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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面不改色,“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 张不凡啊了两声,一脸狐疑地看着闻人语。 “你找我有什么事?”闻人语问他。 张不凡神色正经起来,“关于师妹的,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想和你商量一下。” “前两日,傅云光突然回来了,他想带走师妹的魂魄。” 陆非池死后,尸身被放置在千年玉棺里,魂魄则被养在法器之中。天玄宗没有放弃为她寻求复生的机会。 闻人语当即回道,“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当场就拒绝了!”张不凡附和他,“但是傅云光说他有办法让师妹复生。” “他不是疯了么?你听他的做什么,师姐现在魂魄十分虚弱,就算有复生之法,活过来难如登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师妹她昨夜给我托梦,说让我放她走!” 闻人语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追问,“她还说了什么?” 张不凡龇牙,有些难为情,迟疑片刻后还是坦白,“她说看我做事就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上我的身替我料理宗门事务,所以愿意让傅云光一试。” 闻人语:“……” “我倒是想啊,我都同意了,只是她做不到……” “风险太大了,别听她的。” “但是师妹都……” “她一个死人,你理她做什么?” 张不凡愣愣回过神来,脸上干巴巴的,“师弟,你说话真难听。” 闻人语又无情地说,“还有傅云光,他要是愿意留在宗门做事就留下他,不愿意就把他当疯子赶走。” 张不凡傻眼了,更难听的话来了,师弟这是死人活人都不放过啊…… “你要是不忍心打,届时我亲自回一趟……”闻人语犹豫了一瞬,又改变了主意,“你找别人吧,我很忙。” 张不凡:“……” “洛宁到哪儿了?他要来长明城做什么?” “我看他走的宗门和长明之间的传送法阵,应该是快到了。” 闻人语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神情变化。 张不凡忽然感慨,“师弟,你心情不错啊,这成了亲就是不一样……” 闻人语:“……我走了。” “诶诶诶!别啊!师弟,我要给你们送新婚大礼呢——” 张不凡话都没说完,人影就消失了。 闻人语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 寝殿内。 冬日将近午时明亮温暖的日光,被长明正殿的门户严严实实挡在外头,只有几缕格外温柔的光线侥幸地渗了进去,那几缕阳光一点点爬上床沿,却又被纱帐阻拦。 原本明亮的日光,变得比初春的第一抹风还要轻柔,在这一方小小的床帐之间静静浮游。 静谧,安宁。 就是在这样的一片宁和里,祝弥缓缓睁开了眼睛,怔怔望着垂落下来的红纱幔。 喜庆到有些诡异。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祝弥耳边顿时嗡地一声,昨夜影影绰绰的画面泥石流一样冲进他脑海里。 昏黄烛光下,红纱帐上倒影出两道交缠的身影,薄纱幔随着那两道身影轻晃,那隐秘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再一次在祝弥耳边想起来,一瞬间,他仿佛又闻到了肌肤相亲般暧昧的气味。 他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然而那些画面搅成浆糊一样,乱作一团,黏黏糊糊地紧扒在他眼前。 至于是如何开始的,他全然不记得。 祝弥感觉气血冲上自己的额头,热得他耳朵都要烫熟了。 他躺在一片茫然里,长长地吐了两口气,才回过神来了。 ……绝对、绝对不能在长明城待下去了! 祝弥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给自己穿上了衣服,鬼鬼祟祟地从大门溜出去。 没有法阵,进入自如。 很好。 祝弥小跑了片刻,发现自己忘记带上包裹里,又紧急掉头冲了回去。 跑到一半才想起来,闻人语带着他回来的时候压根就没带上他的包裹,他的鸟现在不知所踪、不知死活呢! 没办法了,祝弥继续往外冲。 闻人语没设法阵,也没有人看着他不让走,不会有比这更好的跑路时机了! 祝弥越想,脚下越发健步如飞。 是的,虽然昨天他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但现在他哪里都不疼,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power! 祝弥吭哧吭哧地往外冲。 来的时候他睡着了,不知道长明殿有多大,这会儿顶着太阳狂奔,才知道意识到长明城简直大得离谱。 好在他只是有点热,并没有感到疲惫。 不知道走了多久,祝弥终于走出了弯弯绕绕的宫墙,看到了疑似翻过去就是自由的外墙。 不算是高,翻过去应该不算难事。祝弥把自己宽大的袖子捞起来,刚好墙边就有一块石头靠着墙。 祝弥脚踩了上去。 看着不远处好一顿折腾,终于把自己挂在了墙上的身影,在屋檐晒太阳的乔阴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他在干嘛?” “要出去吧。”孔雀精随口回一句。 “不是有门可以走么?” 孔雀精思考了片刻,回答道,“那可能是想偷偷逃跑。” 乔阴嘴角一抽,“……可是那是给小布练习爬墙用的,就算从这里爬了出去,外面也还有五道墙呢!” 孔雀精:“……” 小布是刚学会化形的兔子精,人形不过是八九岁大,每天致力于研究遇到危险如何跑得更快。 乔阴站了起来,气沉丹田,朝着祝弥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祝弥!你要去哪儿?!” 那道吭哧瘪肚的身影此时已经爬到了墙上,听到身后的呼唤,身形一顿,旋即惊慌失措一头栽了下去。 乔阴脸色一白,“……完了,他该不会摔出什么好歹来吧?” 孔雀精也是大开眼界,第一次看到连爬墙都不会的动物。 祝弥胆战心惊地闭上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一点? 过了片刻,祝弥睁开眼,眼前是一张獠牙鬼面。 ……自己摔死了? 鬼脸太过眼熟,以至于祝弥一下又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脚踩着地,后背靠着墙,双手撑在膝盖上,平稳而安全,除了面前的鬼,此刻他没有任何的危险。 “你怎么来了?!”祝弥抬起头,不禁瞪大了眼睛。 “又是炉鼎又长成这样的,难怪他大费周章把你藏着掖着,”青岩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惊羡,随即冷呵了一声,一张无字画像唰地在祝弥面前展开了,“抓你来了!” 青岩伸手作势抓去他。 祝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一副任杀任剐的认命模样。 见祝弥没反应,青岩颇觉没趣儿地收回自己的手,把鬼脸换成了人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祝弥神色讪讪地问。 “我老家,”青岩一脸冷漠,“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弥站直了,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墙头,没看到追上来的人才放心地转过身,“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我一睁眼我就在这里了。” 青岩:“……” 不用说他也能猜到。 青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问,“今早的雷劫是什么情况?” 祝弥呆了一下,反问道,“今早真的打雷了?” 他还以为是梦呢…… 青岩眼皮抑制不住地抽搐,“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祝弥回过神来。 青岩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傻人有傻福。” “可能老天就是对傻子格外宽容吧。” 祝弥敢怒不敢言,“这福气给你……” 青岩打断他,“你这是要去哪儿?” 说完,青岩端倪了他一身的装扮,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薄衫法衣,银蓝色腰带松松垮垮地没系好,白面朱唇,明眸皓齿。 看起来好得很。 青岩一问就是这么要命的问题,祝弥反而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无人能懂的音节。 青岩了然,“你要跑路啊?” 祝弥:“……” 不是,猜这么准呢。 “那你爬墙做什么?”青岩没好气地问,“外头还有五道墙,你要一一爬过去么?” 祝弥面色尴尬,“我以为这是最好一道。” 青岩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好半晌过去,青岩才缓了过来,语气认真了些,“你要出去,去哪里呢?” 祝弥瞄了他两眼,决定对自己的去向守口如瓶,上次就是说了太多,才被人半路截胡了。 青岩却对他的反应不意外,又不受其扰地继续,“你知道长明城怎么出去么?” 祝弥抿了抿唇,他还真不知道。 青岩不费什么功夫就看出来了,嗤笑了一声,“长明城在云天的背面,勉强也算是云天的一部分,但你想从长明城去往云天别的地方,必须要先穿过结界。” “只有修士知道了特定的法诀才能穿过去,我把法诀告诉你,你能穿过去么?” 祝弥睫毛一颤,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神,他是真的不会…… 青岩眼睛眯起来,“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在找你么?知道一个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炉鼎对修士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么?” “你以为你能藏起来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么?” “你在天玄宗有那么多层掩护,连我都不曾知晓你炉鼎的身份,你也不过只有十年的好日子。我敢保证,只要你走出这里,立刻会有数不清的修士如狼似虎一样扑向你,要是有人足够强大能碾压其余对手,那还算你走了狗屎运。” “怕就怕那些人在对方手里都讨不到好处,又不想放弃炉鼎的使用机会,到时候你就会——” 青岩语气莫测,说得越来越急、越来越轻,仿佛那些危险正在发生,祝弥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朝青岩看过去,看到他入毒蛇一样吐了吐信子,把没说完的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天、下、共、鼎。” 祝弥顿时脸色煞白,嘴角嗫嚅了两下,“……” “只是说说,就被吓到了?那也太不知好歹了。”青岩又说起风凉话来。 祝弥强撑着,“……” 青岩呵呵直笑,冷眼看着他,警告道,“回去考虑考虑清楚吧,别以为从这里走出去,你就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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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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