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的人正是象山书院的学生,名叫曾为。 就是那日在书院欺负杨肃的学生。 他刚说完话,立刻有小弟解释道:“曾兄,我听人说这家食肆的味道确实不错!花样也多,有好些是府城都没有的东西呢!” 曾为撇撇嘴,满脸嫌弃看眼前的食肆,说道:“一个不起眼的小食肆,装潢也一般,里头摆的还是竹桌竹椅……啧,这样的铺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再说了,小爷什么稀奇东西没见过?我姐姐上个月才给我送了一套文房四宝,那可是京城来的好东西!” 曾为的姐姐前几年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同知大人的府邸,一直都颇为受宠,去年又生了儿子,在同知大人面前更加得脸。 他作为亲弟弟自然也占了不少光,得了不少好东西,就连他进象山书院读书也是走的同知大人的门路。 曾为不屑地看着食肆,正要领着人扭头走,可下一刻却在堂内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端着托盘出来送餐的秦容时。 刚准备走的曾为停住脚步,阴阳怪气笑道:“哟,瞧瞧,这是谁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里进,声音也大了两分。 “哟,这不是我们的秦案首吗?怎么在这儿端盘子啊?” 秦容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曾为,以及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书生,也都是象山书院的学生。 秦容时看了他一眼,随后淡淡撇开视线,毫无情绪波动。 这倒看得洋洋得意的曾为变了脸色,他先狠狠瞪了秦容时一眼,下一刻却突然笑出声,带着两人进食肆找了位置坐下。 他还对着秦容时说道:“小爷要吃东西,还不过来给我点菜!” 秦容时不冷不淡地乜他一眼,抬脚就要走过去。 张耘瞧出气氛不对劲,连忙放下打算盘的手,快步走了过去,笑嘿嘿招呼道:“客人要吃什么?和小的说吧,小的给您记下。” 曾为瞪眼竖眉,挥手就骂道:“滚一边儿去!老子喊你了吗?我就要他给我点!” 他恶声骂出,还伸手推搡了张耘一把。 幸好秦容时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不然张耘只怕要摔到地上。 他把人扶住,下一刻又偏头看向曾为,冷声道:“我这儿不做你的生意,出去。” 曾为一愣,下一刻气笑了。 “不做我的生意?你不就是个跑堂的?怎么?书院的束脩太贵了?还得趁休沐做工赚钱?还要赶我出去?!你还能做这个主?你们东家呢!喊你们东家出来!” 堂内吵闹起来,惹得左右几桌客人全都扭着脑袋往这边看,都窃窃私语着。 这动静太大,厨房里的柳谷雨自然也听见了。 他拎着个大勺就走了出来,脸色不愉地看向闹事的人。 张耘连忙告状,“东家!这些人好像认识我们郎君,或许是一个书院的,只怕是专门来找麻烦。” 他又把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听得本就脸色不愉的柳谷雨更加黑了脸。 他叉腰道:“嘿,他还真就能做主!我们这儿就是不做你的生意,赶紧出去!” 曾为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发展,他起初以为秦容时是来做工的,可现在再看,只怕这食肆就是他家的。 也是曾为不用脑子想一想,谁家招工只招一天? 可即使如此,曾为也觉得丢了面子,立刻凶道:“这是撵客?你们可瞧见了,这家店就是这么待客的!有生意不做,还撵客人走呢!” “秦容时,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就是最下等的!你是案首又如何?还不是行此贱业?今日也是开了眼,原来今次案首出身商户,还真是什么人都可以读书考取功名呢?” 柳谷雨脾气好,很少生气,可一听这话就怒了。 柳谷雨:“贱人说谁?” 曾为:“贱人说你!” 一话出,曾为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气恼着站起身就要冲前去。 秦容时立刻挡在柳谷雨身后,单手钳住曾为伸出手的胳膊。 “嚯!” 柳谷雨惊呼了一声,一边往秦容时身后躲,一边探出半张脸继续骂: “哎哟,我说怎么这么酸呢!原来是嫉妒我家二郎考了案首啊?你这么喜欢案首,怎么不自己考呢?不会是你考不上吧?” “行商怎么了?都是靠自己本事吃饭,自食其力,谁也不比谁低贱一等!” “你看不起为商的人家?可若没有粮店,千万户农家收割的粮食难不成都囤在仓里长霉?若没有书肆文房,你考学用的纸张书卷又从何处购得?贫家书生总要靠抄书糊口,又让他们去哪里接活儿?” “陛下为通贸易才修商道,立茶马市,若行商当真如此卑贱,陛下又怎会为卑贱之人开路?圣人言,有教无类,对求学之人皆一视同仁,阁下苦读圣贤书,没读过这句话吗?” …… 柳谷雨说了一长串,字字掷地有声,说得曾为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脸红脖子粗骂道: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 “各位都看看!他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你们也敢吃这家店的东西!不怕他下回撵你们出来!” 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全都抻着脖子朝这边看,但这些客人里也有不少从商做生意的,听了曾为的话自然不高兴,反而觉得柳老板做得对。 还有人喊道:“柳老板,快把他撵出去吧!别坏了大家的胃口!” 还有人第一次见到活的案首,全都好奇地盯着秦容时看,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争着抢着案首亲自给自己送餐呢。 这可是案首啊!整个江州可只出这一个! 秦容时还紧紧攥着曾为的胳膊,他比曾为高出大半个头,一张手抓上去让曾为根本挣脱不开,此时直接揪着人往大门的方向走。 “诶!诶!你们大胆!” “太放肆了!案首有什么了不起的!秦容时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住手!给我住手!” 秦容时充耳不闻,直接扯着人出门,将人甩了出去。 曾为趔趄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了,可下一刻又踩到向下的石阶,一个脚滑还是滚了下去,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抬头就看见秦容时站在石阶上,面无表情冷冷睨着自己,眼神如一柄锋利的冷剑,直直穿透人心。 曾为还想再骂,可盯着这眼神又磕巴了一下。 这时候,两个跟班才慌慌忙忙跑出来把人扶起。 他有了可供发泄的人,刚站起来就气得推搡了其中一人,又抬腿踹了另一个,骂道:“一个两个都是马后炮!早干嘛去了!刚刚怎么不动手!” 其中一人挠挠头,小声说道:“这……这秦容时是案首,更是周院长面前的红人!我、我们哪敢得罪啊!”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曾为气恼至极,可再看周围不少路人盯着他看,他觉得丢脸,也没再多留,甩袖离开。 食肆内。 柳谷雨对着客人们笑道:“让各位看笑话了!今儿在座的,都免费送一盘香葱薄酥!” “好!” “柳老板大气!” 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灰衣的老者捋着胡子笑起来,对柳谷雨说道:“柳老板刚才做得漂亮,这样的客人咱可招待不起,就该撵他!” 这老者约莫六十岁,一身灰衣被浆洗得发白,眉如灰霜,两鬓斑白,身形也清瘦,但身姿挺拔硬朗,不见老态龙钟之色。 这客人柳谷雨有印象,开张第一天他就来了,之后每天也都来了,点的东西都不一样,似乎是想把食肆里的吃食全试吃一遍。 柳谷雨冲客人笑着点头,转身进厨房准备。 他说到做到,每桌都送了一盘香葱薄酥,名叫“香葱薄酥”,其实就是薄薄的香葱饼干,酥脆且葱香浓郁,瞧着平平无奇,吃起来却停不下嘴。 客人们很快把这个不愉快的插曲抛之脑后,曾为或许是觉得丢脸,之后也没再上门闹事,生意还是一日一日做着。 转眼间,也快到重阳了。 ------- 作者有话说:还没有改错字,明天爬起来再改[求你了]
第129章 府城市井29 中秋过后就是连日的雨, 落得倒不大,只是终日淅淅沥沥不绝,烟雨朦胧, 出门逛街的人都少了, 客人也少了一半。 一场秋雨一场寒,等进了九月,雨才渐渐停下来,天也放了晴。可温度已经在雨水里降了下来, 城内的人都把秋衣翻出来套到了身上。 崔兰芳也买了新布、新棉花,想在入冬前给家里人赶一身冬衣出来。 这是他们搬到府城的第一个冬天, 该穿新衣裳。 象山书院。 秦容时提着一个木质食盒进了周泊之的院子, 在门前轻轻敲了门。 “进来吧。” 屋内传出人声, 他立即推门而入。 周泊之坐在软席上,捋着胡子笑眯眯看向秦容时,问道:“容时啊,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周泊之对面还坐着一个老者,穿着藏蓝色的布衣, 正拿着棋子认真盯着棋盘看。 他听到周泊之的话才说道:“说起好东西, 你还是快尝尝我给你带的, 那家食肆的东西真是不错!老朋友惦记着你, 专门给你提上来的。” 周泊之笑着点头,又招手喊了秦容时过去, 一边接过秦容时手里的食盒, 一边同好友介绍道: “这就是吕士闻那老东西的学生, 他之前月月一封信寄过来,把他这学生都夸出花儿来了!” 说着,他打开食盒的盖子, 从里面拿出两盘点心。 一盘桂花水晶冻,一盘槐叶凉糕。 “诶……” “邛山,他带的吃食怎么和你带的这个一模一样啊?” 周泊之一边说,一边指向两盘水晶晶剔透的糕点。 糕点分作两层,上面一层是晶莹剔透的,下面一层是乳白色,瞧着像是牛乳做的,里头裹着金灿灿的桂花屑,顶上淋了桂花蜜汁,瞧着颇有食欲。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在……诶,真一样啊!” 老者丢下棋子去看吃食,一看还真是一模一样。 秦容时早就发现了,此时也是含笑说道:“先生的吃食应该也是在我家食肆买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4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