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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熟知刀剑,眼里皆是欣赏,皆是渴望。 北部边塞有圣上外祖家,将辈频出,以肉身镇守北疆。可南疆却少有将领,南疆的将军青黄不接,武将们已求贤若渴,恨不得把人抢去南疆,走马上任作节度使。 文臣武将眸眼里的欣赏,让苏望舒越发志满,挥动长刀的手也越发用力,开始一段即使是武将,也难以做出的高难举止。 她之得意,她之能力,在德阳殿前,在总目睽睽之下,展现在朝廷班子前。 她的名字,虽不曾被京官们记住,但她舞剑的气势,令在场钦佩,印象深刻。 “圣上不去阻止?” 乔尚书梳理因早朝而显得凌乱的髭须,眸眼慈善,笑呵呵与谢知珩说。 谢知珩走下御座,虽仍着明黄礼袍,但在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前,他板着的脸色有些柔和,轻笑回:“不用,这是她为自己谋就的一份好机遇。” 作为君王,谢知珩从不阻拦他人登高位,也不愿鄙弃他人过强的野心。 谢知珩有一分像先帝,便是极为欣赏女子为往上爬而不屈的野心。 岁过三月暮春,又过夏至,王朝迎来极盛的时节。 参天大树绿枝茂密,层层堆叠,为百官遮掩几分炎热,落下似水的树荫。 晏城抬起手,抵在额头,以手为扇,遮掩几缕阳光,它太过刺眼,照得眼眸都酸涩。 忽察觉有人看他,晏城转过身。 宰相们没有离去,只几位身有要事、需赶往官署的尚书跟在人群中。 宰相围簇一人,成他身后的半包围圈,晏城无需眯起眼睛细看,便能知晓是何人。 晏城未出声,朝着谢知珩的方向,只动唇瓣,轻轻念出几个字。 殿下,陛下,谢知珩…… “哼~” 谢知珩已非几年前需要异人协助,才看懂唇语的人。虽人远,但也能看懂几句,读出其中话语,他不由得轻笑几声。 倒是胆大,谢知珩已很久不曾听过旁人唤他姓名,唤他字。 耶娘唤他小名,宗室内的长辈唤他殿下,唤他圣上,群臣唤他太子,唤他圣人。 坐上那高椅时,谢知珩已失了自己名字,甚少听得这耶娘想了好几日才取得的名字。 待明年确定了年号,世人也不会简单以圣上称之,会有年号,写在文字里。 谢知珩垂眸,长睫的遮掩下,笑意若汉水流淌,流转在河面上。 得一人,能唤他姓名,也是他之幸运。 不然,谢知珩抬起眼,注视德阳殿与高悬的烈日,夏时阳光炙热,好在有宫人为他遮蔽一二,才不至于被烈阳晒到。 谢知珩想,他需要一人,提醒他的名姓,告知他是个人,而不是高坐在龙椅的王朝怪物。 下了大朝会,晏城可回大理寺摸鱼偷懒几刻,京中无事发生,治安有五城兵马司,案件整理有大理寺卿日夜处理,并归档。 可说,他是无趣的,也是无聊的。 恰遇大理寺卿在同吏部商讨一二,大理寺内无人可管他们两人。 陶严转悠眸子,问晏城:“出去逛逛不?听闻城西有新开一间饼铺,庖子是北境来的,又在军中训练过,味道应该不错!” “炊事班出身啊,有点意思。” 晏城被唤起食欲,他早时的食物此时已消化,正有些饿,自是兴起,与陶严并肩往外走。 城西饼铺味道是美味,虽排队等待的时间略长,排队时,晏城无趣地与陶严扯东扯西,从方结束的明经,到苏望舒分配的县城,到最近看到的话本内容,偶尔夹杂几句对政策的探讨。 明经起,新君的改革措施也随之一一颁布下去。 毋庸置疑,新君针对的是地方州郡,是权力极大、可成为土皇帝的地方刺史。 地方分权中央,与宰相分皇权都是分割帝王掌心的权利,但两者相比,自然是分割地方权更好些,受到的阻拦也会少些。 他们若无其事地议论改革政策,与常居京中的书生一般,但言语没那么过激。 当过官员后,晏城看待改革政策的角度,多了几分大局观,多了些许对帝王的了解。 饼铺火炉的炭烟,随盖子揭开,逸入整个京城,飘荡在购买肉饼的顾客身侧。 晏城眸光跟随这黑烟,看它飞过屋檐,看它飞入云层,看它消散在高天之上。 黑烟散去,京城仍旧繁华,王朝延续盛世。 可下一秒,当盖子再揭开,仍有黑烟飘出,仍会缠绕顾客,仍会缠绕百姓。 “这炭不行啊。”晏城叹气。 陶严不以为然,评判他不食肉糜,饼铺开张做生意,为营收,哪会用好炭,你这人就是习惯了,习惯用那些好炭,忘了民间用的什么? “是吗,有这回事吗?”晏城咬口肉饼,不以为意。 他不继续话题,专注肉饼,陶严以为肉饼味道不错,也沉迷美食中,不再谈论。 在无人察觉的阴暗处,系统悄然探出头,以小电视的形状,出现在晏城视线里。 它出现得刻意,让晏城有些吃惊,但身在人群中,他又没法出生询问。 系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 机械音不再冰冷,稍微添了些许人情,只听声音,忘却那股电子音,聋着耳朵去听,倒是觉得像是人在说话。 晏城没有动,也没回答,他默默走在陶严身后,眼睛光盯着浮在肩膀的小电视,分不出几分心思去看路。 好在前头有陶严完美带路,把人带到陶府去了。 陶严顿住脚步,后背正巧迎上晏城,两人撞个正着。 陶严翻个白眼:“大少爷,你干嘛呢?不回自己家去,也不会大理寺,就跟着我?我这可没东西,没法填饱你那挑剔的嘴。” “……没事,我就待会儿,棠棣给我倒杯茶,要你家大人最好的茶,江南的清明龙井,你这肯定有!” 陶严气火上涨:“诶!棠棣你可别听他的,那可是我宝贝,不能给这头牛!” 为了防止棠棣放错茶叶,陶严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盯着棠棣。 陶严一走,晏城这才有空,挑眉示意系统,说说它的来意。 系统眨眨自己用数字一制成的眼睛,笑呵呵地问:“你想不想回家?” 晏城不解:“回家,你知道我家在哪吗,就张口说送我回家?” 系统回:“怎么会不知道呢,要不是你的出现,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世界,还有天命之女的存在。” “……”晏城不语,吃肉饼中。 系统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继续说:“我本来只想要盛朝的气运,没想篡夺天命之女的气运,不过你都把人送上门了,我不吃几口,好像配不上这反派的身份?” “你也清楚,你是个反派啊。”晏城冷言出声, 圣教犯下的种种事宜,肆无忌惮地抛掷后世的人,让他们孤苦地走在这世间,以夺舍他人的妖鬼存在,搅得这世道一滩浑水。 若是没有人庇佑他们,他们恐会在这崩溃至绝望,被森严的阶级与等级压得翻不了身。 别人常言,农民翻身当主人,可那是封建制度被新起的制度主义逼落悬崖峭壁,人民再以心中热血,真正推翻封建制度。 真是穿越,现代读音与古读音不同,非专业者,是难区分其中。 就连晏城作为文学生,学习的古代汉语也是王力版本,不是训诂学,不懂古读音。 一旦游荡此间,他们必定会被同化,沦为封建制度下被剥削的产物。 人人不是主角,但人人都可能是高要。 一想到那片段,想到高要抬步走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带着满脸的泪水,与无人同情的委屈,说我要当赵高。 晏城很伤心,心也因此沉郁许多,嘴里的肉饼也不美味。 它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称之为反派,比原书里的反派太子,还要邪恶,让晏城感到恶心。 只要一想到系统犯下的种种恶行,想到江陵府曾经沦为人间地狱,百姓行尸走肉般游荡在江陵府,晏城就会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他所感到的恶心,具化为身体的反应,又在脑海里翻涌,面向系统,给出最强烈的排斥感。 系统能感知到这股排斥,环视整个京城,后世来的穿越者要么在此安家立业,要么参与明经被外派,要么养在郡王家,哪会反抗谢氏王朝,它几无人可再寄生。 如果以位极人权来引诱,也是能寄生几人。可那种人,哪有机会去靠近帝王,去接触已外派出京的女主。 系统无奈扯平作为嘴角的一,倒是无路可退了。 系统不在意,它的计划早就失败。 王朝气运稳固,女主气运无人能夺,天道与京城将女主与帝王护得死死的,不肯让任何精怪伤他们半分。 “我要走了,这儿曾经的伤口已经愈合,我找不到可攻击的缝隙。无利可图,懒得在此处停留。” 晏城听此眉头紧皱:“你杀了那么多人,像个庞大的蛀虫,吸食盛朝所有人的生气。最后发现最大的一块肉啃不下,是硬骨头,就想着离开?” 想来就来,祸害世界好几年,坑得无数人妻离子散,坑得无数人生活在炼狱里,最后一句无利可图,便想着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遍是蛀眼的世界。 晏城握紧拳头,恨不得揍死系统,可系统属于能量体,跟鬼一样,他触碰不了,只能咬牙忍下去。 晏城气得不行,撕咬肉饼,像是撕咬系统的皮肉般,恨不得折磨它,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所有悲愤的情绪,都在无能为力之下,囚困在躯壳里,发泄不出。 无人能伤到系统,就连被京城庇佑的谢知珩,他只能通过先帝的异样,通过那夺舍人的自言自语,才知晓先帝体内有这名为“系统”的诡异。 谢知珩看不到,更别说触碰。 晏城看得到,听得到它的声音,却没法攻击到它,只能眼睁睁目睹系统肆无忌惮地说他感到恶心的话语。 有人能救救他吗,晏城愤懑地想。 那股恶心梗在喉咙,堵在口腔,说不出口,无时无刻都在迫害他,摧残他的情绪。 晏城的情绪越发沉郁,所有负面的情绪夹杂在胸口,让他躯体都具化出那种不适。 因系统而存在的恶心厌恶,因共感与他一样孤身在古代的人而伤心同情,情绪没法发泄,只能堆积在心口。 恶心厌恶能给系统带来强烈的排斥感,能阻止它突然的夺舍。 但当晏城的情绪如奔涌的潮水,又像席卷大地的洪水,无情吞没他身躯时,那排斥感为系统打开了一条缝,绝境中最后的一缕阳光。 “新君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的成长几乎没有任何挫折,也没经受过磨难,才会这么容易被我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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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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