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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褚子玉猛地抬头,失声喊道。 那一声呼唤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至亲之人亲手碾碎尊严的极致痛苦。 他的脸色不是苍白,而是瞬间褪成了惨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冻僵、凝固了。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无法抑制地积聚,却被强烈的羞耻感死死锁在眼底,摇摇欲坠。 他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母亲,只觉得无比陌生,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匕首,由她亲手握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他最后一点赖以维持的、关于亲情的微末幻想,也在这一刻,被太后轻描淡写又残忍无比的话语,撕扯得粉碎。 他踉跄着,极轻微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避开这世间最伤人的利刃。 梁上的阴影中,林词安敲击着房梁的指尖倏然顿住。 刘太后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入他耳中,尤其是那“腌臜事”、“枕边风”几个字眼,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和算计。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在他心底无声地荡开。 这愚蠢的女人,果然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逼迫他。 将小玉最后那点尊严踩进泥里,只为了换取娘家的蝇头小利。真是……难看至极。 然而,当褚子玉那一声破碎的、带着颤音的“母亲——”脱口而出时。 林词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狠捏了一下,那感觉陌生而尖锐,甚至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痛吗?) 林词安冷眼审视着这份剧烈的痛苦,试图从中汲取掌控一切的快感。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将他彻底孤立,让他众叛亲离,只能依靠自己。 但预期中纯粹的餍足感并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怒意和心疼在他胸腔里翻涌。
第711章 主人格苏醒 一种沉沦于无边深海般的窒息感,没有光,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锈蚀的针,骤然刺破了这死寂的黑暗。 ……腌臜事…… ……枕边风…… 那声音尖刻而粗鄙,带着令人作呕的算计。 是谁?在说什么? 一种本能的厌恶感涌起,微弱却清晰。 这感觉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让他沉睡的灵魂泛起了一丝波动。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他认得。 沉睡的意识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外界的声音、画面开始模糊地涌入,如同透过浓雾看去——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挣扎着,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黑化值降低20%,当前黑化值20%。”我 梁上的林词安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震动了一下,扣住房梁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是我的。) (谁允许你醒来的?!) 他像一个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灵魂,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沉睡更加折磨。 褚子玉踉跄着稳住身形,那半步后退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清晰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和质问。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泛红的眸子直视着刘太后,声音低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破碎后的死寂。 “……母亲,”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称呼,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艰难。 “在您眼中,儿臣……就只剩下这点‘用处’了吗?” 刘太后被他眼中那深切的绝望和冰冷刺得微微一怔,但旋即被更大的不满覆盖。 她蹙起描画精致的眉,语气带着不耐烦。 “皇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刘家荣耀,难道不就是你的荣耀?如今不过是让你行个方便,你竟这般推三阻四,还与哀家计较起这些来了?” 褚子玉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滑落一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儿臣……不敢计较。”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都带着颤抖:“您吩咐的事,儿臣……记下了。会去……去求摄政王。” 说到“求”字时,他的声音明显滞涩了一下,仿佛吞咽着烧红的炭火。 “若无事,” 他微微颔首,不再看太后,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儿臣……告退。” 说完,他不等太后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得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 刘太后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帕,低声啐了一句。 “……真是不中用!”
第712章 动摇 褚子玉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长乐宫,直到冰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才仿佛稍稍驱散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屈辱感。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廊庑转角,确保四周无人后,才微微倚靠着冰冷的廊柱,像是脱力般垂下头。 而林词安正跟在了他的身后。 “憋死我了!差点就在里面笑场了!” “铺垫得差不多了……6872,小安那边怎么样?主人格,醒了吗?” “早醒了,心疼您心疼得不得了,就是力量薄弱些,被副人格压下去了,不过,他还是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尽在掌握。” 褚子玉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赶紧用咳嗽掩饰。 “咳……太好了!不枉我演得这么投入,肝都疼了。” 林词安悄无声息地伏在转角的琉璃瓦上,目光看下下方那个倚着廊柱、仿佛不堪重负的身影。 方才在殿内强撑的镇定早已粉碎,此刻的少年天子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靠着冰冷的柱子。 那身象征至尊的玄色龙袍此刻却宽大得近乎沉重,更衬得他身形清瘦嶙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沉重的织金绣线压垮。 指节分明的手死死抵住冰冷的廊柱,用力到泛出青白的弧度, 他听到那声压抑的干呕,看到对方抬手死死捂住唇。 林词安扣着瓦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冬日的惨淡阳光吝啬地洒落几缕,勾勒着褚子玉的侧脸。 像一件被狠狠摔在地上、拼凑起来后依旧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呼吸稍重些都会担心将他彻底震碎。 林词安胸腔里那股因绝对掌控而带来的餍足感,第一次没有如期涌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陌生的、尖锐的滞涩感,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惯常冰冷的心防。 (……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毫无预兆地钻入他的脑海。 (将他逼至这般境地……看他连痛极都只能躲在这无人的角落偷偷干呕……这难道……真是我想要的?) 那苍白的脸色,那细微的颤抖,那强忍泪意的通红眼尾…… 每一个细节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并化作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入他意识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 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决断产生疑虑? 这简直荒谬! 这软弱无用的情绪……不该属于他! 这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动摇感,比任何正面攻击都更让他惊慌。 林词安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瞬间翻涌的混乱已被强行压下。 几乎是狼狈地,他骤然转身离开,玄色衣袍在屋顶掠起一道阴影。 仿佛只要逃离那视线,就能将那不该有的动摇,连同那抹苍白脆弱的身影,一同彻底甩脱。 而此时的林词安尚且不知,这片刻的转身离去,竟会成为日后无数个日夜中,反复灼烧他心肺的悔意。 然而,褚子玉刚拐出长乐宫前的回廊,迎面便撞上了一个颇为张扬的身影——诚亲王,先帝的幼弟,他的皇叔褚睿。 褚睿是个典型的纨绔宗亲,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趋炎附势,察言观色。 近来朝堂上关于摄政王对年轻天子态度转变的风声,他自然是听得最真切的那一拨。 褚子玉想低头避开,却已是来不及。 “哟,这不是陛下吗?” 褚睿停下脚步,拖长了声调,草草拱了拱手,算是行礼,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慢笑容。 “这是刚从太后宫里出来?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太后娘娘训斥了?” 褚子玉抿紧嘴唇,不欲与他纠缠,只想从他身边绕过去:“皇叔多虑了,朕无事。” 褚睿却故意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目光上下打量着褚子玉,像是在审视一件失势的古玩。 “陛下何必急着走?”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垂首侍立的宫人们隐约听见,“如今陛下可是大忙人了,日日都要在摄政王跟前‘伺候笔墨’,真是……辛苦了啊。” 他将“伺候笔墨”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下流的暗示意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宫人们的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砖里。 褚子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比方才在长乐宫时更甚。 羞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褚睿,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愤怒与一丝哀求。 “我什么?” 褚睿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褚子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笑道。 “我的好皇侄,还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皇帝呢? 醒醒吧!如今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你不过是林词安掌心的一只雀儿,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嗯?” 他伸出手,极其无礼地替褚子玉掸了掸其实并无灰尘的衣襟,动作轻佻而侮辱。 “乖乖听摄政王的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要不然……” 褚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瞟向长乐宫的方向,“怕是连清净日子都没得过了哦?”
第713章 落水 褚睿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撒在褚子玉刚刚被太后碾碎的伤口上。 他猛地挥开褚睿的手,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令人作呕的感觉。 “大佬,别退了,要掉湖里了。” “掉吧,我该用这身子去暖一暖小安的心了,这憋屈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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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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