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来不久,院长您好,我叫季柃苔,这些天和你联系的人就是我,突然来访给您们添麻烦了。” 季柃苔站起来和人握手,他凭声音听出这是电话中与他沟通的院长,姓陈,这所福利院就是她筹资建立的,为了纪念她去世的女儿,名字叫“幼微福利院救助中心”。 季柃苔曾经在家报纸上看了好几次陈院长的介绍,极为佩服和敬仰,她是一位无私的母亲,更是一位伟大的女性。 “陈院长,我们来的仓促,没有准备太多东西,只给每个孩子们准备了文具,还有一些御寒的衣服。” 季柃苔边说边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展开放在地上,沈潮也打开另外的箱子。 福利院一共有五十二名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二岁,都是从小失去了亲人,被院长和护工们一手拉扯长大。 两人一共拖了四箱,一箱文具,另外三箱全是衣服,都是两人没课的时候,一起去百货大楼批发回来的,准备了六十份。 文具是每个孩子五个本子,三支笔和一盒彩铅,都是质量好、耐用的文具。 棉袄则是一人一件,冬天快到了,沈潮说京市冬天很冷,特地买了充棉量最足的冬袄,这些衣服可能不是当前时髦的款式,但一定最暖和的。 行李箱一打开,陈芳语粗略扫视一眼,全是全新的,文具已经分好,用文件袋装着,每个袋子上面还有孩子的名字。 堆着的棉袄像座小山,充实的棉花让每件棉服都鼓鼓囊囊的,同样也有名字。 原来面前这位小同学,提前让她传真一份孩子名单,就是为了这个特别的准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心细的人。 要知道福利院的孩子最需要的便是一份归属感,有份刻着他们名字的文具,无疑比随意给他们的东西更让他们珍惜。 “他们肯定会喜欢的,等孩子吃完午饭,我就发给他们。”陈芳语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你们对孩子们的上心。” 季柃苔和沈潮听此,相视一笑。 周一定下来福利院做义工,因为要亲力亲为,他们就白天买物资,晚上熬夜分东西、写名字,寝室三个人一起弄到昨晚。 听到陈院长这么一说,连续四日奔波的疲惫也被妥帖的暖意所取代。 陈芳语知道两人是为了课程实践过来的,这几天会和孩子们同吃同住,问道:“你们吃午饭没?” “还没有。” 这不问还好,一问两人都察觉饿意,因为车程较长,又要走山路,早上吃的早就消化完,陈芳语会心一笑,“那刚好,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孩子们都在。” 两人点头,看着地上摊开的箱子,问道:“院长,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吗?” “先放着,我待会儿找人搬到食堂。” 两人应了声好,跟着陈芳语前往食堂,沿途中,陈芳语用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介绍着福利院的环境。 季柃苔边听边环顾四周,三面土墙、一道栅栏围出了陈芳语口中的教室、食堂、寝室…… 所有房屋的外墙都很老旧,爬满了苔藓,所谓的活动区也只是一片荒草地。 如此简陋的地方,坐落在偏远的郊区,却是陈芳语四处募资、竭尽所能,提供给孩子们最好的地方。 季柃苔望向路两边迎风而立的小树,秋天到了,树干应该是光秃秃的,而这里不同,上面挂满了小风车,风一吹飒飒作响。 “这是孩子们拿废纸折的,说风一吹热闹,我倒是嫌吵得慌。”陈芳语眼底漾起笑意,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却尽是宠溺。 “不吵,风一吹,它们像在唱歌。” 这些孩子像大自然的诗人,在一个荒凉的季节,只用一些小小的改变,便让福利院焕发比春日更蓬勃的生机、比夏日更热烈的氛围。 季柃苔又凑近了些,上面涂鸦着花花草草,房屋树木,还有天马行空画着各种符号,每个风车上的愿望不同,唯独不变的是,总有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儿。 小小的纸张寄托着孩子们最真实的愿望,季柃苔忽觉眼睛有些发胀,拿着随身携带的纸笔记录这些稚嫩的文字。 她说,希望院长妈妈长命百岁,咳嗽可以快快好起来。 她说,好朋友冬天手会生疮,又痒又疼,想要一套暖和的手套。 他说,他喜欢玩球,想要一个可以拍的球,这样就可以带着弟弟们玩球,不吵院长妈妈休息。 她说,想要一个家人,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难受的时候,她能把家人借给他们,哄他们开心。 …… 一行行记下来,季柃苔想着,下次再来可以买小孩子要的球、手套、小发卡…… 写着写着,季柃苔空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短短的话语中便能瞥见孩子们生活一隅,好似隔着时空对话。 季柃苔意识到,他能懂这些孩子。 命运曾对他格外残酷,让他比大多数人不幸,从小失去了爱他的爸爸妈妈,还因为一次车祸险些与正常人脱轨。 但他又比谁都幸运,因为有外婆,他有了遮风挡雨的家,后来有哥哥,牵着他从深渊边缘站了起来,走得越来越远。 沈潮也是沉默良久。 他是第一次来,在此之前,从未踏足这种地方,像是见证一个他从未想象的人生轨迹,一种孤独但人声鼎沸的生活。 “小季,小沈,饭要凉了,咱们先去吃饭吧!”陈芳语出声,打断走神的两人。 “欸好,来了。”季柃苔回头,眨了眨眼睛,和沈潮并肩往食堂走去。
第103章 拍照 季柃苔踏入陈院长所说的食堂,里头的环境一览无余,铁皮房围成的简陋场地,几十个孩子正在坐在长板凳上吃饭。 几个护工拿勺子喂小娃娃吃饭,其他都是更大点的孩子照顾小点的,看见三人进来,活泼点的小孩子已经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跑过来,一把抱住陈芳语的大腿。 季柃苔估计都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或者更小,衣服上面打满补丁,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纯洁无瑕。 “院长妈妈,今天有肉,吃肉!” “我今天听话,阿姨给我了三块肉哦。” “院长妈妈,给你吃肉馍馍。” …… 叽叽喳喳的,只有一个人觉得刚刚好,可几个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得甚至有些听不清,至少季柃苔有这种感受。 反观陈芳语,她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一个个回应着孩子们,要是发现有些孩子嘴角沾着米粒或者挂着鼻涕,也是丝毫不嫌弃帮他们弄干净。 就像一个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季柃苔心想,一个人是不是伪善,是不是如同报纸上呈现给众人的模样,通过日常的点点滴滴便能发现,更何况这群孩子没有被世俗污染,他们纯澈的眼神不会骗人。 “院长,待会和他们说吧,留的饭菜都凉咯!”打饭的阿姨大声喊道。 “好。”陈芳语回完陈姐,转身说道:“小季小沈,你们先去吃,我待会就过来。” 季柃苔和沈潮看了一眼,浅笑应着,但都没离开,哪有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管事的还没吃口热饭,他们就提前吃上了。 沈潮掏出相机,将眼前的画面定格,已经提前和陈芳语商量过,她同意两人可以自由拍照。 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给福利院留张底片,也算是给孩子们一份童年回忆。 陈芳语眼中带着笑,耐心回答完每个孩子的问题,才催促道:“快去吃饭,等会肉肉都凉了,吃了肚子痛。” 为了体现话语的可信度,陈芳语还蹲下,按了按小孩子的肚子,轻声吓道:“要看医生哦,怕不怕?” “院长妈妈,我们怕。” 孩子们异口同声,因为一拉肚子就只能喝清淡的米汤,一点油水都碰不得,而且会很疼,有些时候还要打针才能好。 放在以前,陈芳语一说完,孩子们就乖巧地回去吃饭,今天却不管用,他们挤在陈芳语后背,目光看向眼前的两人。 季柃苔与他们对视一眼,刚笑了笑,孩子们便像躲猫猫又藏到陈芳语身后,几个小脑袋暗自交涉完,又偷偷摸摸勾着脖子打量两个大哥哥,眼里全是好奇。 二人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在学校里被当猴子观赏已经习惯了。 胆子稍微大点的孩子附在陈芳语耳边,悄悄问道:“院长妈妈,他们是谁呀?” 身后的孩子目光带着希冀,五双澄澈的眼睛看向陈芳语,些许害羞,又有点欣喜。 其他吃饭的孩子从院长妈妈带着大哥哥进来,也停止吃饭,眼睛一眨不眨看过来。 若不是门口地方就巴掌大的地方,早就想挤过去听听了。 “他们呀!”陈芳语故意卖关子。 孩子们被勾起兴趣,都忘了害羞,“谁呀谁呀,院长妈妈,你快说呀!” 陈芳语轻笑,鼓励孩子们自己去问问,“穿蓝色衣服的是小季哥哥,黑色衣服的是小沈哥哥,你们自己去问好不好?” 几个孩子又围着圈嘀嘀咕咕一分钟。 下一秒,孩子们推举一个小团子来问季柃苔两人,她走过来的时候,脑袋后的小揪揪摇摇晃晃,靠近后才小心翼翼抬头。 季柃苔蹲下来,先问道:“你好呀,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潮也一同蹲下来。 小女孩回头看了眼陈芳语,得到肯定才抿了抿唇,声音极轻的回答:“小季哥哥,小沈哥哥,我叫嘉嘉,今年四岁。” 院长妈妈教过他们,要有礼貌,特别是有外人来到福利院,他们又很喜欢这个人时,一定要乖乖的。 虽然她不懂院长妈妈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她很喜欢两个哥哥。 “小季哥哥,小沈哥哥刚才在干什么?” 季柃苔感觉都要萌化了,顿时理解他小时候,干妈总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的原因,简直太可爱了。 “和你们拍照。” 嘉嘉点了点头,软软问道:“什么是拍照呀?” 沈潮听此,将相机屏幕调给嘉嘉看,解释道:“就像嘉嘉画画一样,用这个画出来,你看这是谁?” “是我,还有院长妈妈!” 嘉嘉惊讶,用手指着图片,但不敢点在上头,虚虚地点在上头,“这是毛毛,瑶瑶,还有石头……这是我们做的小风车!” “是的,嘉嘉真棒。” 沈潮很喜欢摄影,从进福利院开始,他就拿着照相机四处记录,贺澜去国外比赛了,他想拍下来,等贺澜回来和他分享。 当然,也想多给福利院定格些时光。 他缓缓翻着照片,每翻到新的一张,嘉嘉就说这是谁,这是福利院哪个地方,嘉嘉的声音勾起了其他孩子们的兴趣,纷纷手牵着手跑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