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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秦不赦倒是熟悉这样的殊掌门,他师父在很专注地想事情时,确实总会忘记搭理他,这没什么,这反而证明他们的十足亲密,殊掌门也只会在他面前如此旁无顾忌地出神。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殊无己忽然伸手扳过他的脸,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秦不赦一愣。 “张嘴。”师父轻声说,他立刻就照做了,微微倾身,让他们的嘴唇贴合得更为紧密,师父的手挪到他的脑后,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路滑下来,接着抱住了他的肩膀。 这下子晕眩的就轮到秦不赦了,深邃的目光在师父清澈的眸底沉沉浮浮,他大胆地抱住了师父的腰,嘴挨着嘴,小声问:“师父,到底——” 殊无己没理他,又挨上了他的嘴唇,他闷闷地“唔”了一声,忘乎天地地迎了上去。 然后一阵铺天盖地的刺痛从他脊椎处传来。 秦不赦猛地后退了一步,眼前一阵恍惚,紧跟着喉头一甜,他扭头喷出一口血来。 毫不留情的一掌! 钻心的劲力正对着他风门穴处的障门,他的授业恩师自然再清楚不过。 秦昭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勉力地挣扎了一下,眼前的师尊却朝他伸出了手。 “手给我。”殊无己平静地说。 他抿紧了嘴唇,但最终仍是出于本能地服从了,然而触碰到他手腕的不是皮肤,而是一道冰冷坚硬的捆仙锁。 殊掌门慢条斯理地,像拴一条狗一样把他拴在了水箱上。 “肖紫烟告诉你了?”他忽然颤声问。 “她什么也没说。”殊无己垂眸看着他,“但你不应该把你的师父当成傻子骗。” 这句话说得很冷很冷,但凡秦不赦不自信一点,他都要怀疑自己要被逐出师门了。 “归墟的事,是说谎吧?”师父毫无笑意地抬了抬嘴唇,“我怎么复活的?” 秦不赦移开了视线。 殊无己却没有再问,转而道:“我上次跟你说过,再让我听到一句谎,就怎么样?” “师父!”他愕然叫道。 “就怎么样?”殊无己紧追着他。 昭帝陛下此生何曾如此狼狈过?就算他师父一掌打死了他,他也不愿意接这句话。 殊无己平静地问:“要我帮你说?” “不!”他忙道,一向刻薄挑衅的舌头这会跟牙齿打起架来,每个字都像是博弈的间隙里挤出来的,“您此生不会再见我——” 殊无己“嗯”了一声。 秦昭怀疑自己不行了,这会儿他真的有点懂纪望春,有点懂这个脑残师兄眼睛里常年盈满的天塌地陷般的崩溃。 “没事。”他师父在看够了他的独角戏后,宽慰他似的说道,“我舍不得。” 秦不赦:“……” 他明白了,师父是故意在整他。 抽他早就不管用了,师父就这样整治他。 “你很好。”殊掌门点了点头,环着手臂看着他,“不想遵师命做事,就干脆让我连命令你的机会都没有,桩桩瞒骗,事事布局。” “我——” “闭嘴。”殊无己冷声喝道,“论年份,论本事你都早该出师,你腿上跪得诚心,嘴里喊得顺口,做起事来却是轻浮冒犯,阳奉阴违——倒像是你不乐意跟我做师徒,是也不是?” “师父!”秦昭感觉真的要崩溃了。 “我今日不废了你唯一的原因就是舍不得。”殊掌门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今天最后一句狠话,“但秦昭,只要你还喊我一日师父,我就没有让你挡在我前面的道理。” -----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几乎让昭帝陛下原地去世,年岁久了他皮厚了是不怕打了,但事实证明他师父要想让他生不如死仍然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殊无己屈身靠坐在他身旁,他风门穴还痛得很,内伤淤在丹田,一口血压在那儿,不肯再吐。 然后师父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背。 秦不赦:“……” 还是这么没技巧性的大棒配胡萝卜,太敷衍了。 他这般想着,缓缓地歪下身,枕在了师父的腿上。 殊无己笑了一下,又像是撸小狗般,一下下抚弄着他的头发。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秦不赦轻声问。 殊无己的动作一顿,接着说出来的话让秦老板哭笑不得。 “proxy.”殊无己说。 “override.” “mirror.” “purge.” 秦不赦:“……” “别念了。”秦不赦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我不知道你真的有兴趣学会英语。” “没兴趣,也学不会。”殊掌门无奈地说,“只是发现你有事瞒着我之后,把你说过的东西记下来,去问别人了。” 秦不赦:“……” 秦不赦:“就这?肖紫烟那货真的没卖我?” “君子待人以诚,你应当信得过你自己看重的人。”殊无己温声纠正道,“——能确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刚才我又看到了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秦不赦不解。 “在跟秦汨他们对战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可以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对彼此的行动了如指掌。”殊无己道,“起初以为是他们利用望春传讯,但再细思就觉得望春动作没那么快。” 他顿了顿,沉吟道:“他们皆是因甲子骰而活,与秦汨的命数深深地绑定在一起,我想他们是不是也能彼此看到彼此正在经历的事情,就像我能看到你的记忆一样……” 秦不赦没有说话。 “秦昭。”殊无己轻叹一声,最终幽幽问道,“当年我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是你用甲子骰复活了我,对吗?”
第83章 终战 秦不赦轻叹了一声。 这算是安静地默认了。 殊无己问:“害人命没有?” 秦不赦立刻道:“没有。” 他师父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秦昭这才愿意开始解释:“我第一次杀秦汨的时候——当时有一颗甲子骰在我身上, 他没法从我身上夺走,我也没法阻止他使用。” 殊无己沉吟了一下:“算是你借了他的东风?” 秦不赦飞快地点了一下头:“骰子会感受使用者的想法, 来创建现在我们所谓的’活跃副本’,不知道是因为我当时持有着它,还是因为我的——思念——过于强烈,当它启动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明确的认知,就是你会在接下来三千六百年中的某一天回来, 我马上意识到我在无意间使用了它。” 殊无己蓦地想起了那段万花筒一般的记忆。 “你找过我?”他轻声问。 “嗯。”秦不赦静静地说,“还好, 就是去确认一下这一世的人是不是你。” 殊无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知,秦昭轻飘飘的口吻与他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些几乎踏出血印的脚步截然相反。 但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叙旧。 “秦汨呢?”殊无己问,“为什么他能这么快找到被他复活的人?” 秦不赦无奈地笑了下:“他这么不择手段的人,可以让人马上投胎的。” 殊无己:“……” “既如此,”他的面色恢复了庄重,“你就应该知道,我和他们一样,都必须与甲子骰一起被删除。你顶了我的号, 难道就能从此变成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不赦正色道,“甲子骰既然被完全数字化了, 你又怎么知道它不是通过代码序列来识别活跃副本的呢?” “如果不呢?”殊无己的声音微微冷了下去,“你没有想过吗?” 秦不赦:“……” 殊无己摇了摇头。 “你想过。”他叹道, “你不在乎。” “不。”秦不赦稍微坐直了点,他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师父,就算你成为了新的甲子骰的主人,你也不会滥用它的。你比我聪明, 比我律己,你自会有办法处置了它——这些—— 他咬咬牙接着道:“——这些和你能活下去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秦昭。”殊无己打断了他,“你清楚我的答案。” 秦不赦怔怔地垂下视线,握紧的手又松开了。 “纵使不考虑甲子骰,”殊掌门缓声道,“我也不可能让你为我赴死。” 秦不赦无声地压紧了唇角。 “你想说什么?”殊无己温声引导。 “如果这次,我还是像三千六百年前那样无力阻止……”昭帝陛下声音沙哑,“我就随您一起……” 他的声音被打断了,殊掌门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了他的嘴唇。 “昭儿。”殊无己目光澄澈地看着他,眼底并无意外,“你已经长大了。” 秦昭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殊无己轻声说,“你一个人走过了三千六百年,如果你觉得责任已尽,后事了了,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师父自然懂你的所有选择……” 秦昭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只是我自己的责任只有我能承担。”他说着徐徐站起来,关掉不断振动的提醒事项,“——你在我这儿已经毫无信用,内伤不会给你治,捆仙锁你自己想办法解开。” 他说着,再一次地,将袖中那杆金光灿灿的佩剑放在了徒弟的手边——这是他在恢复记忆后从阁楼里的那堆“杂物”里找出来的,他的徒弟像做贼似的把它从博物馆取出来,悄悄地还到了他的身边。 思及此,他笑了笑,朝秦昭点了点头,继而转身朝门外走去。 秦不赦猛地往前挣了挣,想再喊点什么、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堵满了絮般,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杏色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殊掌门关门前极尽柔和地看了他一眼,像三千六百年前那样,他师父再一次用目光深深地拥抱和告别了他。 ----- 殊无己一个人回到正厅的时候,除了肖紫烟,每个人都表示出了或多或少的惊讶。 肖紫烟却表现得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他朝她点了点头,她勉强地笑了下。 “怎么了?不顶号了?”王老君惊讶地问道。 “我已经说服秦昭了。”殊无己道,“不喜欢作弊。” 其他人:“……” 倒计时还剩十秒,没有人再多说什么,肖紫烟干咳了两声,试图活跃气氛:“要不要我们把手叠一起按一下鼓个劲?” 王老君:“……你有病吧,U盘带了没,要是忘了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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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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