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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舛不愿意认输,也不想将自己得到的东西拱手相让,于是他和于老爷子开始了拉锯战。 夹在其中的于怆开始承受他们两方博弈所带来的痛苦。 “我也不想这样。”于舛想起了那天于老爷子对他说的话。 ——“因为,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所以,真正困住他的是你。” 他太贪心了,他什么都想要,既不愿意放弃手里的权力,也想将于怆绑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自以为是的愧疚实则是在向于怆索取。 是于怆在承受他得到权势之后应得的代价。 “是我在伤害他。”于舛很痛苦,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多年以来,于怆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所有感情上的寄托。 只要于怆还在,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才算有了色彩。 “如果他知道是我给他带来的这一切,以至于让他一直无法摆脱于家,他一定不会原谅我。” 于舛捏紧了自己的手,紧张惶恐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害怕受到怪罪的孩子。 陆一满侧头看了对面的于怆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于舛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他。 这么多年以来,虽说他将于怆带出了于家,却又将他困在了他自己的那栋小别墅里。 他向于怆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以至于于怆从来不说出口的默默承受,真的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他知道,只是因为那是于舛,是他在孤独的岁月里唯一相伴的人,所以他知道,他也愿意。 于怆是爱于舛的。 那一份带着哥哥的责任又无比厚重的爱。 于舛哭了,哭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他如此深爱着于怆,在这份爱里自私的欺骗自己,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困住了于怆,却不如于怆心甘情愿承受他给的痛苦那样来的让他悲伤。 陆一满看着他哭的一抽一抽的模样,将桌上的纸盒推了过去,冷静地说:“于舛,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于舛打了个哭嗝,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陆一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任何人都应该要学会自己去承受代价。” 于舛不愿意放弃手中的一切,那么就应该是他自己成为去和于老爷子博弈的筹码。 如果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将权力绑定在于怆身上,于怆不会也不应该承受这些他不该承受的东西。 “别哭了,难看死了。” 他斜看了于舛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于于怆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只是从于舛嘴里听到的时候,那个真实又鲜活的人还是拨疼了他的心。 于舛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抹了把泪,哭过之后,心里黑沉沉的地方破开了一个洞,流进了新鲜的空气。 他侧过头,看着陆一满笔直的向着对面那家咖啡厅走过去。 而原本望着窗外的于怆在看到陆一满之后,眼里亮起了光。 那是小时候于怆第一次看到袖子上的花时眼里出现的光。
第35章 “先生,一个人吗。” 陆一满带着身后的秋风一步一步地走到于怆的眼里,他眉眼弯弯地低下头,问他,“请问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于怆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轻声说:“可以。” 他一点也不在乎那位高家小姐来不来,但陆一满出现的时候,窗外那棵秋冬交替的银杏树好像也变成了春天的花。 陆一满每一次都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像陆一满能听到他心里的话。 此刻的于怆自己不知道,但在陆一满的眼里,他看向他的眼神深情的不可思议。 陆一满的眼神无比柔和,他就这样静静的与于怆对视,透过现在的他,看到了过去无数个岁月的他。 “先生,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有魅力,请问先生现在是单身吗,” 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个一直空缺的位置有了填补的另一半。 于怆的视线片刻不离地跟着他,坚定地答:“单身。” 陆一满眼神深邃,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温声道,“好巧,我也单身。” 温柔的声音如水波荡开了层层波纹。 于怆眼眸微动,虽然是个很细微的弧度,但他笑了。 风吹响了咖啡厅门口的风铃,窗外的银杏树吹落了一片金黄的落叶。 在陆一满略有些怔愣的目光中,于怆很轻很轻地笑了。 不止是他,同时在另一边的于舛呆呆地看着于怆那个很浅的笑容,他一颗心被猛地揪紧,差点忘记了呼吸。 记忆中,于怆从不会笑。 但他并不是不会开心。 柜子里那一排排绣满了百合花的衣服里只有一件绣了海棠花。 那是在德国的那个晚上,陆一满在酒店门口为他折了支纸玫瑰。 于舛笑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脸,泪水溢出了他的指缝,同时还有快把他淹没的愧疚。 …… 于家与高家联姻的消息越传越烈,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大肆宣扬。 气的彭多多从床上爬起来又要去找高钦常干架。 但还没轮到他蹦跶就被他姐镇压了。 他心里气不过,嘟嘟囔囔地说他姐没义气,以前天天一口一个陆一满夸的赞不绝口,现在却连面都不愿意露。 彭好好叼着一根女士香烟,直接对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 “要你有什么用,让你平时多读书多看报,一天到晚就知道像个小学生一样乱嚷嚷,有什么好急的,反正他们这姻绝对联不成。” 彭好好吐出一口烟,同时哼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确定?”彭多多翘着一头呆毛看向她。 “任何与利益相关的事都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尤其这些利益还和其他人相关的时候。” 彭多多一脸茫然,他不太明白他姐意味深长的谜语,但那句不可能联姻成功的话他听懂了。 他立马一下子跳起来,兴冲冲地说:“那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一满,他一定难过死了!” 彭好好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傻弟弟,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可不一定难过,说不定还没你操心操的多。” 为这喝的烂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和人干了一架,好像撬的是他的墙角一样。 “别乱说,一满他只是习惯把心事藏在心里而已。”彭多多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彭好好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冷笑道,“等着吧,人家心里可通透的很,这个世界上谁吃亏他都不会吃亏。” 她看人向来很准。 彭多多都快怀疑她嘴里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陆一满了。 “不管,反正我要去看他。”他手脚麻利的准备出门。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于太太的怒斥声。 “怎么这么大的烟味,谁在抽烟!” 然后彭多多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姐夹烟的手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摆好他的姿势,将烟夹在了他的手上。 当于太太推门进来的时候,彭好好正义正言辞地训斥他。 “小小年纪不学好,抽什么烟!抽的还是女士香烟,像什么样子!” 一脸麻木夹着烟的彭多多:“……” …… 于舛回到家的时候,于怆已经在家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处理公司的工作,桌子上放着文件,于怆看的很认真,那张英俊的脸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沉默。 但他已经看过于怆沉默下的悲伤与那个一闪即逝却足够惊艳的笑容。 “哥,你吃过饭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神态自若地走到于怆身边,脸上挂着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 于怆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 在于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于舛有些不自然地问,“怎么了?” “你哭了。”于怆的声音很冷静,也很肯定。 于舛那些伪装和故作自然的镇定一下子就被击溃。 他飞快地扭过头,稳着声音说:“没有哭。” 强硬干涩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不自然。 于怆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收回了目光,继续翻看着面前的文件。 他的沉默是无声的包容,背对于怆的于舛眨着湿润的睫毛,强忍着涌上来的酸涩。 今天晚上于怆没有再出去,留在了别墅里。 于舛的心里躁动难安,无论他在外面是个怎样的人,可在于怆面前,他始终都是幼年时期那个跟在于怆屁股后面的孩子。 在于怆要回房的时候,他终于站在门口,忐忑不安地问,“哥,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不会怪我。” 于怆回头看着他还有些红红的眼睛,视线又瞥向他不停揪着裤缝的小动作。 “什么事。” 于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地说:“对你不好的事。” “不会。” 于怆给出了答案。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可于舛还是有些心酸。 他想要于怆怪他,这样就能消减他一些难熬的愧疚,可他又真的怕于怆怪他,他想他一定无法承受。 他果然既像于老爷子说的贪婪,又像陆一满说的幼稚。 心里沉甸甸的很失落,他垂着头,像一只落寞的小狗。 于怆安静地看着他,忽然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头顶。 于舛被打的把头低了下去,又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哥?” 于怆应了他一声。 “嗯。” 于舛摸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于怆走进房里的背影,他突然就没有那么消沉了,只是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酸涩。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于怆坚实的脊背与宽厚的肩膀,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就像座山一样挡在他前面的于怆。 “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于怆停下脚步,听着他在身后的声音。 于舛又想哭了。 他擦着眼睛,说话的时候终于藏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的,只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 他抿住了嘴,阵阵往上翻涌的哽咽让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于怆没有回头,他停在原地,过了很久,他说:“一点点。” “嗯,一点点。” 听着于怆一本正经的语气,于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狼狈地抹着鼻涕,抬头看向前方于怆的背影,恍惚中,那上面沉沉的担子,似乎轻了一点。 …… 彭多多很久没在酒吧见到陆一满了,陆一满本身也很少来这个地方。 他到的时候,陆一满正坐在高脚凳上,像一个看客欣赏着舞台上的乐队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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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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