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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凝滞在脸上,祝弥神色讪讪收回眼。 “你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你了。”良景生倒是没什么异样,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盯着他, “我先走了。” 这显得他越发刻薄了。 祝弥心有愧疚,巴巴地回,“……再见。” 良景生这才收回眼神, 施施然转身离去。 祝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暗自崩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脸来, 深吸了一口气。 走了也好。这样自己又可以偷偷去找医仙了。 想了一会儿,祝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要把那只半死不活的鸟捎上, 让医仙帮忙看看才行。 等到下一次方便, 让闻人语也看看, 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 祝弥动作很快。 医仙见他来了,开门把他迎进来,“又是来看鸟吗?” 祝弥应了一声, 走进门,反手把门给带上。 医仙照例打开琉璃棺检查了一番,发现鸟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但是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祝弥已经习惯,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两人四目相对,陷入无声的沉默。 对着这张看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常看常新的脸,医仙忍不住了,“你怎么还不走?” 祝弥嘴角控制不住地嗫嚅了两下,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伤人者,人恒伤之吗? 祝弥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咬着牙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医仙眉毛一松,不无诧异,又带着一丝惊喜,“你终于闻到你身上的香气了?” 祝弥一愣,啊了一声,抽了抽鼻子,“……没有香味啊。” 医仙:“……” “你有那种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神奇丹药吗?” “恢复记忆?”医仙正了正脸色,“谁失忆了?” 祝弥遮遮掩掩,“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 “噢,失忆倒是常有的事情,有的人治得好有的人治不好,每个人的病情不同,能不能治好也要看病人自身的情况。” 医仙拿过桌上的纸和笔来,“你跟我说说他的症状,忘了多少,有没有相关的记忆残留,都忘了哪些人哪些事?” “我朋友他就只忘了一个人,”祝弥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其他人他好像都还记得,唯独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他一点都不记得。” “单单忘了一个人?听起来倒是少见的情况,”医仙在纸上写了几笔,“他忘记的那个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祝弥的目光从纸上的鬼画符里收回来,迟疑了片刻,回道:“夫夫……夫妻关系。” 医仙眯了眯眼睛,神情深不可测,手上记录病情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说得详细些。” 祝弥被盯得心神一紧,坐直了,“他夫人是男的,他出门了好些年,再回来就不记得了。” 医仙猛地把笔撂到桌上,冷笑连连。 笑得祝弥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么?” “人渣!别人都记得,唯独忘了自己的糟糠妻?!”医仙不平地发怒,“糊弄谁呢?!” “我实话告诉你,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真的得过这种病,但借口生病数典忘祖的事情可没少见!” 祝弥呆滞了片刻,后知后觉,“你是说……” 不等他说完,医仙就果断地下了定论,“对!都是借口!你快让你朋友查查他夫君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祝弥头发晕,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庸医啊!闻人语怎么怎么会…… 不对,祝弥骤然清醒起来,瞬间拨云见雾,有的。 和洛宁合籍的传闻,如假似真。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医仙问他。 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黏黏糊糊地裹住他的思绪,祝弥艰难地扒开一处空隙,勉勉强强地浮出一丝理智,“那你…有可以用的丹药吗?” 医仙嘶气,“你这个朋友的夫君情况,如果是真的,那症状很轻,恐怕是用不了寻常的记忆丹药,如果你朋友非要拿,我倒是可以试试给他炼特制的丹药。” “不过要花很多钱就是了,我不建议你朋友花这个冤枉钱。” 医仙又愤怒地骂了一句,显然还是觉得是假的。 好有良心的话。可惜他要暂时对医仙的良心视而不见。 “贵一些倒是没关系……” “那是相当贵啊,他自己是做什么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如果按照你的工钱算,那可能要还上二十年不止。” 祝弥倒吸一大口凉气,险些晕过去。 “特制的,特制的丹药!研发途中要耗费很多药材的!还有我的丹炉损耗,我的时间,我用的不同的火种、薪柴、扇子扇风造成的损伤,我学了这么多年医也是相当花钱的……!”医仙严正声明。 祝弥失魂落魄地喃喃,“你咋不把自己呼吸的每一口气的价钱也算进去呢……” 医仙得了启发,“你提醒我了,要是这么算的……” 祝弥紧急制止他算账的笔,“可别!” 医仙淡定收了笔,“你看吧,这就是我不赞成你朋友坚持给他夫君治病的原因。你还是先回去劝劝你朋友吧。” 祝弥抿了抿唇,纠结了几许,又说,“我朋友和他夫君……情深义重,铁了心要治好他夫君的病,不过他也不是很有钱,能赊账吗?” “每个月按时还上,”祝弥又补充道,“我帮他把钱拿过来给你。” 医仙睨了他一眼,很难为情的样子,最后还是把协议书递给了他。 * 祝弥正式上任助教。 舒是新对他要求严格,即使换了个身份,没做好时手心还是会挨尺子,故而祝弥一边备课一边学习,忙得焦头烂额。 良景生果然和那天说的一样,时不时就来找祝弥一块儿吃饭,或者是攀谈几句。 这就导致了他原本就紧俏的空闲时间,越发雪上加霜。 连协议书按了手印,都没时间送到医仙那里去。 每日摊到在床上时,祝弥都祈祷自己希望的事情一切顺利,闻人语在忙的事情也一切顺利。 上一次闻人语同他说在忙很重要的事情,这段时日不回玲珑峰,若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可以找青岩帮忙。 这倒是和以前。 可是也有太多事情,和以前太不一样。 尤其是几乎传遍了整个天玄宗的合籍大典,宛若一把利刃悬在祝弥头顶。 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上次太激动又太受打击,这事儿他给忘了没问。 有说闻人语接手掌门之位也太快了,又说看到洛宁和闻人语一起去了后山……课上听到的讨论声,随着他的昏沉睡意,一起浸入了梦里。 又过几日。 祝弥终于寻到了个机会,去了医仙处。 医仙进展异常地快,他把协议书和一部分定金拿过去时,医仙就把第一版的丹药拿给了他,说是无色无味无毒,吃不死人,可能会有效果。 来不及为还没把荷包捂热的工钱哀悼了,祝弥生出一丝希望来。 他要赶紧把药给闻人语。 还要把合籍大典的事情自己问清楚。 祝弥安排得极好,借口自己刚换了份工,去管事台找上了青岩。 两人默契地找了个僻静的地儿。 青岩和祝弥大眼瞪小眼。 祝弥竟然还没死心? “你又找他干什么啊?”青岩有些不耐烦。 “你帮我把药给他吧,”祝弥宝贝地把丹药从自己胸前掏出来,“治他记不得的那个病。” 青岩嗤笑,冷讽道,“只是不记得你。” 祝弥咬牙,“……你别说了,你帮我给他就好了。” 青岩黑着脸瞪他。 祝弥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继续,“你能不能顺便帮我问一下,他和洛宁的合籍大典是怎么回事啊?” “不能,”青岩回得干脆,又说,“我实话告诉你,就是真的。” “……你不是他。”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青岩脸黑得越发厉害,“上次你进去之前,他就在拟邀合籍大典邀请宾客的名单。” “……” “你这么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日子都定下来了。” 祝弥怔怔,“什么时候?” “这个月月底。” “我要见他!” “他没空,也不想见你。”祝弥这么执迷不悟,看得青岩越发不快,忍不住继续打击,话说得又密又快,“纵使他日理万机,从长老阁回玲珑峰又能花得了多少时间?倘若他真的愿意见你,你又何必通过我才能见到他?你还不明白是吗?” “别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字字句句,扼住他的咽喉,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脑袋灌了水一般,脚却踩在虚虚的云里,眼睛没有焦点地愣怔着。 “你死缠烂打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话说出口的刹那,青岩就后悔了。他想,这对祝弥也太残忍了。 祝弥难道有做错什么吗? 祝弥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他也说不出别的安慰的话来,只是专注地看着祝弥,劝道,“你回去吧,我会把药交给他的。” 祝弥丢了魂一样,转过身去。 青岩深深吸了一口气,叫住他,祝弥面无表情转过来。 “他过几天会回玲珑峰,等他回去了,我会告诉你。” 祝弥点了一下头,又回身,松了半口气。 ------- 作者有话说:收获一堆爪子,走咯[亲亲][亲亲]
第41章 历经将近两个月, 结合陆非池留下的信息,闻人语终于确凿地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陆逍遥的死与地下暗坟有脱不开的联系。 闻人语派了个小纸片人,邀请陆非池和他一同前往地下暗坟,一探究竟。 陆非池一定会来, 闻人语笃定。 当日, 果不其然。 “师姐,多谢。”闻人语客气地对到来的人道谢。 “不客气, ”陆非池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爽快的笑来, “你不叫我, 我迟早也会自己去查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让我参与其中。” “师姐毕竟当了十年掌门,必然有我所不能及之处,能助我一臂之力, 实属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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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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