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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人赶路许久,都是一身疲乏,没什么玩耍的心思,只想着回家饱饱吃一顿, 再好好睡一觉。 进了城,柳谷雨几人也同陈三喜道了别, 一方往河沿街的果子巷去, 一个牵着马回了何家镖局。 家里有半月没住人, 但走时都收拾过,算不得多脏,只院子里多了些灰尘和枯叶,再把屋里的被褥换一换,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柳谷雨进了灶房做晚饭, 其余几人收拾行李、屋子, 又给骡子喂了草料。 已经临近傍晚, 天色暗了大半, 只见西边的云都变得灰白,鎏金般的阳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但背后的灯光更盛, 满城灯火重明。 外头是热闹的, 发烟花的,玩耍的,赏灯游园的, 但秦家安恬宁静,进了门才觉得周身都放松了。 这时候也没时间做好肉好菜,所以柳谷雨打算煮个面,应付了肚儿就够了。 说是应付,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他做的是泡椒肉丝面,坛子里腌得酸辣的青红泡椒捞出来,切成丝,路过肉市买的鲜肉也切成丝,拿葱姜水腌上。 大火烧锅,锅底冒出白气,蒯一坨白花猪油进锅熬开,下泡椒、肉丝翻炒出香气。铲子“欻欻”打在锅壁上,油星子四溅,肉香也散了出来。粉红的瘦肉丝发卷、变白,又加盐巴、酱油调味,色鲜味美。 另一边的吊架上套着陶瓮,洗刷干净后加水煮面,乳白色的面汤翻滚沸腾,手擀的面条也变了颜色,临出锅前再加了一把翠嫩嫩的小青菜。 这头面条熟了,那头锅里的泡椒肉丝也炒好了,四碗热气腾腾的面出了锅,用青花大碗装着。 面条劲道,肉丝鲜辣酸爽,面汤上还泛着亮晶晶的红油星子,翠绿的小青菜烫熟,面上还卧着一个焦香金灿的金黄煎蛋,点缀着几颗葱花,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勾得人口水直流。 “收拾好了么?该吃饭了!” 柳谷雨解下围裳,出门喊了一声,屋里忙活的几人这才陆续出来。 比人出来更快的是三只猫儿,三花领着两只大崽儿蹿了出来,此刻正懒洋洋晃悠着尾巴蹲在灶台底下。 过了一个冬天,三只猫儿半点儿没瘦,毛茸茸一团挨着一团,像一个个炸开的蒲公英团子。 大猫沉稳,乖乖蹲坐着,一身漂亮长毛,是一位极漂亮优雅的猫女士。 橘白弟弟胆小,怯怯缩在大猫后面,扬着脑袋看柳谷雨挑面。 彩狸妹妹性子最外向,此刻已经翻出白肚儿在柳谷雨脚边打滚,抱着他的裤脚“咪咪呜呜”直叫,显然是闻到肉香了。 柳谷雨忙洗了三只猫用的小碟子,把烫熟的肉丝、面条盛出来,端到墙角下唤了它们去吃。 彩狸凑近吃了一口,又甩着脑袋“咪咪呜呜”退开,猫舌头怕烫,只能围着猫碗急得团团转。 其他几人也出来了,各自端了碗开始吃面。 “还得是柳哥的手艺,简简单单一碗面也比旁人做的好吃。” 秦般般捧场夸赞。 崔兰芳最先吃完,她起身去收拾碗筷,又冲着柳谷雨说道: “谷雨啊,你屋里的被褥我都换过了,你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就好。碗筷和我般般来洗,收拾完再简单洗漱洗漱就睡下吧,赶路几天也都累了……二郎,你去井边打两桶水来。” 话刚说完,柳谷雨却忽然拉住崔兰芳的手,喊道:“娘,先不急,我和二郎有话要说。” 一听这话,崔兰芳就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她放下碗筷,又坐回椅子上,正色看向柳谷雨,等着他开口。 柳谷雨与秦容时对视一眼,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娘,般般。我和二郎在一起了,我俩是两情相悦,以后也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噗……咳咳咳咳咳……呃咳咳……” 崔兰芳早有准备,但还有一个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的傻姑娘。 一碗热腾腾的泡椒肉丝面下肚,吃得肚饱,胃里也暖暖的,肉香面鲜,恨不得把汤也喝干净。 秦般般也真捧了碗喝了两口面汤,正喝着就听到柳谷雨的话,吓得她一口喷出来,加了泡椒的辣汤直接呛进喉咙,立刻就呛得满脸通红,眼泪花儿都辣出来了。 她怀里还趴着那只彩狸猫儿,被这一下吓得一激灵跳起来,耳朵都立了起来,尾巴朝天,爪子都绷紧了。 落了地就顶着飞机耳逃开,生怕又被笨蛋人类波及。 “咳咳咳咳咳……什、什么?咳咳咳……谁、谁和谁?” 秦般般脸颊红通通,眼睛也红通通,震惊看着柳谷雨和秦容时。 这也吓坏了崔兰芳和柳谷雨,一个拍背一个接碗,还是秦容时赶忙倒了一碗温水过去,等她喝下才缓了喉咙里刺麻的辣意。 般般还是震惊,抱着碗瞪眼看柳谷雨,又看秦容时。 好半天,她才说道:“……在一起了?” 柳谷雨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摸着鼻尖点头。 秦容时倒是一脸从容,继续去牵柳谷雨的手,虽没有回答,但动作已抵过千言万语。 秦般般震惊许久才开了口,她说道:“……那、那也挺好。” 崔兰芳看她惊得又是咳嗽,又是呛得脸红,还以为这消息对她刺激太大,一时无法接受,哪知道她很快平复好心情,还点着脑袋说了起来。 “那也挺好……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柳哥配得上我二哥,只有二哥才配得上我柳哥!” 崔兰芳听得直笑,高兴道:“那就是喜事!是喜事!这样好,这样好!哎呀!既然你俩心在一块儿,娘自然也为你们高兴,以后都要好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泪花儿都要笑出来了。 同家人坦明后,柳谷雨轻松许多,也回屋收拾行李去了,秦容时紧跟了过去。 “你过来做什么?” 柳谷雨一边把衣裳收进柜子里,一边笑着回头看秦容时。 秦容时倒也坦诚,直接道:“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柳谷雨笑了两声,凑过去在秦容时脸侧亲一下,又歪头看一看,觉得不够对称,于是在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他抱着衣裳退两步,亮晶晶盯着秦容时看,见他眸色沉沉地回望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 “唔……没意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柳谷雨撇嘴嘀咕。 秦容时垂着头低笑两声,反问道:“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嗯? 听了秦容时的话,柳谷雨不禁又往他身上看,视线不自觉下移,忍不住往某个位置扫了一眼,然后贼兮兮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容时:“……” 秦容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看不懂柳谷雨眼神里暗藏的戏谑,但他就没见过哪个哥儿如他这般胆大、放肆,半点儿不知羞。 “……柳谷雨!”刚刚还稳如泰山的秦容时忽地红了脸,暗恼地瞪了柳谷雨一眼,压低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在呢,在呢。”柳谷雨不生气,也不怕,提着自己的耳朵尖儿凑过去,歪着脑袋嘀咕道,“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你自个儿要问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自己先恼上了。” 秦容时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外头忽然又传来崔兰芳的喊声。 “二郎!帮我打两桶水啊!”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见眼前的柳谷雨有些得意地晃着脑袋,似乎为掰胜一局洋洋得意。 秦容时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突然伸手按上柳谷雨的后颈,压着逼近自己,又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动作又快又急,却并不粗鲁莽撞,只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上落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罢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反身出了房间,提着桶去井边打水去了。 柳谷雨坐床上傻笑一阵,回味片刻才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府城百姓都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好年,春节过去,也都各自回归生活,过起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秦容时回了书院,秦般般继续跟着方流银学医,柳谷雨则开了食肆,又是一日日忙碌。 他年前和熙春楼的东家谈了生意,原本定好去熙春楼试菜,若没有问题就能签契合作。但当天食肆里来了吃霸王餐的混子闹事,柳谷雨崴了脚,账房张耘伤了腰,食肆自然只能先关门歇业。 后来伤养好了,又紧跟着是过年,只得和熙春楼的常东家商量好年后再谈合作的事情。 耽搁来耽搁去,事情一直拖到现在,再不能往下拖了。 柳谷雨按照约定去了熙春楼。 说起来,熙春楼和柳家食肆都在春街,离得还不远,但柳谷雨从来没进过熙春楼,只偶尔路过时远远瞧上两眼。 熙春楼确实是府城最好的酒楼之一,占地大,建得阔气。 主楼五层高,飞檐斗拱,檐下悬着八角铜铃,两侧还有小楼。又是临水而建,走进去才发现靠着水岸还修有水榭,水榭四周锁着小船,只是天气太冷,船上并没有客人。 “客官,是吃饭吗?大堂还是雅间啊?” 见来了客人,立刻有堂倌迎了出来,躬着腰乐呵呵看着柳谷雨,鞠躬问道。 柳谷雨看一眼楼梯,回答道:“我是柳家食肆的东家,来找常老板谈生意的。”
第156章 府城市井56 “原来是柳老板!快请进!请进!”那堂倌显然早先就知道柳谷雨会来, 一听他报了名字就立刻热情地把人请进去,又冲着里头喊道,“掌柜的, 掌柜的, 柳老板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急急走了出来,对着柳谷雨规规矩矩弯腰行了一礼。 “您就是柳老板?您快请进,咱东家早说过您这两日大概要来, 吩咐我们小心招待着。” 掌柜姓葛,是常峨刚外聘的掌柜。 原先的掌柜姓杨, 也是常家用了多年的老掌柜, 但他瞒着常峨去柳家食肆找茬, 耍无赖要人家把食单配方低价卖给他。 这事儿被常峨知道后立刻罢了他掌柜的位子,把人打发到乡下庄子做小管事了。这还因他是常家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到底有情分在,不然以常峨的性子是要直接把人撵走的。 葛掌柜把柳谷雨请进雅间,亲自给人倒了茶, 又说道:“柳老板先歇歇, 咱东家到绣春楼盘账去了, 恐怕还要些时间才能回来。你若是不忙就先坐一会儿, 小的吩咐人给您上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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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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