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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惹得师父生气不要他,祝弥可没有脸再去找便宜前夫帮自己的忙。 见师父骂完了,祝弥规规矩矩给师文清呈上了茶杯, “请师父喝茶。” 师文清坐在桌边,冷着脸,端倪着挨骂了也若无其事的人, 片刻后将手里的茶杯接了过去, 放到了一边, 没喝。 “我问你,你这一身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祝弥仰起头来, 看着自己将来的师父冷冷清清的脸色,诚实地交代,“……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一旁的师展默不作声地瞄了一眼师父,看到师父故作严苛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正了正脸色。 不忍卒读。 他怕自己笑出声。 师文清面不改色,继续追问,“不记得了?为何不记得了?” 祝弥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了。 就是不记得了。 脑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初生婴儿的大脑都没他的干净。 不过师文清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待,旋即念起法诀,手势一掐,指尖点在祝弥的眉心。 一点点微光在祝弥眉心不停闪烁着,师文清合上眼,读取祝弥被封印在脑海最深处的秘密。 对凡人来说,那是很长的一段记忆。 从祝家梅会到天玄宗杂役之选,再到离开天玄宗被带回长明城,师文清一一看过后,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生气。 闻人语这小子!难怪给他塞了那么多好东西! 祝弥这情况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下去。 师展急忙提醒,“师父,茶是——” 师文清已经喝了下去,喝完还咂摸了一下嘴,撩起眼皮看自己的徒儿,嬉皮笑脸的,“我知道,喝了就得当他师父,我刚刚那是吓唬吓唬他玩的。怎么?你不乐意我收别的徒弟?” 师展面色冷硬,“……那倒没有,招个师弟给我作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反正你十年都不见一次人影,这山上热闹些不好么?” 师文清虚虚咳了一声,“那为师不是要忙着飞升么?修炼这种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悟性高,天赋好,已经不需要为师时时刻刻盯着。” 又心虚交代,“你师弟,就交给你了。” 师展:“师父你——” 师文清食指比在唇前,嘘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 紧接着,他在祝弥面前打了个响指,祝弥涣散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祝弥一回过神来,就看到师文清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脸色,不禁绷紧了后背,跪得更直了,小心试探着叫了一句,“师父。” 师文清深沉地嗯了一声,严厉道,“给你五十年的时间脱胎换骨、洗髓伐经,在褪去这一身凡人肉骨之前,不要擅自来找我!” 祝弥愣住,片刻后疑惑地啊了一声。 师展往前一步,扬声对着祝弥,“还不速速谢谢师父!” 祝弥立即识相地谢了师父。 师文清收敛着脸色,虚虚地应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师兄。” 说罢,师文清立刻消失在了空气里。 徒留祝弥一脸的震惊。 “师兄,”祝弥上道地换了称呼,“师父这是着急去哪儿啊?!” 师展:“……” 他心里默默地想,可能是去找闻人语算账了。 闻人语骗了祝弥,自己送他到了地方就回去,实际上人还在南山门的后山喝茶。 见师文清突然出现,闻人语回过神,打了一声招呼,“师叔祖。” 师文清一撩袖袍,大马金刀在闻人语对面的石桌坐下,张口就问,“他和你什么关系?” 闻人语沉默了片刻,回他们两人是道侣。 师文清眉毛一扬,“我就知道你们关系非凡。” 否则闻人语大老远地跑来狱澜大陆,还动用了陆逍遥的名头说一定要见他? 陆逍遥当时拜在他师兄门下两百年,后来才去的天玄宗,陆逍遥当时是他师兄飞升前的最后一位得意门生,师文清自然不可能不见闻人语。 闻人语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呢。 “他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你发现了?”闻人语看他。 师文清轻哼了一声,“自然瞒不过我的眼睛。” “师叔祖眼力过人。” “你当时成亲怎么不叫我?” 闻人语:“……” “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强迫人的手段也太不光彩了,哪里又见得了人呢?他忘了也好。” 闻人语:“……” “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废物?他的灵根比常人的细弱得多,金丹修为了还是肉体凡胎,可见根本没有勤加修炼,你该不会是看着脸选的罢?太肤浅了!” 闻人语脸色微变,“若是师叔祖如此嫌弃,不如我另觅良师……” “不行啊,”师文清眼看着装过头了,赶紧回绝,“我收了我收了!” “虽说灵根先天残缺,但现在也好歹补齐了,心性倒是一等一的不错,我既然收了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闻人语得逞,神色放松了些。 “你回去吧,在他金丹稳固之前,你不要见他。” 闻人语抿了抿唇,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还是问了,“我偷偷地见也不行么?” “当然不行!”师文清果断地回,“你是他师父还是我是?” 闻人语:“……” …… 而师文清常年闭关修炼,整个南山门便只有师展和祝弥两个人。 祝弥每日要做的便是冥想,煅体,吸收灵气,学习各种法诀,以及练剑。 头几个月,祝弥用的还是那把玄木剑,按师兄的意思,他现在还不会熟练操控灵力,用什么剑都一样,就这样将就用着。 南门山顶常看到的一幅景象便是祝弥在山顶那棵梨花树下练剑,学的是南山门的祖传剑法,有股四两拨千斤的灵巧飘逸,梨花树旁是一块明镜似的天池,天池常年倒映出轻盈灵动的身影,和剑下越发澎湃的灵力。 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天池里的涟漪越发激昂地涌动奔向远方。 等到第三年的时候,祝弥手里的剑换成了一把铁剑。 第十年,又换了一把剑身透明如水的长剑,灵力运转时能听到水鸣溅溅,那是祝弥的本命剑,祝弥取名唤作“逝水”。 第三十年,祝弥一剑已经可以将梨花树下的天池水全部引出,再一滴不漏地放回去。 第五十年,祝弥金丹稳固,终于赶上了寻常金丹修士的能力。 最开始的时候,师文清每三个月便出一关检查祝弥的功课,到后来变成半年一次、一年一次、三年一次、五年一次,再到撒手不管。 天池边。 “太慢了!”师文清数落祝弥,“整整五十年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 “也是金丹。”师展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师文清在小弟子面前颜面扫地,啧地一声,瞪了一下师展。 师展又说,“不过破了金丹境后,师父用了不到五十年的时间连续突破了三个大境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师文清得意地扬起自己的下巴,对祝弥眼底明显的惊羡十分满意,“身为我的徒弟,你们自然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你师兄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还有希望。” 祝弥目瞪口呆,“我真的可以么?” 师文清忽地想起什么,眼神一滞,“……现在还不行。” “那要怎么样才行呢?”祝弥经不住憧憬起来,若是自己也想师父这么厉害的话,那他要,要要…… 他一时怔住了,他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师文清收起不正经的脸色,看着祝弥,“修炼最终的是什么?” “修心!”祝弥立即回他,这个问题在过去的五十年里,被深深镌刻在他的骨血里。 和寻常宗门急于锻体炼气不同,每一个南山门弟子的修行之路都是修心开始的。 修心的成效远远没有锻体炼气的效果来得快,南山门多年来却始终坚持不动摇,没有融入世俗。 也许这就是南山门衰落的原因。 “不错,多少横空出世的天才最终都因道心不稳而陨落,”师文清肯定了他,又说,“前人之事,后人之师,只有心智足够强大,击杀你的心魔,在往后的修行路才能一路坦途。” 祝弥神思一滞,看着师文清眼眸里自己的身影。 “祝弥,你要想突破金丹境界,你必须要击碎你的心魔,你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么?”见祝弥呆滞不动,师文清一哂,点了点他的眉心,“是你丢失的记忆。” 祝弥愣愣地摇了摇头,过去五十年里,他做的每一个梦都是空白的,梦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记忆竟是他的心魔么…… “可我还是想不起来。”祝弥茫然道。 “不着急,我告诉你去哪里找,”师文清神色淡定,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师展直觉不妙,“什么事?” 师文清拍了拍手,高声道,“过来吧。” 祝弥和师展一齐看向来人的方向,生怕看到一张和祝弥相似的脸。 这些年里,有不少和祝弥有一二分相似的人上门拜访,说愿意重金求见祝弥一面。 祝弥不知何故,第一次时疏忽大意见了人,结果没多久南山门下人头攒动,都是求见祝弥的,声势浩大,颇为吓人,便再没答应过。 后来师展下山打听才得知,祝弥的脸在祝弥还没有来狱澜之时,就已经是风靡一时的整容模版。 不知道是谁意外得知的消息,透露了祝弥在南山门的消息,才引得这些人登门求见,只为一睹祝弥真容,好对着祝弥的脸调整自己的相貌。 南山门穷得响叮当,利用祝弥的脸挣过不少钱,只需要祝弥带上面纱,站在梨花树下,让那些人远远地看一眼,便能赚得盆满钵满,师展可不会拒绝这样的挣钱机会。 二人出神间,那人已经到了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那人身影拔飘然,脸上带着白色的古朴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师展醒过神,连忙把祝弥的面纱斗笠戴到祝弥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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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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