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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雨幕中匆匆忙忙走来一人,可不正是秦容时。 “二郎!” 柳谷雨忙迎出去,把人拉了进来。 秦容时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把伞撑着,可风雨太大,还是湿了衣裳。 “刚刚还出太阳呢,这老天不讲道理,大雨说来就来!” 柳谷雨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秦容时立刻看他,见他抹了抹鼻尖就开始搓手,瞧着是觉得冷。 秦容时蹙眉,想把自己的外袍脱给他,可自己刚淋了雨,衣裳也是湿着。 他只能拉着柳谷雨往灶膛前挤,说道:“生火烤烤。” 柳谷雨点了头,也说:“也好,把你的湿衣裳烤烤。” 于是,两人烤了会儿火,约莫一刻钟,衣裳差不多干了,柳谷雨也没再打喷嚏。 但他开始打哈欠,显然是困了。 他犯着困,闭眼嘟囔问道:“刚刚诗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容时简单说了说。 柳谷雨又问:“你真不知道学政的名字?真这么巧?” 秦容时没有回答,却说:“我和老师一直有通信。” 吕士闻曾做过京官,虽然致仕回乡,可人脉还在,消息比周泊之更快。早在周泊之告诉秦容时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即将上任的学政了。 不过那诗竟是悼亡诗,这倒是秦容时没有料到的。 柳谷雨:“鬼聪明……我看那学政也不一定信了。虽然不是你的错,可这事说起来还是把他利用了进去,这要是个小气的,只怕已经把你记住了。” 秦容时道:“我读过他的诗,见诗如见人,我有把握他不会迁怒于我才设下这局的。” 柳谷雨耸耸肩,又抻着脖子朝外看了一眼,雨小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停。 秦容时皱皱眉,站起身把烘烤干的外衫披在柳谷雨身上,又说道:“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若是等到天黑只怕更难走。” 柳谷雨拢了拢衣衫,也点头说道:“行,走吧。” 可走到门口又犯了难。 雨是小了一些,可路上的积水太多,柳谷雨贪凉快只穿了一双浅底布鞋出门,这要是走出去,没两步鞋子和袜子就全得湿了。 他刚才吹了风,又打了喷嚏,真淌水走回去肯定要生病的。 秦容时拧眉片刻,忽又说道:“我背你。” 秦容时倒是穿了一双布靴,柳谷雨瞧了一眼,没有回答。 秦容时转头看他,见柳谷雨也皱起清秀的眉毛盯着自己看,皱着眉皱着眼,满脸严肃。 他又想劝,说这也是不得已的,还是身体最重要,繁文缛节都可以抛到脑后。 还没开口,柳谷雨先一步说了话。 他皱着眉道:“那你蹲着些啊,你已经长得比我高了,我又不能跳到你背上。” 秦容时:“……” 秦容时忽然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桐油伞递给柳谷雨,又在他身前俯了俯身子。 也是,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拘礼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规矩难为情。 柳谷雨还说道:“你脱了外衫也挺冷的,但背着我说不定能暖和暖和。” 柳谷雨撑了伞趴到秦容时背上,一手打伞,一手环过他的脖子。 他甚至还在嘀咕,语气还有些不满。 “你到底为什么能长这么高,都吃了什么啊?” 秦容时轻笑,一边答一边抬脚走进雨中。 “我吃的不就是你做的饭吗。” 柳谷雨:“有一说一,我平常管着食肆也没什么时间做饭,咱吃的都是娘做的饭。” 秦容时:“那就是吃的娘做的饭。” 柳谷雨:“那为什么都是吃娘做的饭,但你却长这么高!” 秦容时:“……可能因为我父亲长得高。” 柳谷雨:“你在骂我爹?” 秦容时:“呃……应该没有吧?” …… 下了山,雨又小了一些,变成绵绵如牛毛的斜风细雨。 可一把伞遮住两个人还是不太容易,雨中又夹着风,吹得雨水横飞,扑湿了秦容时的脸,雨珠顺着脸颊一颗一颗落下,连带着弄湿了他的衣襟领口。 柳谷雨敛袖子替他擦了两下,手指从耳侧蹭过,火热滚烫。 他这才发现秦容时的耳垂通红通红,如一颗血珠子坠在耳朵上,瞧起来很好捏。 ……手感应该不错。 但柳谷雨没敢上手,他惊得瞪了瞪眼,歪着头想要仔细看,可下一刻秦容时就歪了歪头,几缕发丝落下,把那片红色挡了去。 “秦容时。” 他很少连名带姓喊秦容时的名字,秦容时自然也知道柳谷雨的习惯,心有所感,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过脸试图望向背上的柳谷雨。 “嗯?” 柳谷雨趴在他背上,沉思片刻才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秦容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知道柳谷雨是个聪明人,在情爱上虽有些迟钝,可自己也藏不了一辈子。 他沉默良久没有回答,也没有抬脚往前走,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眸子里裹着黑云,比天上的云还要黑,还要浓,似乎也兜了瓢泼的雨,轻轻一捅就能全部漏出来。 他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说话,往日清悦的声音也变得分外干哑,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了喉咙。 “你问吧。” “你问,我都答。” 说完才继续抬脚往前走。 秦容时这边应下,柳谷雨却停住没有立刻开口。 秦容时还以为他不会问了,好半天才冷不丁问:“今天的桂花糖藕好吃吗?” 他忽然笑出了声,“就问这个?” 柳谷雨在他背上点头,“昂。” 秦容时也点头。 “好吃。” “我喜欢。” 柳谷雨:“……哦。” 两人继续往家里走,进了城门就快了许多,雨也停了。 但秦容时并没有喊柳谷雨下来自己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秦容时背上睡着了,伞柄抱在怀里,斜靠在秦容时的背上。 * 他踩着黄昏时分最后一缕余晖进了自家院子,正好看见已经急得要出门等人的崔兰芳。 崔兰芳吓了一跳,忙冲上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是抱回来?” 秦容时抱着人急急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他有些发热,应该是最近忙食肆的活儿太累了,今天又变了天气,一暖一冷才激得病倒了。” “般般呢?般般回来了吗?” 刚问完,般般就从灶房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喊:“哥,我给你们热了饭……哎呀,柳哥!这是咋了?” 秦容时抱着人轻轻颠了颠,又说道:“你老师在家吗?请她过来瞧瞧。” 般般忙点头,又飞快跑了出去。 崔兰芳也道:“快快,把人抱进屋里吧。” 几人进了屋,崔兰芳忙跑前去把床上的被子抖开,“快快,快放下来,我摸摸看!哎呀,真是有些烫!” “谷雨、谷雨,到家了!睁睁眼啊!” 喊了好几声柳谷雨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开了。 他还歪着头看人,疑惑问道:“娘……你们喝醉了吗?怎么晃来晃去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晃来晃去的人影。 “这孩子,都病糊涂了。”崔兰芳叹了一声,又扶着人躺下,说道,“待会儿方大夫就过来了,你哪儿不舒服,等会儿和她好好说说。” 柳谷雨点头,忽又发现自己手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头,竟然是一把头发。 是秦容时的头发,秦容时方才把人放下就打算起身,可刚直起腰就立刻感到头皮一痛,低头才看见自己的一缕头发被柳谷雨紧紧攥在手里。 没有办法,他只得坐在床侧,由柳谷雨抓着他的头发。 柳谷雨醒了,毫不留恋地甩开秦容时的头发,还直起身对着人控诉:“你不要在我床上晃来晃去,荡千秋呢?你晃得我头晕。” 秦容时叹气,扶着人又躺回去。 “好,我不晃了,你快躺回去。” 秦般般也很快领着方流银进来,把脉看诊,又问了两句。 最后,她才说道:“近来太累了,今日又下雨转冷,这乍暖还寒最容易生病,平日就要多小心些。不过柳哥儿还年轻,身体底子也好,修养两天就能恢复了。” “以后也要多注意,别太累了,还是身体要紧。” 说完,她又开了药让般般去抓。 般般跟着方流银学医也快一个月了,她有些基础,在医药上有天赋,悟性又高,学得很快,已经能简单的抓药配药了。 般般点头应下,出门抓药回家熬煮。 药材还得泡一会儿,泡后又要小火慢熬,还要些时间,崔兰芳又回了灶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喊两人吃了热饭。 柳谷雨病蔫蔫的,但胃口还不错,把饭菜吃光后又瘫回床上,仿佛吃饭就花光了他的力气。 “之后可不能太劳累了,实在不行你也收两个徒弟,不用一个人在案前忙活,每日那么多客人,你一个人哪里做得过来。” 崔兰芳开始叹着气唠叨,说完这个又说那个。 “二郎,你也快去换身衣裳。瞧你衣裳还湿着,可别也跟着病倒了。你能抱动谷雨,可你倒了,咱家可没人抬得动你!” 嗯? 抱? 抱谁? 某个病号忽然有了力气,又坐起来盯着已经心虚移开视线的秦容时看。 但下一刻又被崔兰芳摁了回去。 “哎呀,你这孩子!快躺下,让你好好躺着,咋就躺不住呢。” ------- 作者有话说:①②出自:《楞严经》。 三千营养液加更(……感觉自己才加更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
第132章 府城市井32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也是柳谷雨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在家休息两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药应该熬好了。” 崔兰芳正在洗碗, 扭了头对秦容时说话, “你把药端进去给你柳哥喝了,再把他屋里的碗筷收出来。” 秦容时点头,从药罐里盛了药,转身端进柳谷雨屋里。 柳谷雨病着吃不了太重口味的食物, 崔兰芳昨日做了小鸡炖蘑菇,方才撇去油星子舀了一碗澄亮鸡汤, 擀面烫熟, 做了一碗清淡的鸡汤面。 他胃口不错, 全吃完了。 秦容时进了屋,见柳谷雨刚放下碗筷,又起身想把碗筷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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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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