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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旺听不懂,推开窗户,顶着天看了许久,也没瞧出个下雨的预兆。
第6章 “只能查到这儿吗?范大人。” 大理寺内,已过下值时刻,殷少宿站在被迫处理主薄公务的范衡前。 他捏卷宗的手青筋赤露,根根分明缠着每段指节。掌心很热,连卷宗的边角也烧热得厉害,范衡接过时,也被烫着。 眼前青年也才二十又七出头,在宦海沉浮的时刻太短,难以看清平静海面下,汹涌不可躲的涟漪。 范衡轻笑:“地牢里被捕的茶壶不是杀害柳学子的犯人?” “是,是他握着菜刀砍了柳书生十几刀。” 毋庸置疑,殷少宿亲自探寻的线索,亲自缉拿的犯人,自是清楚得很。 但其中疑点太多,殷少宿仰着头问:“他只是受雇于春华楼的茶壶,除去兰姑娘外,楼外还有不少相好姑娘,怎可能为兰姑娘杀了已为举人的柳书生!” “他怎么敢啊!中得举人,便身有官名,区区个茶壶,哪敢对朝廷官员动手!” 太多疑点,只需往里细细一想,殷少宿便能找出每环节中的破绽。 甚至,那人几乎不在乎破绽是否被大理寺发现,他笃定大理寺无法动他几分。 刑不上大夫,谁会为一个小举人,动那高坐庙堂的要员。 范衡在卷宗上盖上大理寺卿的官印,一案了结。 抬眸看向禁闭的门窗,偶有光束自缝隙中投落,也只是些微的烛火,不用担心。 范衡:“少宿,别追究太多,想想自己为何竭尽全力考取功名,哪怕只得了个同进士出身。” “南阳侯府脱离朝廷太久,自开阳十年起,六部中便不见南阳侯府的人。” 范衡轻声说:“还记得你那嫁到员外郎家,耗尽精血而死的姐姐吗?还记得牢牢记在人心中的那四个字吗?” “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为何站在本官眼前。除非你是……” 范衡不再言,他清楚殷少宿能意识到。 殷少宿嘴里拉出讥讽的笑声:“除非我是几道!” “是的呢!”范衡拍着掌心,高昂着眉头与他说:“若你有几道那般冠绝京华的样貌,爬上殿下的床榻。” “今日,你就可凭自己义气与良心,去寻更深的真相与正义。” 范衡无奈叹气:“可惜,整个京城,也只出了这么一个几道。” 又想起什么来,望着满堆满堆的公文,范衡咬牙切齿:“今日不还把几道清肃拉了出去,他们有为柳书生出半些力吗?” “平常可没给我留这般多的事务!” 殷少宿偏头,细碎的额发遮掩他清亮的眸眼,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们跟钟旺待一处,不曾出头。” “所以啊,少宿你得向他们学习,有些事情,不该参与的,就别参与。” 范衡:“可别跟几年前礼部那郎中一般,落得一人获罪的下场。” “早些回去吧,别让你母亲等太久。”范衡挥挥手,闭眸养会儿干涩的眸子,让殷少宿离去。 “……” 殷少宿还想再问点,只是范衡送客的意味太浓,他垂眸后退,关上房门。 春日的夜太清朗,连云都不曾敢蔽月,它的月辉随着星点落在殷少宿掌心,收紧五指,抓不住又握不紧。 趴收门口的旺财把头埋在前腿间,偶尔听脚步声响在耳边,它才缓缓抬头,见是殷少宿,又趴了下去。 浓墨的天,悬挂的灯笼蜡光微亮,落在殷少宿脸上,神色不对,紧握的指缝有血味传来。 旺财只低着头颅,没抬起过。 南阳侯府再起的时间太短,支撑整座侯府也就殷少宿一人,他时时忙于公务,回府的时刻不固定,殷少宿便没让母亲使人驾马车来。 京城的主干道多有街边小坊照亮,也有高悬的烛火,为晚归的官员,扫除道路上的漆暗。 五城司跟随更夫的脚步,在京城中巡逻,殷少宿回家途中,也遇见中城副指挥使,被询问了好几番才被放过。 “又忙到这个时刻啊,殷大人。”松副指挥使拍了拍殷少宿的肩膀,问。 对殷少宿的能力与敬业,松梧年可敬佩,他时常在这个时刻逮住方下值的殷少宿。 殷少宿扯着嘴角回笑:“松大人更是辛苦,不过,今夜怎带了这么多人巡查?” 松捂年往后看了眼:“春闱将近,又多发恶事,殿下为确保各位举人安全,责令五城司多派人手,不可再让举人殒命。” “悄悄告诉你个坏消息,淮阳巷那边巡查得更厉害!殿下下令,春闱期间,禁止官员举人押妓,让御史大夫监察,那些豺狼听了,可兴奋!” 松捂年想到家里那御史弟弟,自政事堂回来后,兴奋的连写好几封奏折,同问好奏折上达东宫。 后天小朝会,殷少宿已能猜想到,政事堂里会有多闹腾。 不过……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先前抑郁的心,听了松捂年的话,得知太子的命令,殷少宿情绪稍得舒缓,眉眼不再那么冷冽,不再那么厌世。 以柳举子的死亡,换来京城近期的安全。 御史台的那些大夫,盯官员盯得可狠,几乎被同僚骂作,蹲守茅厕旁的破烂玩意! 与松捂年辞别,殷少宿继续走在回府的路途中,垂落的嘴角上扬少许,明亮的眸子在烛火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 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殷少宿眉头不解地看向方从某位官员家中出来的钟旺。 他眼角润红,像是受了顿委屈,哭泣好几番。 看不得手下人被欺负的殷少宿,愤然站出来,走到钟旺面前。 只顾垂头走着的人,微亮的道路骤然被黑影侵蚀,钟旺吓得忙后退几步,怕半路遇到鬼。 抬眸见到堵他的人,钟旺欲哭无泪,还不如是鬼呢! 先前的委屈不满,在此刻,立即化为对上司的惧怕,马尾都低垂不少。 “谁欺负你了?有委屈快说,仅此一次!”殷少宿挡住路旁的光,与钟旺说。 钟旺:“……” 我能说是你吗? 你给的委屈比哪个都多,就你最能欺负我! 钟旺摇摇头,背着良心小声嘀咕:“没被欺负。” “确定?” 殷少宿不信,看了眼已紧闭的房门,简朴外表,小三进的房屋,看起来不太富裕的样子。 能论贫穷的部门,也就六部中的礼部。 礼部官员大多出自翰林院,文人清流最多的队伍。 “想求学,空闲时间去问问几道,他毕竟状元出身,比那些礼部酸儒知道的更多。” “???” 钟旺困惑不解,但没解释,由着殷少宿转向有误的道路上思考。 殷少宿:“你还小,还是得考取功名,明经初开,不如进士科在朝内得看重。” “费尽心思留在京中,可别被丢到地方去,多向几道清肃学习学习!清肃出身江南名门,学识不输几道。” 钟旺拉着殷少宿衣角:“陶大人也是进士出身?” 顿时,钟旺无比敬仰殷少宿,他个同进士出身,左踩晏氏状元郎,右压陶进士。 “咳咳,我只是比他们多入官场几年,还有范大人的看重。”殷少宿又说,“以及他们懒散的性子,不肯往上爬。” “这点,你可就别学,你没他们那么有底气,不怕他人欺辱。” 的确有点闲散。 钟旺想起春华楼时,两位进士要么只顾点心、看人热闹,要么只顾着勾搭讨好小姑娘,没半点上进心。 仅限于修身境界。 哦,陶大人还在努力往齐家方向发展,可惜屡战屡败。 不知状元郎可有婚配,抵达齐家境界? 大抵是没有的,状元郎避姑娘如猛虎,躲在纱帘内不敢探头。 “啊啾——” 被念叨的两人,齐齐揉着鼻子,不满地回忆自己又招惹哪方神兽。 最多,就是将所有公务推给大理寺卿处理。 “受寒了?” 陪伴许久的书童从书本里抬起头,问陶严。 得了陶严摇头回复,书童不给与温柔问候,继续埋首在薄薄话本中,沉浸在才子佳人的美话里。 陶严不满:“就不能多关心我一点点吗!” “……”不能,书童用行动回答。 “受寒了吗?” 谢知珩伸出手指探了探晏城微凉的脸颊,鬓间的碎发因他细微的呼吸而缠在指尖,融入瀑布般垂落的墨发里。 晏城摇摇头,握住谢知珩的手腕,由他躯体曼上的温度更低,以及浸透他骨子里的茶香。 以前,晏城只认为饮茶是文人附庸风雅的招式,可瞧了谢知珩把茶当水喝的习惯,以及日日浓茶。 晏城才发现,茶对谢知珩来说,正如打工人的咖啡,提神继续下一段的熬夜。 只是,谢知珩体质特殊,难以在他眼底见黑青。 所以,晏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发觉谢知珩在耗费自己生命,来支撑这庞大的王朝。 “休息一会儿吧。” 晏城吻了吻谢知珩受风吹红的眼角,说:“你比我更冷,吹了多久啊!” 谢知珩抿嘴不言,紧紧搂住晏城的脖颈,用对方温热的身体来暖和自己。 只是搂住还不够,哪怕让自己贴着晏城更紧,也仅仅是隔着外袍里衣去感知对方存在。 “殿下?” 被压倒时,晏城还有些吃惊。 对方冷白的指腹摹着桃花眸,在眼角下滑,顺着脸部弧线,重重按压在因紧张而吞咽的喉结处。 谢知珩轻笑,手指曲起,轻敲他的喉结:“很担心?” 俯下身,过长的发在身后散开,又如丝绸般滑落,混着谢知珩明黄的外袍,堆堆叠叠搭在晏城衣摆,像极被人为剥开,又层次分明的花瓣。 床旁的烛火隐隐灭灭,偏长又密的睫毛半垂,欺着凤眸,掩住他的光亮。 是要吞噬的黑暗,于角落中侵蚀谢知珩半身,又在吻着晏城时,随烛火晃悠着退散不少。 “殿下…你该休息的、唔……” 谢知珩捞起晏城的散发,说:“嘘,别命令孤……” “孤只是想,多感受你一点……” 作者有话说: ------ 晏城:今日居然是七夕节诶(^^) 谢知珩:七夕?不是乞巧节吗,需要孤为你准备匣子待喜蛛,来应巧吗? 晏城:O_o为什么准备蜘蛛? 谢知珩:喜蛛应巧,前朝流传来的习俗,多是女子乞巧。若你愿意,也无用顾忌男女,孤令李公公为你准备些…… 晏城:唉等等,七夕不是情人节吗?牛郎织女相会,怎么牵扯到那方去了。 连忙抱住要走的谢知珩,晏城瘪嘴:别装傻!你清楚我说的节日习俗,七夕可不止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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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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