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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两个时辰后出发么?风过川做什么去了?怎么没叫他? 祝弥噔噔噔跑下楼去,没看到风过川的身影。 风过川不在。 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祝弥精神一振,偷摸地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 * 杨振气得要命,简直要被余舟的话给气死了! 余舟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说他是在浪费功夫!他明明一片好心! 还不是因为碰到了那个风过川,不就是厉害了……点么? 不就是厉害了些么? 不就是厉害了很多么? 要是没有他,余舟不还得眼巴巴地求自己帮忙啊! 风过川为什么要帮他,要是没有风过川…… 杨振到底是个修士,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走起路来,那还是相当快的。 抬起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面前一堆人乱糟糟的围在了一起,讨论个不停。 回过神,杨振挤到人群里,那些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被挤得头昏脑涨的,没听清楚。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排,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定睛看向城墙上张贴的告示。 密密麻麻重复的美人像,一个字都没写。 杨振匆匆扫过一眼,没放在心上,下意识去美人像旁的悬赏令上的字迹。 只挑了几个他认得的字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还没琢磨明白出来那是什么意思,杨振就看到了悬赏令上的人脸。 ……那不是他自己么?! 杨振大惊,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脸低下头去,然而那美人像几乎贴了满墙,靠近墙根的美人像却趁机撞入他眼瞳。 呆滞了一息后,杨振连呼吸都鬼鬼祟祟起来,画像上的脸他看过很多次。 在各种话本里。 和这张脸一同出现的,还有天玄宗的掌门,闻人语。 耳边轰地一声,杨振茫然起来,祝弥不是死了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画像?! 身后不断有人在推搡,杨振顺势摔到墙根,装模作样呜呼哀哉两声后,以极快的速度扯下其中一张美人像和一张自己的悬赏令,混出了人群。 * 人越多的地方,消息越灵通。 也不知道风过川是不是故意的,挑了那么偏僻的一处客栈。 越往城里走,祝弥就越觉得风过川此人心机深沉、用心险恶。 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小镇,一路上走来,城里简直别有洞天! 即使现在下着雪,天色欲晚,路边小贩依旧吆喝叫卖声不停,食肆酒肆里头人声鼎沸,丝毫不见天气和时辰的影响。 祝弥仰头望了一眼酒肆的牌头,进去了。 店里食客满堂,祝弥找了一阵才勉强找到一张空桌。 一坐下,店小二眼尖地瞧见了,吆喝一声,“客官您稍等!这就来!” 店小二掂着酒壶来了,祝弥忍痛点了他手里的一壶,又点了个小菜。 “客官还有什么要点的么?”店小二机敏伶俐得很,一下就看出来祝弥的迟疑,又多问了两句。 祝弥朝他招了招手,店小二很有眼力地躬身低头,“客官有何指示?” 祝弥压着声音,扫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自己,才开口试探道:“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关于天玄宗的消息?” “哟,”店小二立即直起腰,“客官,天南地北来的消息可谓是源源不断,可您偏偏问的天玄宗,那地儿离我们这儿十万八千里,仙人的事儿我们一介凡人……” 见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堆就是没个确切的消息,祝弥怒了努嘴,上道地掏出几文钱来。 店小二眼前一亮,嘴角咧到眼睛下面,眼珠子直直看着祝弥手里的钱。 “还不说么?”祝弥撇嘴。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惋惜道,“客官,我是真不懂……” 居然真的不知道!出师不捷,祝弥难以置信、大失所望,摩挲着手里的钱茫然了好一会儿。 他正发着愣,只听得耳边一阵椅子拖着地面的声响,蒙着面的男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祝弥倏地缩回自己的手腕。 店小二转过脸去,对着蒙面的男子,“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蒙面的男子微微低着头,声音有种故作的粗哑,瓮声瓮气道,“和他的一样。” 祝弥:“……?” 店里生意紧俏,陌生人拼一桌他能理解,但这个还要和自己点一样的菜和酒,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这么一想,祝弥越发觉得此人奇怪得不得了,来喝酒还蒙得这么严实,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是御寒么?可是酒肆里还算暖和。 ……难不成是见不得人么? 那自己回头也该蒙一个……不对,不用。 那蒙面人一直低着头,一直到店小二把菜和酒上齐了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不知道风过川什么时候会找过来,祝弥又叫了店小二给自己把酒菜都打包起来,准备另觅他处。 祝弥站起来,手摸自己的荷包准备结账。 蒙面男子一激灵跟着站了起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还有钱结账么你?” 好熟悉的声音。 祝弥顿一片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蒙面男子,“你——” 杨振也不装了,声音也不再伪装,“是我!” “你不是走了么?!”祝弥一惊,“你怎么又回来了?!” 恰在此时,店小二过来了,麻溜地帮祝弥把打包吃食。 杨振让店小二把自己那份也包了起来。 付了钱,杨振拉着祝弥从店里拐到了偏僻的角落。 两人一块儿停了下来。 “风过川不是很厉害么?你怎么还在这里?”杨振阴阳怪气地问。 走得太快,毛茸茸的狐裘又太保暖,祝弥浑身都热起来,气喘吁吁地拍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他跟我说两个时辰后走,我睡过头了,醒来也没看到他,就自己出来了。” “你过来这里做什么?”杨振眯起眼睛,语气严肃。 “我听说天玄宗被很多宗门联手围攻,损伤惨重,所以……” “你是出来打听闻人语的消息吧?”杨振打断他。 祝弥睫毛颤了好几下,看着杨振。 “是么?”杨振又问。 祝弥肩膀绷紧了,没有回答。 杨振直勾勾地盯过来,继续说了下去,“闻人语没事,他也没有和洛宁合籍。” ……可是杨振为什么会知道他想问什么?祝弥抿着唇一时心念百转,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两人窝在墙脚,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满意了么?”杨振又冷声问。 被话里的敌意和恼怒呛到,祝弥回过神看着杨振,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可是他也没有听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祝弥站直了。 他现在一定很不开心。十年了,杨振第一次这么不用揣摩、不用猜测,就能直白地感受到眼前人的情绪。 他的脸开始有一部分和那张画像重叠。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不,不,远比画像上要活色生香…… 然而过去十年,他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思及此处,杨振不禁磨了磨腮帮子,“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杨振把脸上的灰布解了下来,露出他略显狼狈的脸,眉宇之间流露出坚硬的冰冷。 “……没有,我没有瞒着你什么。” 杨振倒吸了一口大凉气,像是被他这句话击败,恨恨地瞪着祝弥。 “你为什么要回来?”祝弥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要把钱和丹药全都留给我?”杨振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荷包吗,“你不是要赶我走么?”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回来只是想问你。” 祝弥安静地看过来。 是在等他说话。 杨振咬牙,“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又说了一次,“祝弥,你要不要跟我走。” 祝弥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疑惑和烦躁,端倪着自己的好友,“……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去凡间,去你的故乡,或者,”杨振顿了一下,神色异常认真,“回我家。” “你不是说你要留在宗门修行么?” “我不留了!回去了之后我也,也不娶亲成家了。” “……” “不要,你自己走吧。” 杨振问得很急切,“为什么?你宁可相信半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你都不愿意相信我,是么?!” “不是,跟你走的话,搞不好我们两很快就一起死了。”想比之下,祝弥镇定得多。 杨振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到底,其实你就是嫌我不够厉害。” “对,”祝弥不再犹豫,背过身去,开口赶人,“你快走吧,风过川很快就会找过来,要是他发现你去而复返,那就麻烦了。” “余舟……!”杨振含着怨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祝弥没有停留,戴上兜帽,快步走入雪中。 确认杨振没有再跟上来,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一回想杨振的话,祝弥额角止不住地抽了两下。 兄弟啊!!兄弟!!! ……还好以后见不上面了。 说不出这是幸运还是悲伤,祝弥低着头,酿了一脑袋的浆糊,走回了客栈。 他进客栈门口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上了楼,看到屋里亮着灯,一道人影晃个不停。 有影子呢,风过川不是鬼。 祝弥放心地推门而入。 风过川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祝弥先发制人,开口问,“天黑了,我们还走么?” “走啊。” 祝弥傻眼了,只好问,“什么时候。” “现在。” 祝弥刚拎上自己的包裹,就猝不及防被揪住肩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风雪呼啸着糊了他满脸,祝弥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里长啸,怎么都喜欢从窗户走啊?! * 两天前。 从天玄宗一路查过了,闻人语一无所获。 一直到今日,闻人语第一次听到有关的消息。 某处小城镇,一家客栈的伙计拿着悬赏令找上了当地帮闻人语发布悬赏令的百晓生,闻人语立即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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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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