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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搭在耶什喇嘛肩处,凑到他耳旁问:“你要与郎君说些什么,可先告知与儿。” 耶什喇嘛听此,立即大张唇瓣吐出一个个词语来,激动时甚至忘了用官话,一句又一句的梵语脱口而出。 晏城方开始还不远太劳烦宫人,紧盯着耶什喇嘛的唇,看他要吐出个什么象牙来。可没受过唇语教学的他,实在难以分辨出那叭叭,或圆或扁的嘴巴里,有个什么词语,更别提还要组成一句话。 好在谢知珩安排的能人在,她轻松辨认出耶什喇嘛的官话梵语,剔除所有辱骂谢知珩的话,数不胜数的佛语洗脑话术,静静等待耶什喇嘛长篇大论的结束。 唾沫总算飞溅不开,耶什喇嘛觉疲累,止住话头。 宫人整理一番后,转头看向晏城,说:“郎君可知自己出身何处?“ “?”晏城被问倒,他脑海率先抛出自己穿越前的家庭住址,某包邮区。 因为谢知珩不要求他完全融入此世界,哪怕低声哀求,垂眸看一眼此处,事后也无过度要求晏城走进此地,没有逼着他真正套进原身的皮囊里,模仿原身过多。 晏城不会冒失答出穿前的答案,他垂眸,回想背过的资料,与谢知珩提及的刺史。 眸眼轻颤,晏城发觉自己居然从嗜甜区,转到嗜辣区:“荆州,荆楚儒生。” 宫人:“荆州坐拥长江,坐落南北交界,郎君可曾拜过佛,为寺庙捐赠过香火钱?” 晏城:“?” 到底说了什么,跟询查户口似的,哪哪都要问清楚,不由得勾起晏城浓厚的好奇心。 虽不理解,晏城还是回了句没有,脑海不断思索,到底为何要扯出户籍所在地,特别注重荆州。 荆州刺史,为孝敬太子奉上人骨制作的饰品,只求殿下垂怜。 南方多信奉佛教,寺庙居于丛山泉涌之处,日日高香供奉,不散的烟云绕着翠绿的山峰许久,又由主持打落在香客信众离开的长袖里。 那些烟云似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信仰,无论走到何处,都会被佛像吸引。 宫人抬眸,再次询问晏城:“郎君可否拜佛烧香过,可为寺庙捐赠过香火钱?” 宫人定要问出个答案来,眸眼死死盯向晏城,揪住耶什喇嘛的手不放,又紧紧捂住耶什喇嘛的嘴,只展露他点头不断的动作。 晏城抿唇,回复宫人问题时,他回想原身户籍中是否信奉佛教,原身长于荆楚,对巫文化的了解甚多,该是不曾。 穿书前,晏城也少去寺庙,因为家里有工作体制内的亲人,除马列主义外,少有其余信仰,更不信奉鬼神玄学之说。 是此,晏城恳切回复:“没有,某不曾拜佛烧香过。” 宫人听次,才缓缓吐出一息来,柔缓眉眼,继续说:“圣教信众多南方人,耶什喇嘛坚定认为自己受喜乐圣佛之命,得君王之恩,亲赴京城传播圣教大乐,又为喜乐圣佛选取最佳明妃。“ 所以,前不久在京城发传单发鸡蛋的人,是圣教招收信众。 晏城呵笑不已,不知哪个大聪明想的好主意,钱财花了不少,结果没一个信众追随。 “!” 得君主之恩,花费大量钱财印刻传单,购置鸡蛋,背后的财富可不少,晏城止住笑意,垂眸轻敲下颌,思索起来。 宫人仍言:“为喜乐圣佛选取的明妃于昨日便备好,早送至喜乐佛前,供它淫乐,只为早达大乐。” 整理出的有效信息已说出,宫人咬唇不知该言那些杂乱的劝说词,但想晏城高居官位,定能明辨真假。 “耶什喇嘛认为郎君欺居殿下之下,有失状元风范,若想逃离,郎君可信奉喜乐圣佛,一切夙愿皆达到,包括郎君想回家的夙愿。“宫人说完,不再言语,跪坐着不动,同时死死按住耶什喇嘛。 一切夙愿?包括让我回家的吗? 晏城有点不信,他不信所谓的喜乐圣佛能助他脱离此世,助他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站得有些久,晏城腿肚开始发颤,抬出的每一步都抖索,踉跄好几步,扶着高大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消息太过惊人,他甚至开始怀疑起喜乐圣佛的真实性。照晏城的记忆,无论是南亚,还是盛行东南亚,佛教最高的佛祖自始至终都是释迦牟尼,因为佛教便是由释迦创立,不可能越它而去。 “肯定是骗我的……” 佛有释迦,从未听过的喜乐圣佛,哪能助他逃离此间,晏城咬着指尖,眉头紧皱。 “唔唔唔!”被按住的耶什喇嘛发出尖锐的悲鸣声,似禽鸟最后的长吟。 晏城被此声惊吓住,转身看向耶什喇嘛,纤长单薄的手指堵不住耶什喇嘛,他跪挪着身躯,像条蠕虫般靠近晏城,连宫人都拦不住他。 晏城后退一步,眸眼暗沉,盯着耶什喇嘛爬行的每一处,布带因此散开,涂抹药泥后结的痂破裂,溢出的血液沾满了草堆。 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凉透的汉白玉,哪怕是初夏,渗透进伤口也寒得惊人,无人不被耶什喇嘛的执着所震惊。 晏城只觉此事有异,每一步都在拉扯他走入深渊,每一步都渴求他走进圣教,去见见那所谓的喜乐圣佛。 不过,晏城觉得自己应该事先询问清楚,他走下一步台阶,居高临下与耶什喇嘛对视,问:“回家?某的家在荆州,生于荆州,也长于荆州,若想回去,待春节便可。” 耶什喇嘛竭尽全力,发出尖锐的声音:“哈哈!” 声带彻底摧毁,哪怕再嘶鸣也只有一声与一声重的哑哈,但那双黝黑深邃的眸眼里刻满了他的偏执,与耶什喇嘛流不尽的血液一般,直直流向晏城。 宫人随在一旁,为耶什喇嘛翻译:“非荆州,郎君自小便生活的后世,送郎君远离这万恶的社会。” “什么社会?”晏城逼问,他想看看,耶什喇嘛通过喜乐圣佛,知道多少。 所谓回家,晏城想起穿越此间的后世人不少,而那送鸡蛋送传单的营销手段,怕是通过那穿越者知晓的,什么回家的念头,也可能是耶什喇嘛为求得晏城的信奉,而虚造的谎言。 晏城不由得苦笑一番,他居然为这等谎言,而心震几番,真是可笑。 晏城喃喃轻声说:“不过是求我,捏造的谎言罢了。” 什么喜乐圣佛,毫无盛名的佛像,还不如系统、金手指对他更有益。晏城垂下眸眼,不再听耶什喇嘛乱说,转而问:“你方才言,已为圣佛找好明妃,你们绑架贵女,不怕大理寺找圣教麻烦?” 本就盯着圣教,为着不能从州郡寻来旧档已是满头烦恼,如此圣教自个撞上来,真是自入地狱,自踏鬼门关。 晏城轻笑:“某只是大理寺小小七品主簿,可无法替圣教遮掩罪名,但能把你们押入牢狱里,为惨死于你们手心的妇孺赔命去吧!” “哈哈哈——”耶什喇嘛仍在交换,嘴唇动得好似在弹奏什么乐曲,甚至拉扯宫人衣袖,让她为自己好好翻译几分。 宫人为他翻译唇语:“郎君,喇嘛言为圣佛搜集明妃,是为让你们回家,不该在这等炼狱般的封建社会,沦为他人奴隶。” “你们是平等社会降来的圣人,不该吃这等级森严的社会苦难,喜乐圣佛是为救你们而降落此间的。” ------- 作者有话说:赶榜单ing
第45章 “天有二日, 月移欲噬日,独掌此方大乐。圣佛不愿信众受月欺骗,陷入深渊永夜, 破天圆打地方, 为信众迎来后世的拯救者。” “他等养在呼吁平等的温室内, 心斥善意, 若天降的圣人,于危难中救百姓水火。” 字字句句, 都在告知后世来的穿越者, 你们并非无人知晓,无论是上层统治者, 还是路边圣教,都在盯着你们。 晏城顿时只觉心中情绪起伏不定, 又或平静下来,可那团情绪抑郁在胸口,压抑在喉咙,要吐也吐不出来。 你自认是天命之子,自认是此世间的绝对存在,却不知在阴暗的角落中,诞生污浊、诞生欲望里的黝黑触手, 要把你拉入无尽黑暗里。 “呕——” 未用早膳的腹部痉挛不散, 协同那股郁息, 搅动腹腔不得安宁,晏城捂着嘴忍下那些不安宁。那些藏于阴暗处的诡谲算计, 直白展露在他眼前,哪怕他步步融入此间,哪怕他隐藏得更深。 也会有人, 在地狱的深处,在天堂的高处,把他拉入泥沼中。 晏城的不适方外露未一会儿,游廊拐角处平缓的脚步声顿时加快,腰间佩戴的玉珏清脆作响,每一步都在撞击自身,悲惨的玉泣似凤凰在高吟,也似金龙围绕。 那声太大,落入耳道里震动晏城胸膛,压抑难起的情绪,此刻喷涌而出。 “谢知珩!” 晏城伸出手去抓,朱红高柱里游动的五爪金龙,明黄衣摆被他紧紧握在掌心,裹金织绣的图案在他掌心寸寸破裂。 方下小朝会的谢知珩,一得知耶什喇嘛与晏城开始交谈,他始终沉稳、陷入深海的心再次咕咚,不顾权臣御史所有围拦。谢知珩快步往晏府赶,踩上人背做的短椅,乘车往回赶。 不敢滞留半丝,谢知珩怕极了,耶什喇嘛坐镇圣教,可不仅仅为圣教的传教背书。 耶什喇嘛以喇嘛尊者、高僧的身份,同喜乐圣佛有过无数日孤身一人的陪伴,无人能倾听的角落,不知道耶什喇嘛通过佛像之口,得知了哪些异于此间的事实。 谢知珩甚至猜测,若非耶什喇嘛坚定对密教、对噶迦派绝对的虔诚,永不皈依他人的坚定,那诞生他人骨血里的诡异,怕是会缠上耶什喇嘛的身。 如若真能上耶什喇嘛,那该多好。谢知珩沉了眼眸,漫长的思绪再度陷入沉寂。 谢知珩担心那金丝会在紧握中划伤晏城半分,担心晏城整个情绪就此陷入无尽悲鸣中,巷口最常见的齁甜的糖丸子,都不再牵动他的喜怒。 而晏城神态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掉泪,也没苦笑不堪,桃花眸空洞着,望着迟迟到来的李公公,裹挟马车外的灰尘。 晏城闭眸,紧紧闭上,眉头蹙进他眼里,压制所有,再缓缓睁开重画的桃花眸,水雾迷蒙,情意脉脉。 “耶什喇嘛说,已经为圣佛寻得合适的明妃,今天不该是小朝会的日子,殿下急忙忙去参加,京中有大事发生?”晏城问。 谢知珩回:“是有大事发生,郎君且去大理寺上值,自会清楚发生何事?” 谢知珩垂眸,双手包裹晏城紧握他衣摆的手,指尖颤动,惧怕又无畏,剥离每一根手指,拂过那些不安分的躁动,与压抑心里的不安宁。 “去走你想走的路,你的归处,不止晏府这一处。” 谢知珩边说,金丝在不松的拉扯下划伤晏城,掌心的生命线被多勾出数条,密集分布在此,蓝紫混着方勾出的艳红,惹落谢知珩更多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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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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