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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吃完午饭,趁着好日头在院中晒柿饼,今年老柿子树长势喜人,结得果子比往年都多,做好的柿饼留着两孩子吃些,其他就卖掉补贴些家用。 再加上做串珠的钱,苔苔上学的费用就有着落。 听着敲门声,外婆连忙放下手头活去开门,怕是小卓和苔苔回来咯,结果一看到来人扬起的笑容都停滞在嘴边。 “你来干什么?走!走!” 外婆作势要拴上院门,却被方鸿志用膝盖顶住,“妈,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肖梅的挑拨,就忘了燕燕的情分,更不该丢下你不养。” “是儿子糊涂,是儿子不该!”方鸿志朝着脸扇巴掌,哭得涕泗横流。 要不是几天前电子厂废弃仓库无缘无故起火,他怕是一辈子顶着个绿帽,被肖梅那女人蒙在鼓里。 厂里保安说火灾扑灭后,看着肖梅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两人均是衣衫不整,仓皇逃窜颇为狼狈。 而那个男人就是新晋的车间主任,他争大半辈子却争不过的人,可明明他才是镇上唯一一个高中生。 一件事可谓一传十,十传百。 镇上就这么大,好事得立着宣传栏弘扬美德,坏事就像那长翅膀的鸟,不消几日便飞遍每户人家,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 说他方鸿志不行的有,说肖梅就是个二椅子的也有,甚至还有说方耀不是他亲儿子,他给别人白养十二年儿子,头顶绿帽小半辈子。 确实,是他失败,他贱,他活该,他罪有应得! “妈,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话,我错了,我错了……” 前些天卓之川提醒她拴着门,没有要紧事情就少出门,所以她对外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外头吵翻天的糊涂账,以为又是两人吵架。 “鸿志啊,我已经老了,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儿,走吧……” 外婆神情落寞,挥手赶人出门,总归是自己一手拉扯大孩子,鸿志还长得格外像死去的丈夫,心里不难受那是说假话。 “以后别来了……” 外婆将院门哐得拴上,颤颤巍巍往屋里头走。 他们家的事情已经管够了,夫妻三天两头吵架,不如意就把方耀丢给她,从几个月娃娃拉扯到七八岁,捡的废品都给耀耀买衣服零嘴,苔苔也就过年回来了才沾沾光。 最后却得了句她偏心小女儿家。 反正从那个晚上,她已经看得明明白白,没良心的始终没良心,这母子情分也是走到头了。 外婆从高低柜拿下已故丈夫的遗像,用手帕缓缓擦拭落在上头的泪水,就像三十年前的雨天,她也是拿着白巾擦拭冰凉的墓碑,“越山,是我没教好老大……” 鸿志和燕燕一同长大,她也没有偏向哪一个,但是不知为何,鸿志却长成那副性子。 她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替方鸿志把事情全部扛下来,才让他变得如此自私软弱,还是像没长大的人。 “等苔苔再大些,能自己过了,我就来找你和燕燕呐,咱们呀,就不分开了……” 话音刚落,窗外的一阵秋风吹拂她额间银发,拭干外婆眼角的泪。
第36章 傻狗配疯狗 方鸿志失魂落魄地往家中走,他想不通怎么就成这样了,他想象中的好妻子推着他离家越来越远,而总为他着想的妈妈也不要他了。 从燕燕两人走后,肖梅不让他回去见老人、不让他给钱,经常在他耳边说她偏心。 他自己也这么想过吧,所以每句都毫不犹豫地相信,没有一丝怀疑。 怪谁呢? 都怪他啊!怪他识人不清,怪他是非不明,怪他啊! 方鸿志推门而入,肖梅正坐在里屋,面色气得铁青,“你说,你是不是去找老东西了!” “你还嫌这街坊邻里看的笑话不够多吗?”方鸿志已然不想和肖梅继续争吵,他还想要些脸面。 肖梅一听,声音立马尖锐,“我怕什么,我名声早就滂臭,我害怕什么! “你是不是又给老东西塞钱了,又拿着钱当你的孝子,把我当做家里的空气……” 方鸿志愤怒地耳朵都嗡嗡,一巴掌拍下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懵了好一阵,肖梅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不是总想离婚,离吧,你要带走方耀就带走,不带走我就养着。”方鸿志机械性说完,又是一副无所谓地瘫在椅子上。 “离!离就离!儿子我带走!” 方家动静实在太大,惹得附近的邻居都来劝架,吵架归吵架,离婚可不行,两人半斤八两,可别分开祸害其他人。 来的都是些婶子,假意劝架实则看笑话,“哎呀,肖梅,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有啥非得离婚!” 肖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得将婶子推出门,关门声震得人耳声一聋,“都走,滚!” “嘿我呸,不知好歹!” 为首的婶子啐了口痰,招呼身后的人各回各家,“咱们走,真当谁想趟他家的浑水,要不是他们一家子,咱们街道早就是五星街道啦,走走走。” 带头婶子是个心直口快的,声音大得街这头能传到那头,众人都是心里门儿清,更是为方老婆子鸣不平。 肖梅将屋里的东西摔个稀巴烂,方鸿志累着不想动,只是冷眼旁观。 “方鸿志,老娘瞎了眼睛才嫁给你,呵方高材生,传出去多好听啊,结果呢,窝囊废、草包……” 肖梅指着方鸿志破口大骂,“看什么看,你就是个吸血鬼,你妹在时吸你妹的血,若不是她供你读书,你哪里有让你引以为傲的高中学历。” “……现在又来吸我的血,今年你给家里添一分一毛的钱没?每天都是打牌、抽烟、装体面,你个男人还要我来养!” “我……”方鸿志似是想狡辩。 “我什么我,我呸,我不过想耀耀能出人头地,就靠你我把头朝西边磕穿了也没用!” 肖梅说完,拎着大包小包冲出门,她不过想过个好日子,她只是想耀耀读个好初中,她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 …… 深市。 蒋驰又一次站在歌舞厅门口,之前他是忽悠被迫的,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他是专门来求人的。 他明白求人就得姿态放低、身子得弯,今日那少爷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得全力满足,别说抠一盘草莓籽,就是一桶、一箱,几天几夜他都得毫无怨言地弄完。 年轻人撸起袖子就是干。 蒋驰心理暗示无数次,这才踏入进门准没好事的舞厅。 “哥哥……要来喝一杯吗?”女人举着酒杯,一双含情眼暗送秋波,柔弱无骨地往蒋驰身上扑。 “不喝,谢谢!” 蒋驰镇定说完,那股青涩模样反而引得周围更多人打量。 “可是我很想和你喝一杯呢。”女人不甘心,她和堂哥打了个赌,只要让八点整走进来的人喝了这杯酒,谁就赢了赌约。 恰好是个男人,她赢定了! “我不喜欢女人。”蒋驰没工夫和人纠缠,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周音景无语,竟然是因为性别杀死了比赛,那她拿啥赢他哥,这不纯白日做梦。 “哥,这局作废,重新选人。” 周肆手指翻飞,小巧的骰子在他手中玩转花样,眼睛却是看向蒋驰的方位,“不行,音景选的人,没有弃权机会。” 蒋驰听着熟悉的声音,每句话后面都有个钩子惹着人心痒难耐,他立刻转头,正是他要找的周肆。 四目对视,蒋驰走上前,神态卑微,“周少爷,求你救我母亲,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周音景彻底无语,她是什么手气,还选了个有求于他哥的人。 干,荒唐,输定了! 周肆似笑非笑,从蒋驰进门他就看见人,第一印象?让他想想,大概是丑,土狗半个月未见成了落水狗。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傻里傻气的土狗。 周肆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桌台调酒的工具,专注地往杯里添酒,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还缺什么?” “我不知道……”蒋驰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这少爷没有的,他不懂阔爷的世界需要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周肆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惹得一旁周音景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观察,这个走向?嗯? “突然想起来,我刚好缺条狗。” “我可以。”周肆说他是狗真是狗啊,他自己知道他是人不就可以了,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 周音景捂着嘴狂笑,妈呀妈呀,她被迫看这个,应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所以 “这杯赏给小狗。”周肆将调好的酒推到蒋驰面前,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看着人一饮而尽,对周音景说道,“我赢了,你得回家了。” “好的,好的。”周音景暗自窃喜,虽然她回家会被爸妈双双毒打,但是她也发现她哥不得了的东西啊! 就比如喜欢男人,好像还对眼前的男人感兴趣。 “哥,你老妹儿走咯,嘿嘿,下次我再过来哟~” 周音景说完,嘴角歪起吃瓜的笑容,所以她哥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得容她好好观察一二。 啧啧啧,这输了也不亏啊。 周肆领着人回到住处,向叔刚好擦完楼梯扶手,少爷也不知道咋滴,辞了家里打扫的人,偌大的屋子就他一双手,叹气…… “少爷,您回来了。”向叔正准备捧起外面的西装,却被后头的人抢了工作。 “向叔。”蒋驰对他的身份已然明了,若是周肆是皇帝,向叔就是掌监,他一个小太监肯定得向掌监行礼问好。 “以后他和你一起干事。” 嚯,这是什么意思?向叔疑惑,一同照顾少爷起居,那蒋先生到底是夫人?还是仆人? “少爷,这个房如何安排?”他有些把握不住分寸。 “随意。”周肆一副你是管家还是我是管家,房间难道还要他来吩咐。 向叔懂了,随意不就是都可以,都可以不就是去少爷房间,去少爷房间不就是不用安排。 懂了懂了,再备些应该准备的,看来他猜到没错,只要这性别对了,就什么都对了。 周肆走进书房,蒋驰紧随其后,“说吧,你要什么。” 蒋驰便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就是他需要进口药,越快越好。 “药过几天自会给你送过去。” 周肆回完,便让蒋驰出去,手肘盖着眼睛掩饰其中的不平静,所以只有从小被父母爱的孩子,才能长成蒋驰那般傻狗模样吧。 他没人爱,所以成了疯狗。 蒋驰正欲关门时像是想起某件事一般,对着书桌后的周肆说道:“谢谢少爷,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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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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