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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徒弟也成了有名的医生,在大医院当专家,病人排着队挂她的号。 陶志兵不挂在嘴上,但心中骄傲着呐! “喜欢就去追呗,爷没本事,不过还是给你存了些娶媳妇儿的钱,村里没出路,娃儿就在城里安家,爷有时间就过去看看。” 晏洲轻咳一声,八字还没一撇。 “怎么,别和我说没追上?”陶志兵笑容凝固在脸上,责怪道:“你这总板张脸,哪家好姑娘喜欢你这使的,吓都吓跑了。” 晏洲闷声不吭。 才不是,会喜欢的。 而且他遇见江言才不会板得像冰块,经常是浮现抑制不住的开心, 他的脸是因人而异。 “爷,我遇见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和他在一起,总有种与认识他很久的感觉,他喜欢的,不喜欢的,心里在想什么……”晏洲捂着胸膛,慢慢说道,“这里总会先一步知道。” 陶志兵笑道,“这说明你们有缘分啊,老天爷安排得好,两个人性子对头。”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梦中也出现他的身影,他还一直叫着我哥哥。” 晏洲的语气渐渐转向困惑。 “可是爷你说我从小被人遗弃,是你把我捡回来养大的,既然这样,怎么会有人一直喊我哥哥呢?我哪里来的亲人?” “所以……” “我除了叫陶泽,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陶志兵脚步顿了顿,他原本想着等他死后,再把泽娃儿的身世告诉他。 结果这该来的还是来了,怎么就这般突然,都没给他一点准备。 他叹口气,“先回家,回家再说吧。” 晏洲将背篓扔在院中,他自己没怎么震惊,可能来时就已经猜到大概,不过真相近在咫尺时,反倒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惶惑。 他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进屋,陶志兵刚好也从里屋中出来,手中还紧紧攥着个红布制成的小袋子,“娃儿,这是你的东西,你来看看有没有印象。” 晏洲快步走过去,打开外头的红布,入手是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摸起来冰冰凉凉,雕刻成吐着信子的小蛇。 看着这块玉,晏洲只感觉脑袋一阵钝痛,脑中浮现出零零碎碎的画面。 他看起来很小,额头刚好与蹲着的女人平齐,女人很温柔,扎着两根麻花辫,拿出玉佩问他喜不喜欢,他抿着嘴巴点头,女人笑着捏他鼻子:“小冰块,和你老爹一个德行,可别把言宝吓哭。” 小小的人儿听见言宝,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对他好,言宝会喜欢我的。” “妈妈,言宝有吗?”晏洲摸着玉佩。 “当然有呀,只是小猴子。”女人将另一枚玉佩放在晏洲手中,解释道,“咱们晏晏属蛇,是只小蛇,言宝属猴,就是只小猴子,后面还有你们的名字。” 晏洲当时三岁,已经认识好多字,特别是他和江言的名字,看着女人摊开玉佩后背,一个刻着“晏”,一个刻着“言”。 他妈妈说,他和言宝名字取自“言笑晏晏”一词,这是他还在妈妈肚子时,妈妈和江姨就商量好的名字,要是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就结娃娃亲。 不过现在他们都是男孩子,那他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他要当个好哥哥。 记忆如同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心头,却在顷刻间化作铺天盖地的雪崩,卷袭着晏洲的心神,他翻到玉佩后面,赫然是个“晏”字,所以他误以为听错的“晏”,还有那张小纸条。 一切都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江言第一眼就认出他了。 他却忘记他的言宝了。 晏洲想着想着,只觉得大脑的那股刺痛转移到心脏周围,逐渐扩散至全身。 “我认得。”晏洲轻轻摸向玉佩的纹路,上头还有好几条裂纹,浑身都在颤抖,“这是我的,我和他是刚好是成对的……” 陶志兵看见晏洲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这秘密他也守很久了,对泽娃儿说是他没人要,看着可怜就捡回来了,对村里其他人说是亲戚过继的孩子,养大以后防老。 不过真真假假也都掺在里头。 他始终把陶泽当做自己亲孙子养。 “那天我去河边挑水,抬头就看见一个东西躺在地上,过去一瞧是个孩子,当时你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况,可爷是个医生,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就想着把你抱回来治着,全当死马当活马医。” 陶志兵想起他给娃儿换衣服时,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看伤疤的颜色也是不久添上的,当时就大骂哪个畜生丧心病狂,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简直是没良心。 他以为这孩子也是被拐过来的,这大山里头,拐来的孩子可不算少数,陶志兵起初的想法是等孩子好了,就带他去县里的公安局找父母。 可见孩子醒来的状况,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清楚,陶志兵那点念头如幼苗,一经破土便不受控制长成参天大树。 他一拖再拖,等了大半年,也将孩子藏了大半年,眼见孩子什么也没想起,陶志兵第一次当了个寐良心的。 只为全了那点私心。 “泽娃儿,你别怪爷……”陶志兵说着说着,后面的话哽在心间。 他孤苦伶仃守在这深山中,不说做了多少好事,可唯独这次,让他再也没底气说自己是个无私的医者。 晏洲捏玉佩的手心都出了汗。 他轻轻摇头,来时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最坏的结果也想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找到责怪他爷的理由。 因为感情从来不会说谎,这些年他和他爷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苦,可他爷却是掏心窝子对他好,无论是他生病,还是辅导他功课,他爷再怎么忙,都会抽出时间陪他。 陶志兵和他并非亲爷孙,却胜似亲爷孙,他给的爱从来都是满的。 “我不怪你,没有你,我也活不下来。” 晏洲说得很平和,给陶志兵的水杯添了些热水,继续说道:“我是谁,只跟我自己有关,对我和你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你养大了我,就是我爷,以后我给你养老,给你送终,给你尽孝。”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人等他太久了,不能让他又一次等候,这次他只请了四天假,千万不能食言。 否则言宝会讨厌他的。 “爷,那我先回……” “吃了饭再走!” 陶志兵晓得这娃儿重情义,说了那番话就意味没怪他,他这做爷的难道还没娃儿看得开,扔下话起身去灶房。 晏洲想说回学校的话被打断,脚底抹油的步调也停了下来。 吃完午饭,没等晏洲开口,陶志兵一声不吭送他去县里的车站,分别时,把晏洲放在桌上的钱塞进他怀里。 “追女娃花钱,爷手上有本儿,你也别上完课就到处打工,家里没那么穷,就算穷得揭不开锅,爷还在呢,你扛啥,好好读书就成。” 晏洲推走,“不要,我追的是男的。” “什么!你说什么!” 陶志兵声音骤然大起来,发觉周围候车的人都被他嗷的一嗓子吵醒,他面带歉意说完对不起,背着手让晏洲去没人的地方。 “你你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那你别又激动。”晏洲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明天可能会下雨,“我说那个特别的人是男生,叫我哥哥的也是他。” “什么!!!” 晏洲很想说话,但他是个暴脾气。 “你你你你你……糊涂!混账东西!”陶志兵指着晏洲鼻子,手都气得发抖,“爷教你做人,就把教你成这个样子啊,找到家第一件事和你弟谈恋爱!混账!” “爷,都说别这么激动了。”晏洲无奈。 “我这不算平静,什么叫平静!我没立马撅过去就是因为我没心脏病!” 晏洲解释道:“不是亲弟,我父母很早就走了,后来我被父亲的好友抚养,他家有个孩子,一直叫我哥哥。” 陶志兵听此气焰都降了下来。 “那他们之前对你好不好?” 比起娃儿喜欢谁,他更在乎娃儿之前过得好不好,娃儿相认会不会受欺负。 晏洲点头,虽然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可在有限的片段里,言宝的爸爸妈妈除了很忙之外,每天只能晚上看见,不过很爱他们,一有时间就陪着他们玩,“爷,你别担心了,他们对我很好。” 陶志兵无措点了个头。 晏洲看出他爷又再瞎想,拍了拍陶志兵后背,“我当初什么也记不得,即便你送我去警局,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 虽然晏洲知道,凭江叔的能力,只要他爷把他送到警局,他一定能找到自己,可陶志兵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晏洲活不下来,更失去了江言重逢的机会。 世上就有很多错过,一错就错了一辈子,然后只余下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的叹息。 只是他和江言的缘分,从出生那刻便刻进命数里,哪怕上天把他们分离得很远,穿过几千里距离,跨过层层山峦叠嶂,错失相互的十几年,兜兜转转中,他还是在茫茫人海一眼找到了他的江言。 找到那个对他而言,最特别的人。 晏洲听见车站响起报时,距离他去找江言的列车还有五分钟进站。 距离他见到江言还有一天。 “爷,我走了,你少去山上。” 陶志兵扬了扬手,“走吧。” 看着人走进车厢,列车笛鸣一声启动后,后知后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陶志兵回到诊所收完药材,才想起来娃儿说他追的是男人。 陶志兵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村里没个电话,他怎么也要把陶泽骂一顿! ……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他想,娃儿得走自己的路。
第130章 晏言篇回忆 晏洲坐在车厢中,望着窗外翻飞的枫叶微微出神,亮眼的红色在风中打着旋,像极了记忆里纷扬的彩纸。 那年秋日,江家儿子的周岁宴上,爆竹声鸣,彩纸纷飞,满堂宾客都围着抓周的孩子起哄。 他和妈妈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粉雕玉琢的婴孩坐在一堆东西中,周围的人都喊着拿金算盘、拿文房四宝、拿江总的印章、拿江夫人的墨宝…… 甚至把这些东西往孩子面前推。 可言宝咕噜着眼睛看了一圈儿,大人让他拿的东西他偏不拿,瞪着小脚丫子爬过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抓起他的手,立马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张开手要他抱抱。 晏洲记得,妈妈和阿姨说他们要是凑了个好字,以后定是一对儿。 不过年幼的晏洲不懂其中意思,只觉得言宝好可爱,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弟弟,也让言宝像他喜欢言宝一样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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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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