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不成,殿下不爱太子妃,也不爱状元郎,独独爱上那苏氏女。 李公公眸眼里的震惊太明显,无需细想,谢知珩便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想什么呢?于苏氏女而言,孤乃杀其父的贼子,谈何情爱。”谢知珩撑着侧脸,细碎的额发凌乱探出,贴着他指腹。 谢知珩:“孤不愿身旁另有他人,同阿耶一般便可。” 熹始帝曾为天后空置整一后宫,朝臣所有碎语都被他压下,骂名污名也都由自个担着。 可熹始帝的爱太多,情太浓,天后诞下太子后,未多久便又有孕。 可怜可叹,那孩子未出生便逝去,天后也受此,伤身太多。 天后承不了熹始帝太多情,特开后宫,迎更多貌美女子,似花般点缀皇宫。 熹始帝能为天后荒置后宫。 谢知珩身边,太子妃早逝,遗留的孩子又非他亲生,状元郎为男子身,难以…… 李公公担忧:“殿下子息单薄,切不可如此。” 可不单薄吗? 偌大的东宫里,小殿下非亲子,于谢知珩,是似子又似弟。 不止如此,谢知珩是以身承其情,并非…… 太过于荒唐,李公公难以从杂乱无序的脑海里,抽出完整的一句。 谢知珩不在意:“单薄?父皇为孤,造出一个又一个年幼的弟弟,宗室也非无人,不用怕。” 他闭眸,缓缓略有酸涩的眸眼,他的选择,可不少。 “殿下是想为郎君自守贞洁?” 于此,李公公又不解,两人相处未几月,怎落得这般情深意重之地。且,那时殿下为缓状元郎重药,自解罗裳,轻言曼语,教那状元郎。 李公公:“那状元郎可是狐仙转世,落凡渡殿下一身苦厄?” “呵……你愿这般想,便以这套说辞,说服自己吧。”谢知珩不愿再纠缠此话题,只掌洗了遍脸,微微甩去繁琐的躁意,睁眼继续处理奏折。 若真要究出理由来,谢知珩也难以解释。或许真如李公公所言,那是位狐仙,来渡他这满身的苦厄。 是银色长河遥远一端,不惧乌线,也要落在他掌心。 是夜深梦魇缠身时,蹭到耳旁的细碎语,扰得他梦境都灼热厉害。 谢知珩单手指抵着额穴,眸眼里尽是奏折上密麻的文字,若细细看来,凤眸未曾聚焦,溃散迷离似的。 孤也不知,或是第一眼见他时,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或是,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深;情不知何时终,一往而殆。 闲言他话暂且谈到此,谢知珩不愿说,李公公自是不敢再谈及。只从这三言片语里,思索出状元郎在殿下心里地位。 能与太子妃相提并论,或也能登后位,底下人伺候时,也得精细点,李公公想。 不过后位? 李公公:“男子位居后位虽罕见,也非独一例,臣这便早就做准备。” 谢知珩挥挥手:“不用,以后位困住高中大/三/元的状元郎。不谈他,重臣文人可不得与孤拼命,孤还不想早早收到讨君檄文。” 真那般,文人满腔的怒情化为文字,字字细数他好几条罪状。太极殿内的高柱,不得流翰林院御史台抹不进的额头血。 他还想多活些时日,谢知珩重重叹出一口气。 谢知珩:“去查查苏大夫的女儿。” 李公公听后,福了神,说:“我记得苏大夫家中仅有一女,其夫人不曾为他诞下男孩。也可怜那女公子,受苏大夫那般教导,女训女戒齐齐上阵。” “苏大夫精研儒文,又极爱朱子所言。” 谢知珩扫了眼书架上堆满的书籍,高为太子,他习得的经典,传入的思想,可不止儒者一家。 遥想熹始十九年,那时苏大夫为剥去郎中职位,也未授予钟仪大夫一虚名。 德阳殿内,只几人站立,谢知珩还未掌权,是由垂帘听政的天后处理朝中一切事务。 也非是谢知珩尚未弱冠之由,而是天后早与熹始帝,二圣临朝,对朝中事务自是清楚。 天后高居其上,眼尾扫落的胭脂正红,眸子低垂,望向站立不安的苏郎中。 “你的罪,能言大,也可言小。”天后侧着脸颊,“可余只见果,不愿思其因。” 苏郎中为此不满,也委屈,又冤屈足以:“天后明鉴,臣只是协助陛下出宫,臣不知会酿造如此大错。” 天后转眸看了谢知珩一眼,谢知珩拿过李公公捧着的奏折,递给苏郎中,说:“大理寺已查清,苏郎中可展开看几眼。” 苏郎中颤巍接过,却不敢看,因为罪已出,也已查出。 “臣不服,死去的不过是低贱的、出卖皮肉的妓女,哪里配让大理寺出手!” 大理寺卿面色不改,他身后的殷少宿却咬牙切齿,宽袖下的手指紧握,满腔的愤语几乎要骂出,被大理寺卿拦住。 范衡瞪了殷少宿一眼,脚后跟狠狠踩着他的鞋尖。 虽无言,却让殷少宿不敢再动,眸眼通红,瞪看仍在为自己开脱的苏郎中。 绕于指尖的飘纱,又堆在掌心,天后缓缓低垂头,靠着扶手,枕在掌心中,不言。 若月盘似的脸上,缓缓低垂她的杏眸,本是无害娇怯的存在,却在眉目的锋利中,数年的高位中,积压了不少的威严。 “妓女?时人常言妓子,淮阳巷的楼苑也不分男女,苏郎中为何独独言妓女?” 天后微哑的声音穿纱帘珠帘而入,不裹挟任何情绪,却震得他们齐齐跪落。 “阿娘请息怒,你不可再大动肝火了。”谢知珩皱眉,担忧着与天后说。 望向她深爱又优秀的独子,天后缓言道:“吾儿,你也这般低视她们?” “不敢。”谢知珩走出侧角,跪在诸重臣面前,俯身跪与天后。 天后:“余见你,该是如此。” 数年的掌权,让她站得过高,过重。 披落的细绸绕在她手臂,微微直起身,天后垂眸盯了谢知珩许久,盯得谢知珩浑身发刺,情绪沉重得厉害,天后才移开眉眼。 孩子,这是她与圣人的独子。 天后闭眸,于心里喃喃数遍,压不住的躁意似火般,烧得天后阻止不了。 皇权至高无上,谁沾,都想自生到死,都握在掌心。 天后轻吐几息,原来她也脱不了俗世的欲,脱不了俗世的情。 果然,人非圣贤,孰能无期望。 天后:“虽只几位落风尘的弱女儿,但也是余大盛的子民,苏郎中身居官位,本该为民为子。若你仍如此,余想,苏郎中怕是配不得这父母官一词了。” 她挥挥手,随侍的羽林卫拖走苏郎中,又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半句伸冤的话,也不让他出脏言再得罪天后。 出德阳殿门一会儿,苏郎中身上的官袍就被太监们扒了去,正和天后那句“配不得父母官一词”。 “尔等舔居官位,行女子不敢行之权,为百姓开太平,可不得低辱她们。” 天后侧脸闭眸,厚重的竹帘由宫人放下,那声音不轻,重重压在殿内所有重臣耳边。 天后尚在病中,她挥挥手:“且退下吧。” “是!”众人后退,离开德阳殿。 谢知珩也跟着离去,不想被天后唤住。 天后:“去与清檐说说话吧,她近日思绪烦杂,又在孕中,容易胡思乱想。作为丈夫,你该多关心她。” 谢知珩垂眸作揖:“是,孩儿这就回东宫。” 等谢知珩离去,天后撑着因病而痛的头:“余还需多撑会,多为那些弱女子谋些生存之道。” 服侍她许久的秦嬷嬷,眉头皱着,为她按摩穴道:“殿下也知你意,虽道远,殿下会走下去的。” “希望吧,女户自立的政策,得早早施下去。”天后轻叹一息,枕在掌心。 时未有尽,但道会走到底。 熹始二十六年。 春雨压得整个天都阴沉沉的,钱维季咬着笔头,侧窗听雨眠。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小厮去开,钱维季看不见来人的脸,油纸伞往前倾斜,遮了这人半张脸。 “谁啊?下这么大的雨还出门,不踩得满地污泥,是不知道大雨不出门的道理。” 钱维季不解,但为屋内主人,得亲自去迎客。 走到跟前,仍不见其脸,钱维季不满:“你谁啊?” “哼呵!”女子的轻笑声,让钱维季堵住后续的话。 只听她又道:“我是谁,我是这家的主人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未几里,一步又一步的月洞门。 春意从斜插的枝头闯入,又从朵朵没开的花苞嫩叶呼出。 祁阳伯府东处,伫立一座苏式园林,女二公子独居此间,平儿常常穿月洞门入,又出。 平儿间或站驻其中,任由浸了青绿的光洒在鬓间,娇美的脸庞因光、因花、因枝头而更甚。 沈溪涟素来贪美色,身旁服侍的丫鬟不言其他,相貌是极等。 她不采红颜,可府中少爷,又非个道士和尚,不沾荤腥。 “平儿姐姐,大少爷可是又来问你?” 交好的手帕交凑到平儿耳边轻声问,平儿无喜意,只满腔的苦涩,她可不愿入大公子房内。 幸得女二公子庇佑,平儿才免以被大公子强入房里。 可自女二公子那日吃水受寒,康复后,女二公子便越发与从前不一样。 只顾与府上其他姐儿争斗,在伯爷眼底,闹得宅里不安。 不止如此,女二公子还奔去诸位哥儿房内,极尽谄媚之言,道个世子未来伯爷之名。却忘了,这祁阳伯府世子早被伯爷定下,只女二公子一人。 是某日,宫内有亲眷寻来,来与平儿念叨家常。 亲眷小声:“平姐儿,是愿为富,或是愿为贵?” 此话一出,平儿立即惊住。 富,是后生享有数不尽的财富;贵,是宫里贵人赠她通天梯。 曾被低压的欲望有一次涌上心头,平儿攥紧手帕,唇瓣发白,又颤动不已。 她哑声回:“为贵,儿想求贵,求当官家夫人,获封诰命!也想……” 入宫为女官,同亲眷一般,吃朝中俸禄,而非主子恩赐的薪水。 亲眷察出她未尽之意,却叹息:“宫中女官多为官家孤女,她等长辈具逝,只留她一人独存于世。天后怜惜,便邀她们入宫为女官。” “贵人有事求儿,儿自会为贵人办事。不能入宫为女官,那可否使儿为官夫人?且那户籍上,儿乃户主。”平儿咬牙,来求更多。 亲眷想了想,道:“可,贵人正想为某学子求一庇佑之地,那学子巧是举子,有官身,对此间知晓不多,可配当平姐儿的入赘郎君。” 又言:“且放心,无论何事,贵人只站姐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