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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击她没有留情,在挥剑之时也在许可范围了用了全力,然而闻人语修为远在她之上,只怕是早已看透那是她的分身,所以才毫不犹豫地穿了进去,随后流光剑分一化七,不仅挡住她的进攻,还发起了反攻。 若不是闻人语早就看透了她的伪装,那一剑就不是点到为止的比试,而是有你无我的生死一拼了。 多么可怕的天赋与直觉,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许久之后,她低声呢喃,“……师弟,我输了。” “师姐,承让。”远处的闻人语神色淡然,行云流水般收了剑。 陆非池自嘲般低笑了一声,恍然心想,她的好师弟,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凡人而境界不稳呢?因此,她才错判了闻人语的实力。 闻人语脚踩着漆黑长剑,正欲转身时,陆非池叫住了他。 “师弟,日后对决你不必留情,掌门之位,我想堂堂正正赢下!” “……知道了。” 在接下陆非池那一剑时,他感受到了祝弥身上的血契在起作用,然而此刻,血契又显示祝弥没事……? 云海境在天玄宗山顶数丈高的云层上,此处终年有厚重云雾弥漫,云层之上无边霞光始终尽洒,造就了天玄宗灵气最充沛之地的壮美奇景。 只是这片景色,只有天玄宗最强的那一批修士有幸目睹。 此刻,流光剑悬在半空,闻人语背对着陆非池盘腿打坐,掏出了双生镜,催动灵力—— “师弟,你是不是在背着我偷偷吃什么灵丹妙药?”陆非池试探。 “…没有。” “那你在偷偷练新功法?” “…不是。” “那你在做什么?” 话落,陆非池已经一剑闪到他跟前,对着他手里的镜子看了又看,仍不敢相信地问,“……你在照镜子?莫非是什么神器,照了能提升修为?” 闻人语眉心一跳,默默收回灵力,将镜子递给陆非池。 陆非池将信将疑接过,不信邪地自己的脸照了照,就是一个普通的镜子罢了,还把她照丑了。 她又放心还了回去,拍了拍手,坦荡道,“我要去那边山头练剑了。” “……” 等陆非池真的到了那边山头,闻人语才再次对镜子注入灵力。 倘若给陆非池看到了,也没什么。 这位师姐为人最光明磊落,一心向道,除了修为和掌门之位什么都不关心,即使看到了自己用双生镜窥探祝弥,也绝不会说出去的。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祝弥的存在。 双生镜不知道被祝弥放在了什么地方,镜面内一片朦胧的暗黑,只有一阵高谈阔论的说话声。 ……不是祝弥的声音。 大抵也是灵兽台的同僚,只听见他语气格外激动地畅想自己进入内门之后的幸福日子,祝弥时不时地应和两声,兴致不高,但也不似经受了什么意外的模样。 听了片刻,闻人语又悄然撤了灵力,收回思绪入了定。 虚妄迷境在即,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 “师姐,快帮我看看白雪的情况!” 洛宁御剑而来,焦急的话语打碎了往日里沉静的表象,倏地在陆非池勉强停了下来。 陆非池睁开眼,眼前的小师弟眼神无助,形容实在可怜,故而即使冥想被中途打断,陆非池也生不起气来。 “白雪这是怎么了?” 洛宁指了指白豹的眼睑,郑重其事道:“它的眼睛……!你看!” 雪白的豹子蜷缩身体,依偎在他怀中虚弱地低声嘤咛,脑袋枕在他掌心上,十分依赖地蹭来蹭去。 …… 半炷香过去,陆非池已经将白豹的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面色凝滞,欲言又止。 “师姐,白雪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非池长叹道,“师弟啊!” 洛宁仰起脸,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样子。 “你再晚来一刻,我就要看不见伤口在哪里了。” “……怎么可能呢?”洛宁睫毛都止不住地颤了几下,深吸了两口气,“我去看的时候它很难受,一直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它从来没有这样过。” 陆非池抿了抿唇,再次强调,“我看了,确实是没什么事儿,从里到外,从头到尾。” 洛宁发红的眼皮撩了起来,露出眼底的若隐若现的水光,“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不是有颗药丹,号称能肉白骨活死人……” 陆非池眉头一挑,“那是我留着日后渡雷劫用的,不能给白雪用,更何况这点伤对白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我真的从来没见过白雪这样子,万一有个好歹……” “它没有好歹。” 洛宁眼底一暗,看来陆非池不会松口了,药丹是没希望了,“师姐……” “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闻人语的声音,洛宁收起戚戚神色,又恢复成往常的乖巧,招呼道:“师兄,白雪受了伤,我带它来让师姐看看。” “受伤?” 洛宁黯然,“不过是杂役喂食时,出了点意外,既然师姐说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安心了。” 闻人语没有再说话,洛宁以为他不会再问,不料又听到闻人语问,“什么杂役,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 “一个新来的,既然白雪没事,那我再叫人撤了惩罚便是。”洛宁抬头,不经意地看向闻人语,状似疑惑道,“师兄?” “那个杂役受了什么罚?” “不过罚俸一月,鞭刑十下。”洛宁目不转睛地盯着闻人语,他又把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兼之,禁闭一月。” 闻人语漆黑的瞳孔不见丝毫波动,只是与他对视。 洛宁仰着脸,轻声问:“……难道师兄也觉得罚得太重了吗?” “不,百年难得一遇的灵兽珍贵,一个杂役,惩罚没有什么重不重的。” 洛宁愣了一瞬,随后轻轻一笑,“师兄说得对,我这些天总觉得罚得太重,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愧疚得很,听见师兄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闻人语已经别过身去,身姿挺拔洒脱,就连背影看起来也比别人绝情,洛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师兄,虚妄迷境试炼回来之后,你会继承掌门之位的,对吧?” 闻人语没有回头,只应一声,“凡事自有天命。” 洛宁又眼巴巴看着闻人语远去了。 “为什么就一定是他?不能是我?!”陆非池忍不住地打断洛宁。 “师姐,师兄是最强的,你打不过他。”洛宁说的虽是实话,但维护的意思也毫不遮掩。 “臭小子!你还与有荣焉上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你就这么笃定!到时候把你们打个落花流水,你就知道厉害了!” “师姐,你也很好,但我还是希望师兄赢,”他笑得两眼弯弯,别有深意,“你知道的。” 掌门和洛宁的心思太明显,要是闻人语真在掌门比试之中胜出,恐怕师傅能高兴得连合籍大典也一并操办了,那就是双喜临门了,洛宁当然希望如此!陆非池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兀自跑远修炼去了。 ……洛宁究竟是确切发现了什么还是猜疑?闻人语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罚一个凡人杂役关禁闭,未免也太过大动干戈了。 祝弥才刚进到天玄宗,不至于这么快就露出破绽。 或者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闻人语重新凝神,念了三遍口诀后,还是再一次将灵力凝聚到了血契上——祝弥平安无事。 关禁闭绝不只是单纯把人关在屋子里那么简单。 天玄宗门规森严,不论犯何种错误都由相应的门规可进行处置,但一般杂役犯错,那是绝对用不上禁闭室的。 原因无他,禁闭室本来就是为了犯错的修士准备的。 子夜之时,便是幻象到来之时。那些幻像,或是真实经历,或是虚假梦境,但无一例外,全是修士心中最脆弱最深不可及的软肋。 天玄宗资料有记载,几百年前曾有师祖与当人掌门发生争执,后不知所因,自愿进了禁闭室。 不料仅七日之后,师祖便毁约破门而出,一路从禁闭室杀向玲珑峰,又从玲珑峰直奔山脚,师祖当时已修行至炼虚境,是横行当时的大能,可惜自此消失于人世。 据说是被心魔折磨疯了。 进了禁闭室的人修为越高,所面临的幻像就越接近心底最幽深的执念,也就越痛苦,但对凡人来说却是不那么有效了。 凡人这种弱者,又能有什么心魔呢?无非就是生老病死。 凡人无法超脱生老病死,惧怕也理所应当。 但从禁闭室出来,太阳一样从东边升起,风一样刮过山谷,那些幽禁之下的恐惧又被崭新的一日给击败,生老病死的恐惧也就很快抛掷脑后了。 可是修士不一样,在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这些东西便已经修士背道而驰,又有可畏惧? 若是踏上了修行路,依旧畏惧俗世凡尘之事,那与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和凡人没有区别,那便是辜负了天道的眷顾,天道自然也不会善待这般修士。 就好比炼虚境的师祖付出了自己的代价一般。 * 祝弥从禁闭室里出来,已经是大半个月后。 已经许久没见光,祝弥不禁眯起了眼睛,看清面前激动不已的杨振,依旧他身后的良景生。 禁闭室的法阵是洛宁亲自下的,内门弟子才知道解法。 这半个月,杨振听了太多被关禁闭后人就疯了的事例,此刻嘴巴一张,就是嗷呜一声,两行热泪激昂喷涌。 “你在里头一动不动的,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祝弥十分感动,拖着两条软绵的腿,一把将欲语泪先流的人扶住。 眼泪他是半滴都流不出,口水倒是要流出来了,顽强如风中不灭的残烛,恳求道:“……我要吃的。” 半盏茶后,祝弥端起桌上的茶猛喝了一口,又长长呼了一口气,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地说:“……我还没吃饱。” “……” 良景生无奈,从怀里掏出一包甜点来,“陆师姐托我买的,先给你吃,到时候我再给她买新的。” 祝弥犹豫,“这不太好吧。” 话虽这么说,祝弥的眼睛已经定定地紧盯着面前的糕点,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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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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