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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处同一阵营,下一刻便因政见不同,骂得不复文人风雅,泼妇都超不过他们,大抵吧,晏城在心里想。 卧槽卧槽,这句骂得有点脏啊,对面中书令的脸都青紫大片,后涨红得活似猴屁股。 史书又是如何记载,晏城看向史官,书中笔墨方干,陆仆射的话一字不差全记入。 后人看了,脑袋不嗡嗡的,晏城当场跟他姓。 朝会过后,晏城跟随李公公再回东宫,只是此刻心中,充斥着小朝会中重臣的一言一行,以及真能过审的惊讶。 前方的欢喜还没退散,谢知珩递来的厚重书籍,压得晏城直不起身。 谢知珩点点其中重要的基本集注:“孤不知你学识如何,可你担了状元这身份,就得受下去。” 状元,什么最重要?自然是满腹的学识。 “卧槽,这么多!” 有他半人高的书堆,晏城眼前一黑,自喉咙涌上的液体,乌黑的,喷溅谢知珩太子常服上。 晏城:“好晕,头好痛…” 作者有话说: ------ ①孔颖达疏 指指点点:如此,某人在高官勋贵前过了明面
第21章 毒血乌黑,溅落谢知珩的衣摆,像焰火灼烧布料般侵蚀,也似为盘旋的五爪金龙点精。 血腥味过浓,几近吞食殿室终日不散的龙涎香。谢知珩伸手抹去晏城嘴角参与的黑血,垂眸嗅嗅,分辨不出半分药味。 无色又无味,连银针都探查不出。 视线趋于模糊,掌心撑在桌面,似未站稳般身体摇晃,剧痛引发无力,晏城往谢知珩方向倾倒。 桌角略凸起,谢知珩忙以手捂住,另只手搂住人腰肢,让他贴着自己,微微缓和下涌于心头的不适。 谢知珩:“查查。” 自晏城居于东宫,他便与谢知珩同饮同用膳食,断不可能出现他毒发,而谢知珩安然无事。 李公公方走出内室没几步,唤着头痛无力的晏城睁开眼,桃花眸不再模糊,琉璃镜抹开水雾那般澄澈。 先前的痛楚模样,是昙花一现,掠夺方寸光阴似的。 “好像不痛了?”晏城困惑不解,指腹揉着太阳穴说。 谢知珩语带担忧,指腹覆上晏城脸侧,替他揉了些:“真不痛了?” 晏城点点头,他抓握谢知珩的手指。烫热的温度触碰时,谢知珩不禁略有颤动,顺着他插缝时,也微微弯曲。 “别靠太近。” 谢知珩眉睫低垂,凤眸悠悠垂向他处。初愈的身子骨,哪怕春暖,也带着浓重的寒意。 还未养成束发习惯,晏城留了许久的长发,因他侧枕在谢知珩颈间,而四散辐开,沿着每条金丝,重重围裹高昂的龙头。 “真不痛?”仍有些担心,谢知珩再问。 晏城摇头的幅度不大,柔软微翘的发旋顶着谢知珩下颌,涌来细微的痒意,与不可察的微妙。 “好奇怪,来得那么凶,退得却悄无声息。” 晏城十分不解,眉头皱起,压着山根:“他是真想让我死吗?还是另有所谋?” 若要以状元郎的死亡或重伤大做文章,最佳时机还得是游街夸官时。 炸跃的爆竹,星线状的火线辐散,跌落淮阳巷,点燃数不尽的花枝绢花,与收不回的朱红细纱。 惊怕声,夹杂夸官的喜乐声,共同织就高坐大马的状元郎,与喷涌的乌黑毒血。 天公不作美,文曲星逝于金榜题名时。 晏城几乎可以想到,文人的笔墨与言语化为看不到尽头的黑线,死死压在皇城之上。 高居皇宫的、仅有太子,越俎代庖,执掌殿试。 天降灾恶,唾弃太子的不忠,与不孝。 满身污名,铸就文字下的反派。 可天公又作美,状元郎没死。 晏城还没细想到底,他很多该埋藏心里的话术,与藏不住的同情,在抬头与谢知珩对视那刻,赤裸裸展露在谢知珩眼前。 晏城:“我的命很值钱吗?” 谢知珩轻笑:“难用币帛来衡量你的价钱,孤大抵清楚何人所为了。” 他话音落,内掌东宫的秦嬷嬷快步走进来,于屏风外回缓急促呼吸,整理衣襟后,才款步走进来。 见屋内状元郎仍在,秦嬷嬷福身后,不知该否出口。 “嗯。”谢知珩微仰下颌,指尖曲起,轻敲扶手。 而他怀里的状元郎,在见秦嬷嬷后,便闭眸装睡,企图逃离。 晏城很清楚,有些事情,非礼勿听,有些秘密,非礼勿视。 秦嬷嬷:“殿下,艳阳宫出事了。” 艳阳宫?那不是皇帝被囚禁时居住的宫殿吗,怎么还能出事。是有人刺杀帝王,还是有人把皇帝救出来了,或者狗皇帝死了。 晏城在心里琢磨,整合所有他获取的信息,牙尖咬着脸腮。 “想听便听,非禁内阴私。”谢知珩以手为梳,梳理晏城思考时微微翘起的发端。 得了准许,晏城抬起头,不再装睡:“所以,狗皇帝死了?” 秦嬷嬷:“……” 是否有些恃宠而骄?仗着殿下屈居身下,状元郎便敢出言不敬。 谢知珩勾起他跌落自己领口的细发,眸光流转生辉:“注意点,鹿鸣宴可不能这般不敬天,不敬帝。” “我会注意的。” 晏城点点头,身处阶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祸从口出。 谢知珩转眸又想了会:“八月进士入除班,吏部授职,你可有想入的官署?” 晏城划过所学的历史,三省六部,翰林内阁,五监九寺。 从小朝会情况来分析,皇权还未高度集中,宰相仍在,探讨政务时有赐座,有借鉴唐时官署部门。 谢知珩吻着指尖的发:“先入翰林,再入六部,外放出京,积得功绩,再回京。” 回京后,或居侍郎,或居尚书,再由尚书升至三省,权至宰相。 “翰林院一般做什么?”晏城问。 谢知珩:“编撰儒经,修撰史书,与书籍共侍。” “……” 汗牛充栋,晏城似嗅到盘旋不散的书墨味。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穿越直接入职公务员,晏城着实不想再看到它。 堆在桌面的儒经集注,跟他没来时,大爹送的考公资料书有什么区别!都是折磨人的坏东西! “不喜欢?”谢知珩察觉他的注意,桃花眸里的湿润,与委屈。 晏父:“快快,这可是你爸好不容易问部门里的小姑娘借的,快学学,以后也考进来!” 晏城无奈:“你就不能直接把我搞进去吗?” 晏父打了晏城肩膀狠狠一巴掌:“别想害你爸,你爸还想稳稳当当退休,不要晚节不保!” “唔……孤倒是可以,但翰林院文人清流众多,他们惯以诗句,惯以经史。” 不曾动容,此时谢知珩紧锁眉心,凤眸低垂,愁绪扰人不清:“郎君毕竟以状元身入翰林院,又乃大/三/元,孤怕郎君无法与之匹配。” 原身的才华可服众,但后世降来的晏城,与原身数年只读儒史不同,他精专的东西不多,但对儒史的解读又不输任何人。 “满腹才华,难以施展。”谢知珩惋惜,“诗句,经史,不知郎君通知哪些?可曾在教授手下,治过哪本?” “……” 晏城抿唇,脑子里回荡着,我是废物。 “你且仔细想想,孤会为你运转。” 谢知珩叮嘱完,转看向仍旧站在屏风处的秦嬷嬷,和缓的凤眸高挑锋利起来。 谢知珩问:“艳阳宫,何事发生?” 秦嬷嬷见晏城分不出半丝心神,抬步要凑到谢知珩跟前时,发觉无法避开状元郎,只得低声道:“林统领在艳阳宫内,翻出数具女干尸。” “可有查出她们身份?” 至于杀害她们的凶手,已不言而喻,居于艳阳宫的高位者,也仅皇帝一人。 秦嬷嬷唇瓣发白,垂眸,眼底闪过丝缕怜悯:“李公公已去探查,审拷居于艳阳宫的采花官。” “采花官?” 听到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晏城仰起头,鼻尖蹭着谢知珩侧过的下颌。 只听过采诗官,采花贼,怎么皇宫还有采花官这一官职? 谢知珩被他蹭得有些痒,轻声笑说:“与你所想,一致。” “卧槽!”晏城被惊住,身体往后靠仰,“还真跟采花贼有联系,设这官职有何用?” 谢知珩搁放扶手的手一顿,沉默许久,才哑声道:“无用,皆是为皇帝服务而已。” 采诗官,是周王朝遍寻民间诗句而设立的官职,《诗》中风的分类,大部分都是采诗官采集得来,收录《诗》中。 那采花官,怕是为皇帝,在民间寻求如花似玉的美人。 采诗官为周王室服务,采花官只为皇帝?难道太子没参与进去。 “哼…”谢知珩笑了几声,指腹抚平晏城皱起的眉眼,“你可曾见东宫,有除你以外的美人?” 嗯—— 美人,嘿嘿… 听此,晏城心里高兴不已。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位居权力巅峰,早览遍诸娇花的太子,不加掩饰的赞誉,还是令他高兴许久。 “殿下仍未告知我,设立采花官有何用?” 谢知珩非是贪于美色的荒淫之辈,皇帝虽好色,可他无帝王之权,空有帝王之名,为何要为此设立官职。 数具女干尸,拷问采花官。 “嘶——”晏城倒吸几口冷气,这皇帝不会入邪教,信那采阴补阳之术。 屏风外有人小步跑来,将沾满血迹的书信交给秦嬷嬷,秦嬷嬷嫌脏,用锦帕包住,再递给谢知珩。 谢知珩摊开:“雅林苑,大理寺卿上奏过,雅林苑有多名妓子失踪,但具被人压下了。” “我当是谁,原是父皇使人压下。”他轻笑,嘴角的讥讽不散,落到秦嬷嬷身上,压得她不敢言。 笑声散去,谢知珩眼含心疼转看向晏城,那乌血已被抹去,却似仍在。 谢知珩:“是孤看管不严,倒让你受这番痛意。” “?” 晏城不解,发生啥子事了,怎么又跟他挂上勾,他记得他可没跳剧情啊! 回档,回档键在哪! 血信裹着锦帕,扔进熏炉里,受火舌侵蚀,连字角也困入灰烬里。 龙涎香越发浓郁,谢知珩说:“采花官失职,惹如此多女子香消玉殒,罪不可逃。至于艳阳宫,宫人看管不严,让贼子惊扰父皇休息,那便换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也只晏城与秦嬷嬷听见,偶尔被熏香破散。 晏城却看见,却听见,浓郁成烟纱的熏香中,始终消散不了的铁锈味,与他人跪地的痛喊声,将整个宫室推入血色炼狱中。 “……” 本该病居在床的皇帝,此刻瘫倒在出宫室的门槛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这般才听不见外头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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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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