君和文修华下国际象棋。 “这是昭儿的事,理当由他亲口告诉你们。”殊掌门淡笑道,没有落进这群人的圈套里,“还是问问贫道的事情吧。” “好吧。”肖紫烟撇了撇嘴,失望地随口问道,“那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白的?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殊无己倒没有隐瞒:“年少时练功走火入魔,气血倒行而至。” “诶?”肖紫烟闻言大惊,“你竟然也有翻车的时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殊无己平静地笑道,手上不知不觉地又开始帮敌人建城。 一旁的秦不赦看不下去了,握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抖,拼图落下时转头把肖紫烟的一颗棋子困死在草坪上。 “我师父就算走火入魔,也能悟出新的功法,全世界只他一人学得会。”昭帝陛下懒洋洋地说,“不然也不会十五岁就出师了。” “你有病吧?”肖紫烟气急,“谁问你了???” 殊无己也不赞同地蹙眉道:“昭儿,这一步走的损人不利己,还是重走比较好。” 秦不赦:“……” “算了,你们玩儿吧。”他无语地摆了摆手,又鼓捣起了一旁的制冰机,一边弄一边对肖紫烟说,“别折腾我师父。他钱输完了就刷我的卡,想买什么随便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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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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