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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价值耗尽那夜,一杯毒酒,一纸构陷他巫蛊咒杀君上的罪状。 他被打入这诏狱最深处,百刑加身,嘶哑着问他为什么。 褚子玉那时已是九五之尊,黄袍加身,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只蝼蚁:“蛊师之流,阴诡秽乱,留着你,终是祸患。”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定要…… 最后一点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 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指尖下,那片染血的碎瓷片,闪着冰冷微弱的光。 囚室内,只剩下血滴落地的轻响。 林词安猛地抽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却没有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一股清淡的酒气混着龙涎香萦绕鼻尖。 刺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眼前不是阴冷腥臭的囚室,而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水袖翩跹,两侧席案后端坐的王公贵胄们衣冠楚楚,推杯换盏,笑语喧阗。 而且,是五年前,褚子玉还是皇子时,那次他为其中毒初愈、皇帝特设的庆功宴! 剧烈的时空错位感让他一阵眩晕,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触到的却不是冰冷的碎瓷片,而是温润的玉筷和微凉的瓷杯。 他僵硬地低头,看见自己一身月白蛊纹锦袍,完整而洁净,手腕光洁,没有任何被绳索勒磨出的恐怖伤口。 身体轻盈,是久违的、未被残酷刑罚摧毁的健康。 这不是梦…… 那道低沉悦耳、刻入骨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关切,响在近旁。 林词安霍然抬头。 褚子玉就坐在他身侧不远的主位之下,一身皇子常服,眉眼清俊,脸色因不久前的中毒还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易碎的清贵之气。 他正微微倾身,手持一只金樽,杯中酒液澄澈,递向林词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水映着暖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礼贤下士、温和仁厚的贤王。 “大佬,黑化值99.999%,真是比24k纯金都金啊。” 6872的声音在褚子玉的脑海当中响起。 早在宫宴开始之前,褚子玉便来到了这个小世界,却没想到剧情还没来得及接收完全。 便被自己这具名义上的母亲——位份不高却因儿子近期“病愈复得圣心”而略有张扬的刘贵人,派内侍急匆匆叫了过去。 偏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刘贵人眉宇间的急切与一丝贪婪。 “玉儿,你如今大好了,陛下也看重,可知你外祖家那个不成器的表兄……” 刘贵人絮絮叨叨,核心不过是为家中惹了麻烦的亲戚求情索要好处,话里话外还暗示他需多多“孝敬”母家,方是孝道。 褚子玉面上维持着温顺聆听,脑中飞速整合着6872刚传输过来的零碎信息。 原主中毒恐与这“慈母”脱不了干系,至少是知情甚至纵容,只为嫁祸皇后所出嫡子,搏一把圣心垂怜。 如今见他“好转得势”,便迫不及待想来摘桃子、攫取利益。 真是……令人作呕。 心底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虚弱和为难:“母亲,此事需从长计议。 儿子如今虽看似好转,实则内里虚亏,太医嘱咐需静养,实在不宜此时……” 话未说完,刘贵人柳眉倒竖,显然不满他的推诿,声音尖利起来:“怎么?翅膀硬了?忘了是谁拼死生下你,为你筹谋……” 她越说越激动,竟猛地起身,涂着丹蔻的长指甲因挥舞的动作不慎带翻了身旁小几上那盏刚沏好、滚烫的贡眉茶! “哗啦——啪!”
第678章 褚子玉,你也会痛? 茶盏飞溅,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劈头盖脸泼了褚子玉半边身子。 最主要的是,那茶水精准地泼在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左小臂上,瞬间,月白色的锦缎料子湿透,紧贴皮肤,灼人的痛感猛地炸开! 刘贵人自己也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褚子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死死咬住牙,将痛呼咽了回去。 6872在脑内尖叫:“烫伤!二度烫伤预警!大佬你的手!” “没事,演得罢了,不然她怎么会放我走。” 褚子玉在脑中淡淡说道,眼神却瞬间调整,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强忍痛苦的委屈,看向刘贵人:“母亲……您……” 刘贵人一时也慌了神,她虽想拿捏儿子,却没想当场弄伤他,这若传出去…… 她赶紧上前,却不是查看伤势,而是急着压低声音:“快,掩住!别声张!不过是意外……” 褚子玉垂眸,看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臂,眼底冰寒一片,却依言用宽大袖袍稍稍遮掩。 声音低哑带着颤:“儿臣……明白。不敢让母亲忧心。只是宫宴快要开始……” 他这副逆来顺受、忍痛吞声的模样,反倒让刘贵人更加心虚和烦躁,挥挥手:“既如此,你快回去罢了,莫让人看出端倪。方才说的事……” “母亲放心,儿子……会尽力。” 褚子玉低声应下,行了个礼,转身退下。转身刹那,所有脆弱委屈收敛殆尽,只剩一片漠然。 “大佬,你干嘛不……” “苦肉计,懂吗?” 褚子玉无声勾唇,“而且,这伤来得正好。” 林词安垂眸看着眼前的酒。 “此番孤能转危为安,全赖词安你妙手回春,呕心沥血。此杯,孤敬你。” 他语气诚挚,姿态放得极低。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林词安麻木的情绪。 刹那间,林词安脏腑碎裂的剧痛、喉间翻涌的血沫、颈间喷涌的温热、还有那句冰冷彻骨的“蛊师之流,阴诡秽乱,留着你,终是祸患”…… 所有前一刻经历的痛苦和绝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恨意滔天,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早已经狠狠握住了对方举着酒的左臂。 入手处,并非预想中皇子华服锦缎的平滑冰凉,反而隔着一层衣料,清晰地传来一股异常滚烫的热度。 甚至能感觉到其下的肿胀和……极其细微、却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 褚子玉似乎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堪称冒犯的紧握弄得浑身一僵。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抽气声从他齿缝间溢出,那张本就因“大病初愈”而苍白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色都微微发白。 他端着金樽的右手甚至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出,落在案几上。 (褚子玉,你也会痛?你也会露出这种脆弱不堪的表情?) 林词安心中猛地窜起一股扭曲而炽烈的快意,如同毒藤疯长,瞬间缠绕住他几乎被恨意撑裂的心脏。
第679章 春风度 这番动静虽不大,却已足够引起附近席位上一些人的注意。投来的目光中带上了探究与疑惑。 林词安本不想接过这杯酒,但是看着褚子玉忍痛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褚子玉的指尖还残留着林词安方才用力握紧他伤臂时的微凉触感和那份突兀的力度。 然而,下一瞬,他却看到林词安眼神变幻,竟真的接过了那杯金樽,仰头饮尽。 (他喝了?老婆脾气好了?) (原本我都打算等他泼到我脸上的时候,装一波可怜。) 褚子玉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收回手,宽大的袖袍自然垂下,巧妙地将受伤的左臂遮掩其后,对着林词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词安果然爽快。” “大佬,林上神他喝啦!” “喝就喝了呗。” 林词安沉默地坐下,将那空了的金樽不轻不重地放回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垂着眼,不再看褚子玉。 6872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尖利响起:“大佬!重点不是他喝不喝! 是那酒!酒里有刘贵人下的‘春风度’! 她把她那个侄女刘婉如已经送到你寝宫的偏殿暖阁里了!就等着你药性发作‘顺理成章’呢!” 而且这玩意儿是宫廷秘药的一种,极其阴损! 它无色无味,银针测不出,混在酒里根本察觉不了。 而且药性发挥缓慢,会巧妙地融入酒劲之中,让人只以为是醉酒后自身情动,血气上涌,绝不会怀疑是被下了药! 事后回想,也顶多觉得自己是酒后失态,把持不住,根本抓不到任何被陷害的证据!刘贵人这手玩得又毒又隐蔽!” 褚子玉闻言,心中寒意更盛。 (好一个“春风度”。)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大病初愈”,身体本就比常人虚弱些,饮酒后“反应过大”合情合理。 届时与刘婉如“成就好事”,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褚子玉把持不住,或是借着酒意顺水推舟接纳了母族送来的“礼物”。 刘家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全了脸面,甚至还能反过来指责他行为不端? 而他,吃了这个哑巴亏,还要承刘家这份“送女”的情?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这让他看向林词安的眼神更深了些。 那这药效……会在林词安身上如何发作?他那样一个清冷孤傲的人,若事后只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 宫宴正酣,丝竹喧嚣稍稍低落了一瞬,御座之上,皇帝似是刚与身旁的内侍总管低语了几句。 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席面,最终落在了皇子席位中略显安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褚子玉身上。 那目光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淡漠,并无多少父子温情,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当前的价值与状态。 皇帝并未提高声调,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向褚子玉的方向,对身边侍立的内侍淡淡吩咐了一句。 内侍立刻领会,快步走下御阶,来到褚子玉席前,躬身低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三殿下,陛下请您近前说话。” 这一下,虽然不如正式的“宣召”那般引人注目,但附近几桌的目光还是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原本向褚子玉敬酒攀谈的几人立刻噤声,恭敬地退开些许距离,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 褚子玉心中猛地一凛。 他“病愈”重新出现在权力视野中,皇帝必然要有所表示,但也绝不会让他太好过。 他立刻起身,步伐略显虚浮(三分真七分演)地走上前,在御阶下恭敬行礼:“父皇。”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第680章 灌酒 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和明显透着虚弱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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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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