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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没人敢冒着误伤纪卿暮的风险去杀他。 “殿下,你说,是你的命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慕羽聆在纪卿暮的耳边这样问,他的声音被冻得打颤,他不关心纪卿暮现在清不清醒,有没有从癫狂的情绪里出来。 “哈哈哈哈——”纪卿暮原本安静了一下,听到慕羽聆的话,又笑个没完,银叉已经刺入他的脖颈,血珠冒出。 慕羽聆嗅到鼻尖的血腥味,微微缩了缩手,他只犹豫了这一瞬,就被纪卿暮抓住了空隙—— 纪卿暮狠狠抓住慕羽聆的手臂,扔掉银叉,将他反手桎梏。 “呃——”慕羽聆的胳膊被掰住,膝窝被狠狠踢了一脚,局势瞬间逆转,慕羽聆被强制跪在雪地里,有些狼狈地抬眼看纪卿暮。 皇室侍卫迅速上手押住慕羽聆,一左一右把他的手箍在身后。 凶猛的豹子终于被砍去尖爪,成为了没有杀伤力的小猫,纪卿暮伸手擦去脖子上的血珠,笑道:“我那小皇侄教了你不少东西啊,慕羽聆。” 慕羽聆笑盈盈地,“殿下,怎么不夸我学得快?” 慕羽聆的脸被冻得通红,身体僵硬,大雪肆虐,呼啸的风雪几乎掩住了他的身影。 “学得再快,也全是漏洞,比起晏离,你还差的远呢。” 纪卿暮擦干净脖子上的血迹,侍卫上前为他披上狐裘大氅,毛茸茸的帽子把纪卿暮的眼睛遮去大半,从慕羽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殷红的唇和尖尖的下巴。 “......如果这话被皇子殿下听到,他一定会开心的。” 纪卿暮呵了一声,“你不还是被我抓住了吗?” 纪卿暮摆摆手,皇室守卫将慕羽聆押起来,跟在纪卿暮身后。 在纪卿暮和慕羽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两方就停止了争斗,纪卿暮走过去,很明显目前的战况朝一边倒,直升机带着四人已经离去,留在庄园前的严杭和沈应阑,这些王室兵卫不敢动,所以伤的都是谟洛斯和瑞叶方面的人。 可现在抓住了慕羽聆,整个局势瞬间朝纪卿暮方向倒去。 “殿下。”瑞叶侍卫长膝盖中枪,只能跪在地上行礼。 而谟洛斯亲卫队长已经心口中枪,在冷风肆虐中,失去了温度。 纪卿暮在严杭和沈应阑面前站定。 侍卫押着慕羽聆,跟在纪卿暮身后。 一层白雪覆盖一层血迹,一层血迹染红一层白雪。 此刻,厚厚的雪已经能把倒下的兵卫埋住,纪卿暮看着这残局,疯笑着拍了拍手,“应阑,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不要让平民骑到头上来,怎么?要我教你吗?” “我以为平权之战已经让皇室有所反思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比起重伤和已经死去的侍卫,沈应阑和严杭的状态实在是好很多,在他们干脆利落地杀掉几个想要要他们命的侍卫后,剩下的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群人围困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单方面殴打一群人。 纪卿暮转了转脖子,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和慕羽聆的交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是因为想要争取共同的利益,所以联合起来反抗,或许你们该反思一下自己。 纪卿暮笑着,看着医护兵带走躺在地上重伤的侍卫,看着他们扛走死去侍卫的尸体,他一边看一边笑,笑够了才说话: “慕羽聆说,你们支持平民,一定是为了某些利益,可我想不明白,平民到底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利益啊,能让你们不惜和皇室作对。” 沈应阑看着慕羽聆,慕羽聆也在看着他。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安心,沈应阑见慕羽聆身上没有外伤,便稍稍放下心, “皇室绵延百年,不懂水能载舟覆舟的道理?” “我只懂强者为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慕羽聆放走?” 沈应阑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纪卿暮:“还是说,要我动手?” “......”纪卿暮笑着:“我的目标是姜景焕,现在看起来是抓不到了,我的人伤了这么多,你们总得留下来些什么,让本王心里平衡一点,对吧?” “你想要什么?”沈应阑问。 纪卿暮却没有回答他,他转过头,看着被桎梏的慕羽聆, “油画界年轻一辈翘楚,平民出身,你多像你的老师啊,慕羽聆。” “可我就是很讨厌季棹兮这样的人,你说,你会成为下一个季棹兮吗?” 慕羽聆穿的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要被冻僵了,他现在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更没力气回答纪卿暮的话。 见慕羽聆一声不吭,纪卿暮目光冷下来: “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季棹兮的。” 说完,纪卿暮朝地上扔了一把手枪,手枪落在雪地里,落在慕羽聆的脚下。 “留下你的手吧,两颗子弹,一只手一颗,打完,我就放你走。” 话音一落,慕羽聆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 “呃——”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住。 沈应阑冷冷道:“纪卿暮!不要欺人太甚!” 纪卿暮笑出眼泪,“欺人太甚?我?对,我就是欺人太甚,可你们落到我的手里了,你们能怎么样呢?” 沈应阑盯着纪卿暮身后被强迫着捡起枪的慕羽聆,在冷到极致的空气里,冻僵的男生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小羽——”沈应阑双目通红,他一枪打在慕羽聆身边的侍卫腹部,侍卫应声倒地。 血液溅到纪卿暮的白色狐裘下摆,惹得他忍不住厌恶地后退。 沈应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纪卿暮,手指关节嘎嘣作响,他不能让慕羽聆失去双手。 失去了手,慕羽聆该怎么画画,该怎么追逐自己的梦想。 慕羽聆会疯的,他也会。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沈应阑的枪口瞄准纪卿暮的眉心,慕羽聆跪在地上,手被按在雪里,还在小幅度的挣扎—— 双方僵持不下。 忽然,严杭拿起枪,抵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砰的一声,血液四溅。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少爷——” 严杭面无表情,把枪扔到保镖手里,冷冷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纪卿暮怔住了,他没有想到—— 严杭居然会为自己的师弟做到这一步。 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严杭的右手无力的垂下,血液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沈应阑也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那份惊讶只持续了瞬息,他眼神一凛,迅速回过神来,几乎是立刻,他扣紧了手中的枪,几步跨上前把慕羽聆从侍卫手下救出来。 但慕羽聆腿软得直不起身,在他看到那抹血迹的时候,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师兄——” 慕羽聆目眦欲裂,忽然有股血腥味从他的喉咙往上涌,他想哭,想吐。 枪声落下,似乎一切都归于沉寂。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一瞬,半空中,无数架飞机的轮廓突然浮现,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几乎在同一时间,雪谷树林的边缘晃动起无数黑影,迅速汇聚成一片黑云。 直升机轰鸣声几乎盖过了风雪肆虐的呼啸声 。 当初 “天亮之前,结束这一切。” 严杭淡淡道。 严家和沈家的人已经攻上来了,人数之巨,惊得纪卿暮往后退了半步,侍卫成保护的姿势围在纪卿暮身边,纪卿暮见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想继续纠缠,他转身往庄园走,走之前不忘恶狠狠看了眼严杭: “好,好,严杭,你真狠。” “师兄!”慕羽聆半跑半爬着,扑倒在严杭的面前。 严杭的手还在往下滴血,看的可怖,慕羽聆哭不出声,他哽着喉咙,想要伸出手,却又不敢碰。 “少爷!” 赶来的医疗团队要给严杭处理伤口,慕羽聆被挤了出去,他跌坐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粘湿他的身体。 沈应阑把慕羽聆从雪地里捞起来,脱下外衣裹在慕羽聆已经冻僵的身体上。 他抱着慕羽聆单薄的身体,紧紧抱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沈应阑心疼极了,双臂搂的更紧,轻轻拍着慕羽聆的后背,安抚他:“别怕,别怕。” “怎么会这样!!” 慕羽聆的喉咙涌出鲜血,他咽下去,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他的声音发着抖,“纪卿暮是冲我来的!把我的手给他!不要...师兄......” “别害怕,我们先回去。” 沈应阑环着慕羽聆往后走,走出人群,慕羽聆膝盖剧痛,他不想走,他挣扎着从沈应阑的肩膀上看过去,却看不到严杭。
第106章 风与水 严杭坐在雪地上, 被医生团团围住,医生们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手,希望能最快速度取出留在血肉里的子弹。 耳边聒噪没完, 严杭烦躁极了,忽然,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抬起头, 红瞳朝某个方向望去,穿过层层阻碍, 和慕羽聆的视线碰撞。 目光穿透人群,安抚了彼此。 慕羽聆唇角冒出血沫, 他喃喃自语,泪眼朦胧, 咽下口中的血腥:“回去,回去就一定能好了, 这一切都是个噩梦......” 沈应阑以为慕羽聆会像以前那样一受惊吓就晕倒发烧, 可慕羽聆没有,他在雪地里哭累了之后便被沈应阑半环抱着上了车, 除了刚开始在挣扎, 平静下来后, 便一言不发。 安静的模样让沈应阑很担心, 他知道这件事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自己没能把慕羽聆保护好, 连带着严杭重伤,他很自责,却在此刻无能为力。 他还是太弱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回白松山庄,医护人员在庄园门口等着, 严杭一下来就上前围住了他,即便严杭的腿没有受伤,医护人员还是带来了担架和推车。 严杭皱紧眉头,厌烦地把凑上来带着听诊器想要给他测心跳的医生推开,自顾自迈着长腿,大步走进别墅。 姜景焕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不停唠叨的郑舒,见严杭绑着绷带进来,几人都一脸疑惑。 “我的天哪,你这是怎么了?”姜景焕想要走上前看看缠着纱布的严杭,但却在靠近时被医护人员拦住。 白衣的医生很严肃:“很抱歉,少爷需要安静的环境。” 姜景焕止住了步子,不敢向前。 郑舒几人的步子也停下了,担忧却又顾忌严杭的伤, “滚开。”严杭坐在沙发上,冷冷对医生道。 说话的医生明显是这群医生中最有话语权的,他清了清嗓子, “少爷,先生和夫人——” “我让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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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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