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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说。” “帮我联系林嘉,把我公寓和工作室的所有备用钥匙都送过来。”沈暮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直到夜总康复,我会留在这里。” 周谨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便化为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他立刻点头:“好的,沈先生,我马上安排。” “另外,”沈暮安的目光再次落回夜玄璟沉睡的脸上,声音低沉了下去,“关于事故调查和……程煜那边的所有动向,有任何进展,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是请求,是要求。 周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点头:“明白。” 周谨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暮安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眼底凝结的冰冷和决绝。 心墙已然裂开,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疏离。无论前路是误会还是更深的漩涡,无论夜玄璟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至少此刻,他无法再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因他而受伤,无法再独自躲回那个看似安全的壳里。 他转过身,走回病床边,静静地坐在了之前的椅子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
第24章 “安…安…别……怕”
第21章 无声的依赖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城市的地平线,病房内被一种柔和的、冰冷的蓝调暮光所笼罩。仪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沈暮安沉静的侧脸上,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离病床不远不近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夜玄璟沉睡的脸上,仿佛一尊守护的雕塑。 周谨送来的保温桶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但夜玄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沈暮安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沉淀,最终化作一种沉重的、带着茫然的平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夜玄璟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再次无意识地蹙紧,喉咙里发出极其模糊的、带着痛苦的呓语。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扭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着什么,似乎想要抓住一点支撑,却又因虚弱和疼痛而徒劳无功。 沈暮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看到夜玄璟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嘴唇干燥得更厉害了。 是伤口疼?还是做噩梦了? 沈暮安的心微微揪紧。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床边。他拿起之前用过的棉签,再次蘸了温水,动作比之前稍微熟练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夜玄璟干裂的唇瓣和额角的冷汗。 冰凉的湿润似乎带来了一丝安抚。夜玄璟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呓语也停止了。但他那只在空中无意识摸索的手,却并没有放下。 就在沈暮安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那只骨节分明、却因为失血和固定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大手,忽然像是找到了依靠般,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勾住了沈暮安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一根手指。 沈暮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夜玄璟的指尖冰凉,带着虚弱的颤抖,勾住他手指的力道很轻很轻,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又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带着一种全然依赖的、脆弱的姿态。 沈暮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酸涩而麻痒。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逃离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 然而,就在他微微一动的时候,夜玄璟似乎在睡梦中感知到了他的退缩。那轻勾着他手指的力道,竟然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点!眉头也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不安的哼唧,仿佛在挽留,又像是在无助地祈求着什么。 沈暮安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他低头,看着夜玄璟那只紧紧勾住自己一根手指的手,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写满痛苦和不安的苍白脸庞,再想起他醒来时那本能般的关切…… 一种极其复杂的、柔软而酸楚的情绪,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心防的废墟。 他不再试图抽回手。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夜玄璟冰凉的手指勾着自己的指尖。那微弱的、依赖的力道,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在他的心上,带来一种陌生而沉重的悸动。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寂静中,只有两人交叠的、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单调的滴答声。 这一刻,没有言语,没有质问,没有冰冷的疏离和尖锐的对峙。只有病床上重伤昏迷的男人无意识的依赖,和床边那个心思混乱、却无法再狠心推开他的青年。 某种坚冰,正在这无声的依赖与守护中,悄然融化。 后半夜,沈暮安终究是抵不过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趴在病床边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不安稳。前世冰冷的雨夜,刺目的鲜血,夜玄璟惊惶的脸……与今生工作室坠落的瞬间,夜玄璟决绝扑来的身影,他背上淋漓的鲜血,还有那句沙哑的“你没事吧?”……交织成光怪陆离的噩梦,反复折磨着他。 “……冷……” 一声极其微弱、模糊的呻吟将沈暮安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还在因为梦境而狂跳。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线朦胧。 是夜玄璟。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不适,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苍白,牙齿甚至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仪器显示他的体温有些升高。 发烧了?术后感染? 沈暮安瞬间睡意全无,心提了起来。他立刻起身,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夜玄璟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他立刻按下呼叫铃,同时快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浸湿了毛巾,拧干,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敷在夜玄璟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刺激让夜玄璟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他似乎依旧觉得很冷,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向热源的方向靠拢——也就是沈暮安所在的方向。 沈暮安看着他那脆弱的样子,犹豫了片刻。医院的被子已经盖得很严实了。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时,母亲总会把他搂在怀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太荒谬了。 然而,看着夜玄璟因为冷而不断发抖的样子,听着他那细微的、痛苦的呻吟,沈暮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极其小心地、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处,隔着被子,轻轻地、虚虚地连人带被拥住了他。 他想用自己的体温,帮他驱散一些寒冷。 这个动作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奇迹般地,夜玄璟似乎真的感受到了这份笨拙的温暖。他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无意识地往沈暮安的方向又靠了靠,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沈暮安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夜玄璟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递过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沈暮安的鼻尖。 他的心跳得很快,脸上也有些发烫。这种亲密的、近乎拥抱的姿势,让他感到极度不自在,却又……无法狠心推开。 就在这时,夜玄璟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发出几声极其模糊不清的呓语。 沈暮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凑近了一些,试图听清。 “……安……安……” 模糊的音节,破碎而微弱,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沈暮安! 他在叫……“安安”?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 前世,只有在最初的最初,在他还没有完全沦为“程煜”的影子时,夜玄璟似乎……曾经这样叫过他几次。后来,就只剩下冰冷的全名,或者干脆没有称呼。 巨大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眶。沈暮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夜玄璟的呓语还在继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别……怕……” “……冷……” “……我……在……” 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在沈暮安心防最柔软的地方。冰冷的高墙在这一声声无意识的、带着依赖和安抚意味的呓语中,加速崩塌,碎成齑粉。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检查了夜玄璟的情况,确认是术后正常的炎症反应引起的发烧,进行了物理降温和药物处理。 忙碌过后,夜玄璟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也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沈暮安默默地退到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看着夜玄璟再次平静下来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夜玄璟指尖冰凉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夜玄璟的烧退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他似乎快要醒了,眼睫颤动得越来越明显。 沈暮安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复杂、带着疲惫和茫然的自己,用力抿了抿唇。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夜玄璟到底是什么心思,至少现在,他需要照顾好他。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无法逃避的内心。 他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 病床上,夜玄璟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像昨天那样涣散,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和迷茫,但明显清醒了很多。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床尾的沈暮安身上。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夜玄璟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探究,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些许虚弱和疏离的平静。 “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不少,“怎么在这里?”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单纯的疑问。 沈暮安的心微微一提,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回答:“周助理事情多,我暂时在这里照看一下。”他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深聊的话题,将两人的关系严格限定在“临时看护”的范围内。 夜玄璟沉默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看不出喜怒。过了几秒,他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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