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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倒塌的轰隆声让祝弥惊地松开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扬起来的白雪,怔了怔。 “我们先走。”闻人语面不改色,跃身飞梭在林中。 祝弥撤回视线,出神盯着他肩上被血一点点濡湿的布料。 然而风过川没有给他机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风过川已经凭空凌立在那片废林之上,月光将他身上的喜服在起伏不定的树尸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见前路被堵,闻人语当即调转方向,欲图飞身后撤。 插在树干里的扇骨撤了出来,扇子唰地一声张开,整整齐齐一共十二个金色扇骨,每一根都钳了黄金平铺捶展而成的扇面,并不连续,每一根单独的扇骨看起来都像一把两面开刃的砍刀。 此刻,扇骨分成十二份,顷刻间把闻人语四周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竟无一处可逃。 “……你放我下来吧,不然打不过了。”祝弥说。 闻人语睨了一眼怀里的人,说来诡异,这话听起来着实熟悉。 意念驱动的那一刻,流光剑竖悬在闻人语背后,青碧色剑光融入清澈的月光里,蓄出圆形护盾,把两人囊括其中。 扇骨欻地插在透明的护盾表面,护盾露出隐隐约约的裂纹,不过须臾之间,护盾骤然破裂。 祝弥感觉到闻人语胸腔明显一震,闷哼泄了出来,抬头看,闻人语仍旧面不改色。 然而祝弥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与担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闻人语身形一松,整个人从空中坠了下去,抱着祝弥的手臂也跟着松懈。 祝弥眼睁睁看着闻人语掉下去,提心吊胆之时,他也跟着从空中掉了下去。 身体完全无法控制,看着在厚雪地砸出一个人形巨坑的闻人语,祝弥提心吊胆,脑子里懵了一刻。 躺在地上的闻人语一动不动。 眼看着马上就要掉到地面上,祝弥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祝弥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酱。 但很快,有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像是托住了他,骤降的冲击力缓下来,祝弥没有再被风撕裂,以一种不合时宜的缓慢掉到了闻人语身上。 祝弥愣住,手臂撑着闻人语肩膀侧的雪地上,对上闻人语晦暗不明的眼神。 祝弥上上下下打量着闻人语,“你……你……”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闻人语的手臂滑了下去,祝弥这才注意到闻人语的眼神失去了焦点,看着他仿佛只是一种肌肉记忆的本能。 祝弥大脑空空茫茫,伸出手去探了一下闻人语的鼻息。 虚弱到难以察觉。 闻人语该不会……不好的念头出现的那一个,祝弥心里出现了难以名状的难过。 风过川究竟是有多强? 仅仅一击,就能把闻人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良景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有些焦急地大吼,“祝弥,你没事吧?!” 祝弥眨了眨眼,偏过头去。 脸色赛过月光下干净的新雪,嘴唇上却染着鲜红的雪,眼睛里盛着巨大的惊惶与无措以及…… 喘不过气的难过。 那悬浮在半空的十二根扇骨慢条斯理地合并一柄小巧的金色折扇,轻飘飘地飞回风过川手中。 风过川悠然拢起了扇子,扇骨在手里随意地敲了两下。 祝弥看着他的手。 贴骨的黑色薄手套。来去自如的折扇。 耳边嗡地一声,祝弥蓦地想起了多年前的场景。 ……原来当时那个带鬼面红獠牙面具的神秘人,是风过川。 当年闻人语带着他回天玄宗,还没上山时曾让他在天玄宗不远处某处小镇上的一家住了几天,没多久就被莫道诡找上了门。 闻人语带他离开客栈逃离莫道诡的途中,又碰到另一个拦路的神秘人。 祝弥蜷缩着自己的手指,想起这样一段往事。 那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祝弥心念百转,要知道,他穿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早该下线八百年的小炮灰。 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什么能让一个又一个的他们前仆后继的理由。 祝弥从地上爬了起来,面对着风过川和良景生。 背后是一轮比硕大的、纸还薄的月亮,脚边是看起来死得差不多的闻人语。 山谷一阵凛冽的寒风呼啸起来,乌黑柔软的发丝浸润了月光,随风扬起来又落到他肩上,红色嫁衣被风吹得簌簌飘动。 空气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风过川率先醒过神来,目光从祝弥身上移开,想起刚刚良景生担忧的话语,不由得一阵冷笑。 “你竟然真的动了心,”风过川斜眼看他,“有贼心有贼胆,是来不及行动还是你想体面地保留一点情真?” 风过川脸色剧变,“关你什么事。” “倘若我没那么用心教导你,把你教得坏一点,不必在意什么君子的底线。” 风过川没有说完,但过去几十年如一日的教导让良景生无比确切地领略到了风过川的未尽之意。 ……那良景生已经得手了。 可是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祝弥的底线,一次又一次试图保全,他对祝弥图谋不轨之下那一点点纯洁的真心。 到头来,一场空。 “看好了,这其实才是我最应该教给你的,”风过川身形一动,“强者才是唯一的秩序。” 良景生脑子里的弦猛地绷紧了,下意识想动身去往祝弥身边,然而那道堪比天威的神识将他踩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了咯咯难听的喘息声,目眦欲裂,看着风过川落到了祝弥身侧。 祝弥从惊惧中醒来,掀起眼帘,月光和雪光相杂着揉碎,星星点点掉进他的眼眸。 风过川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我就知道,极阴之水不会让我失望,这十年也不会让我失望。” 风过川的寿命所剩不多,每一天都弥足珍贵,然而这一刻,他无比感谢自己的耐心,等到了炉鼎的成熟。 祝弥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边撞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风过川顺着他的动静看了过去,那张病态的脸上笑意浮现得更明显了。 “你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新娘了,”风过川意犹未尽,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我得谢谢他,为卿添这一笔红妆。” 风过川朝祝弥的唇伸出手去。 -------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1000营养液的加更先欠着 顺便遛遛俺的新预收《病弱公主强行嫁给我》 单纯直男受*阴湿绿茶攻 点击下方最后一本就是[星星眼][星星眼]
第62章 祝弥继续往后退了两步, 躲开了风过川的手指,又试探地问,“极阴之水是什么?” 风过川闻言,指尖动作一顿, 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神情, “你不知道?” 祝弥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他竟然也没有跟你说过么?”风过川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地上的闻人语,又说, “看来他对你隐瞒了不少。” “关于极阴之水的由来, 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既然好奇, 告诉你也无妨。” “传说中,极阴之水诞生于人界与阴界的交接处,与天地同寿,自古以来, 饮下此物的修士在血脉与其彻底融合之后,会变成炉鼎。” 风过川仔细看着祝弥的脸色,隐去了这样转变来的炉鼎的不同之处, 又说,“你是凡人,极阴之水能融进凡人的血脉, 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极阴之水花了十年时间才在你身上彻底融合。” 祝弥听完,不仅疑惑, 还很无语, 没忍住说, “炉鼎又不稀奇,而且炉鼎不是会吸走别人的灵力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上赶着找炉鼎的。” 在天玄宗这么多年, 祝弥听说过不少合欢宗的事迹,合欢宗的弟子也多以负面形象出血线在各类八卦里,不是吸人灵力就是骗人元阳的。 天玄宗里的弟子门对合欢宗的弟子避之如蛇蝎。 闻言,风过川不禁笑起来,笑声逐渐扩大,祝弥甚至听出了爽朗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风过川总算是止住了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其实,修士和炉鼎双修不仅仅是能提高炉鼎的修为,修士的修为也大有提升。” “但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修士都不齿以这样的方式提升自己,所以对自身受到的裨益不仅不谈,还要对炉鼎喊打喊杀。” 祝弥陷入了沉默。 不是,哥们?? “当然,只有弱小的蠢货才会这么想,等他们足够强大,修为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之时,自然会抛弃从前所谓的底线。” 祝弥:“所以你也是……” 风过川神情无比坦荡,“在场的哪一位不是?” 他指尖指向良景生,又说“他是。” 紧接着指了一下闻人语,“他更是。” 祝弥:“……” “他们和我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打不过我,所以你是我的。” 祝弥分了神,想到自己身上偶尔的寒症,恐怕和极阴之水脱不了干系。 极阴之水到底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时候进入到他体内的? 他可没有乱吃东西。 恰在此时,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祝弥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寒症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穿过来,被丢进祝家后山的迷境里,在那里碰到了闻人语,误入幻境七十一年。 难道闻人语那时说他体内的脏东西就是极阴之水…… 祝弥回过神来,狐疑地盯着风过川,“合欢宗不是遍地都是炉鼎么?” 风过川轻笑两声,意犹未尽地说,“那当然是,你和别的炉鼎都不一样啊。” 祝弥眉心被这句话弹一下,不由得心生不安。 “好了,说了这么多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了,再说下去,就要错过吉时了。”风过川朝他伸出手去,“过来吧。” 被定在原地的良景生再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动弹,听到风过川这么一说,按捺不住着急起来,朝祝弥喊道,“祝弥,离他远点!” 良景生话一落,风过川就头也不回地扇过一扇子,“闭嘴!” 良景生被扇得飞出去几丈远,随后砰地砸到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虚虚地咳两两声,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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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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