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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前是一对年轻姑娘,柳谷雨认得她们,正是昨天冰粉摊子第一桩生意的客人。 两个姑娘穿得并不精美华贵,却也是细棉的好料子,颜色鲜嫩,正是年轻姑娘爱穿的颜色,头上的发饰也和昨天的不一样了。 柳谷雨猜测她们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但也应该家境殷实。 柳谷雨笑着问:“还是冰粉吗?” 圆脸姑娘连连点头,又补充道:“再要两个钵仔糕!一个桃子味,一个桂花味的。” 她一边说,一边等不及般踮脚朝着舞狮那头看,似乎急着去看表演。 柳谷雨手上动作快了些,还关心问道:“两位是要去那边看舞狮吗?” 圆脸姑娘点头点得更起劲了,兴冲冲说道:“正是哩!听说观音庙今年请了县里最好的舞狮班,我和堂姊一块儿去看!” 这两位原来不是手帕交,而是关系亲近的堂姊妹,从小玩到大,感情深厚。 两个姑娘接过柳谷雨递来的冰粉和钵仔糕,圆脸姑娘还说道:“老板,您家吃食的味道真好!我昨天逛庙会,遇到了不少小姐妹,全推荐给她们了!今天要是还能遇到,肯定再帮您拉客!” 圆脸姑娘年纪也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眼睛水亮圆润,笑起来还有酒窝,怪可爱的。 柳谷雨被她逗笑了,连连道了谢才把这对姐妹花送走。 得了一会儿闲,柳谷雨又忍不住低着头对秦容时问道:“中午了,现在不怎么忙,你要不要去庙会上逛逛?” 哪成想秦容时立刻摇了头,拒绝道:“不去。” 说完,他也不说理由,就蹲坐在水桶前,将空掉的竹筒一个个洗干净,再晾好。 柳谷雨没有勉强,只以为秦容时不爱逛庙会,但他自己倒是对古代的庙会挺好奇的。 想了想,又忍不住说道:“听说庙会有五天呢。最后一天的时候我们就摆半天摊,剩下半天去庙会里逛一逛,把娘和般般也叫上。” 秦容时这次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说话,只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正说着,摊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是一对母女。 “哟……这不是秦家的柳哥儿吗?” 柳谷雨被说话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就连坐在小马扎上的秦容时也倏忽皱起眉,立刻抬头朝着说话的人望去,看清来人后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飞快站了起来,走到柳谷雨身旁站定。 说话的人叫周巧芝,也是上河村人。 说她有些陌生,但她身边站着的女孩儿却是个熟人。 那是田荷香,上回柳谷雨和秦般般去小流山摘薜荔果,遇到一个故意挑事儿的小姑娘就是她。 柳谷雨还记得秦般般当时告诉自己的,因为田荷香的娘和崔兰芳关系不好,所以田荷香也有样学样,经常找她麻烦。 那么,和崔兰芳不对付人应该就是眼前的周巧芝了。 崔兰芳和周巧芝的事也是说来话长。 两人还是姑娘的时候关系不错,常常结伴去山上挖野菜、讨菌儿。后来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两家姑娘的大人开始给女儿相看人家。 周巧芝家里给她看了田家的儿郎,叫做田大成,如今是做货郎的,也因此周巧芝婚后日子过得滋润。 但是这田大成却喜欢崔兰芳,年轻的时候向崔家提过亲,不过是被二老拒绝了。 没娶成喜欢的人,他自然心心念念,婚后还念,甚至常对周巧芝说一些“你看看她多温柔多贤惠,不像你似个母老虎,整天都凶巴巴的”,又或者是“你什么时候能学学她”之类的话。 时间久了,周巧芝就受不了了,渐渐记恨上崔兰芳,两人关系转恶。 此后,事事和她作对,事事和她比较。 崔兰芳前脚和自家男人商量,把二儿子送到柳家私塾里读书,她后脚也把自己儿子送了进去。 可惜周巧芝的儿子不是个读书种子,自然比不过秦容时,在这上面丢了脸,惹得她更为在意。 但很快,秦家遭逢大难,家境大不如从前,秦容时也退了学。 周巧芝自此洋洋得意,成天像个斗胜的公鸡般在村里转悠,见人就炫耀,说自己儿子是读书人,以后肯定考秀才考举人。 每次说到这儿都要故意唏嘘两声,惋惜道:“秦家的可就难了,她家儿郎也是耽误了,可怜可怜哟。” 见人就说,见人就说,说得嘴皮子破了还不肯停下来。那段时间村里的妇人、夫郎是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实在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她还不知道柳谷雨的生意有多火旺,田荷香怕自己到山里玩水的事情被娘亲知道,也没把柳谷雨和秦般般在山里摘薜荔果的事情告诉她。 她此刻叉着腰堵在摊子前,要笑不笑地说道:“哎哟……可怜哦……难为你一个小哥儿还得出来抛头露面讨生活,家里没个男人真是不成!” “这生意不好做吧?这摆了半天,卖出去没啊?哎,都是一个村的,婶儿也照顾照顾你,买两个。你也知道,你田叔是做货郎的,这点闲钱还是有。” 周巧芝话是这样说,却没有掏钱,显然是为了故意奚落人的。 她来的时候摊子前没人,就以为生意不好,这时候说得兴起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经三三两两排了不少人。 有人戳她,没好气道:“那你倒是买啊!买了赶紧走,别堵这儿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 圆脸姑娘:我不允许还有人没有吃过桂花冰粉!甜门永存!
第19章 山家烟火19 有一个人说,后头几个也都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就是!你到底买不买!” “不买赶紧走,咋恁多话说不完啊!” “你不买,我们还要买呢!” …… 周巧芝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才发现身后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排了六七个人了。 她女儿田荷香也吓到了,扯住周巧芝的手腕往她身后躲,又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娘,咱走吧,娘!” 周巧芝气得瞪眼,又不愿意空着手离开招人笑话,她扭头又瞪向柳谷雨,哼道:“买就买!多少钱!” 柳谷雨抄着手没有动,只抬了抬眼皮,不急不慢地回答道:“钵仔糕两文,冰粉七文。” 周巧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冲着柳谷雨就吼道:“七文?!你咋不去抢呢!” 柳谷雨不再搭理她,而是直接越过周巧芝朝排在第二位的客人笑着问道:“您要什么?钵仔糕还是冰粉?” 那客人是一个身材健壮的妇人,手里牵着小孙儿,见柳谷雨问自己,立刻撞开挡在前面的周巧芝,扯着孙儿喊道:“快,你想吃啥,自己和哥哥说!” 周巧芝生得高瘦,被撞得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横目瞪向妇人,可看她膀圆腰粗又缩了缩脖子,最后拽着田荷香灰溜溜跑了,嘴里还嘀咕:“什么玩意儿!也敢卖七文,傻子才上这个当!” 田荷香却有些嘴馋。 这些钵仔糕或粉或绿,水晶剔透的,瞧着又软又弹;冰粉更是好看,切成细块的透明冰粉裹着金灿灿的干桂花,上头再铺上新鲜的桃子粒,浇一勺甜滋滋的红糖汁,瞧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她小声嘟囔着问:“……不买吗?” 周巧芝瞪她,扯着女儿的手拖着走,力道大得将一圈腕子掐得通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儿是来给你弟弟求符保他高中的!你也是个做姐姐的,咋就没个姐姐样!” 田荷香声音更小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观音菩萨才不管考试呢。” 周巧芝没听到这句声如蚊蚋的话,只扯着女儿的手飞快往前走,直奔观音庙去了。 这插曲一过,自家摊子又忙了起来,柳谷雨很快把这对母女抛之脑后,又开始收钱收到手软了。 他笑了一整天,笑得下巴都有些酸了,等卖完最后一碗冰粉才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喘着气歇息:“累死了!可算卖完了!” 他一边歇气,一边掰着手指数:“钵仔糕每个味道比昨天多了五个,冰粉多了十碗,算起来也该多个一百文左右。五天庙会大概能赚个……” 秦容时在旁边接了一句:“约有二两钱,刨去成本也能赚个一两七钱。” 柳谷雨眼睛唰的亮了,然后猛地拍了秦容时的肩膀,高兴道:“行啊!算数不错嘛!” 秦容时被拍得肩膀一歪,也没再理会他,只起身开始收拾摊子,准备收摊回家了。 柳谷雨累得胳膊都不想抬,就坐在小马扎上指挥。 “诶诶诶,对对,那个放最下面!” “糖罐盖稳了,可别漏了!” …… 秦容时也不回答,但都按着柳谷雨的意思收拾得妥妥帖帖,做完这些才扭头看向柳谷雨。 准确来说是在看柳谷雨屁股底下的小马扎。 “哦哦哦,这个……给你给你,也收好了。” 柳谷雨接受到视线,立刻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捞起来递给秦容时。 秦容时接过,手指在木板上碰了碰,被上面发热的温度烫得蜷起手指,最后红着耳朵将其收好。 柳谷雨毫无所觉,正歪着头和林杏娘与罗麦儿打招呼。 “婶子!麦儿!我们卖完了,就先回去了!” 得了回应,他才扭头去推小摊车,和秦容时一起离开了。 走时,他们还路过一个人多的小摊子,也是卖汤圆的。 普普通通的汤圆摊子后头摆了三张桌凳,都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些坐不下的客人竟然靠墙站着在吃汤圆。 生意这么好?! 柳谷雨来了兴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摊子老板是一对夫妻,约莫四十岁,看面相很是和气。 柳谷雨看过去的时候,夫妇二人还冲他点头笑,笑得尤其真诚。 ……不认识吧?是在对我笑? 柳谷雨愣了片刻,下一瞬也下意识朝人勾了勾嘴唇,礼貌性假笑两下。 “走吧。” 身后传来秦容时的声音。 柳谷雨点点头,收回视线往前走了去。 身后传来摊子上的声音,客人们你一句我一句七言八语地说着什么。 “吃到了没?吃到了没?” “没有啊!汤圆里真包的有?我都吃三碗了,咋一个没看到!” “有!肯定有啊!我亲眼看着老板包进去的!” “嗐,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 …… 柳谷雨二人出了镇子,赶车回家。 崔兰芳和秦般般自然还是在家紧张了一天,柳谷雨挑着好消息说了,譬如生意好,今天的钵仔糕和冰粉也都卖完了。 至于遇到周巧芝的事情,柳谷雨只字未提。 崔兰芳和她关系不好,还是不说出来惹人心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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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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