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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的都是在书院饭堂打的饭菜,看了自己的,再闻闻别人的,立刻就没了胃口。 可真香啊,好几个学子都忍不住往他们这桌看。 两人吃了饭,见屋外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也都赶忙收拾了往家里去,担心再晚些雨要下大。 又赶车回了果子巷,路过从前隔壁的李家门前,还看到有人进进出出,装满东西的骡车就停在门口,把路都占了一半。 两辆骡车面对面行过,那面生的主人家赶忙赶着车往侧边靠了靠,还朝柳谷雨和秦容时笑,打招呼问:“回来了?”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瞧着是个热心善谈的,但柳谷雨对陈巧云心有余悸,一时间对陌生邻居也友好不起来,只尴尬着点头笑了两声。 说起来自隔壁的李家人搬走后,这间院子就空了下来,当天就有房牙带人来看院子,没两天就住了进来。 但这院子说不定真是被李家人污了风水,新人住了没多久又搬走了,又换了另一家人进来。 两人也没有过多理会新邻居,赶了骡车回家。 也是他们运气好,刚进门没多久雨就唰唰落了起来,天黑沉沉地压下,大雨如注,像是天上破了一个大窟窿,雨水直接就泼倒了下来。 雨大,风也大,风声尖锐呼啸,吹得院中那棵樱桃树的树枝左右乱舞,像发了狂的细瘦鬼手。 “快进屋,进屋!” 崔兰芳见二人回来,忙拿了帕子站在堂屋门口,急急忙忙朝人招手。 可不敢在廊下多留,明明头顶遮了瓦片,可风卷着雨水吹进来,也把你浇个透湿。 秦容时还在套骡子、停放骡车,又给青花骡子喂了草料,头发被雨水潲湿,衣袖也湿透了。 他的目光穿过如瀑的雨水看向柳谷雨,挥手喊道:“你先进去,别淋湿了!我马上就进来了。” 这时候,柳谷雨也没闹着非得跟一块儿帮忙,而是点点头,拿袖子罩住脑袋奔进了堂屋。 崔兰芳连忙扯过人,拿帕子擦了浇湿的头发和衣裳,又急急喊道:“般般,把药端来!”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大,崔兰芳担心两个孩子着凉,一边按着柳谷雨坐下给他擦头发,一边喊了秦般般去端早已经熬好的汤药。 这段时间冷热不定,又总下雨,每天去回春医馆看病的人都比往常多,所以秦般般早早在家里备好了御寒的药材,需要时就可以熬下,平日里也常喝萝卜姜汤御寒。 秦容时进屋时就看见柳谷雨骑坐在带靠背的小椅子上,两腿蹬着,骑着小椅子前晃晃后晃晃,然后被崔兰芳拍了脑袋。 “别动了,还像个小娃娃似的。” 崔兰芳低声教训,又继续按着人擦头发。 秦容时忍不住笑,刚笑了没一会儿就被崔兰芳听见了。 “你也别笑了,你衣裳、头发都在滴水了!”崔兰芳忙给儿子递了一条帕子,着急说道,“快擦擦。” “先把头发擦干,再把药喝了。灶屋烧了水,洗个热水澡冲冲寒气,免得着凉。” 崔兰芳发了话,两人哪敢拒绝,都点头应了。 秦容时正拿帕子揉搓着发丝,又看向柳谷雨,朝他说道:“你先去吧。” 柳谷雨刚喝了药,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崔兰芳拉了起来,着急忙慌说道:“也好也好,谷雨先去洗。你瞧二郎长得人高马大的,身体好着呢,我是不怎么担心他的,你先去洗洗。” 柳谷雨被推着进了澡房,嘴里还喊着:“我还没拿衣裳呢!” 他又小跑回屋拿了换洗衣物,又才进澡房洗澡。 洗完就裹着厚衣裳进了自己的睡屋,紧接着秦容时也去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洗漱完都各自回了屋,几间屋子都熄了灯,只有秦容时的屋里还亮着一盏,豆大的烛光映在窗纸上,拉出巨大的光影。 他秋天就要下场考试,近来更是加倍地努力,早起温书,夜里也睡得晚。 雨越下越大,渐渐还伴着雷电,雪亮如银蛇的电光闪下,照得屋里亮如白昼,雷声轰隆沉闷。 真是一场春寒,连梦里也冷了两分,背后发紧。 滴答……滴答……滴答…… 嗯……似乎连梦里都在下雨,雨声并不大,却格外明显,敲响在夜梦中,让人睡不安稳。 柳谷雨左翻一圈,右翻一圈,终于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竖耳听。 滴答……滴答…… 那声音更大、更近,更明显了。 嗯?嗯??? 漏雨了??? 柳谷雨立刻披了衣裳下床,点了油灯在屋里转起来,很快找到滴水的地方。 地上已经泡了一滩雨水,再往上看,黑洞洞的,只拿着小油灯也看不清楚,总之是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他愁得挠头,正想出门找个木桶接水,忽然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拍了一下。 声音很轻,就像是被猫爪垫抓蹭了一下,要是屋里人睡着了肯定是听不到的。 柳谷雨也没再理会漏雨的地方,提着灯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秦容时。 “怎么突然亮了灯?” 他率先问了一句,刚问完就听见屋里滴答滴答的水声。 秦容时蹙眉,立即问道:“漏雨了?” 柳谷雨点点头,退开一步让秦容时进屋。 秦容时进了屋,提灯踩上椅子仔细看了看,最后下了结论。 “屋顶没坏,只是风雨太大,把瓦片冲得移了位置。” 柳谷雨仰着脑袋看,但什么也看不到,懵懵问道:“那咋办?” 他或许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人还没有完全清醒,显得反应有些慢,此刻仰着脑袋歪头,显得有些呆呆的。 秦容时看得忍不住笑,下了椅子,又把他歪着的脑袋扶正,然后说道:“不麻烦,把移位的瓦片弄回去就好。” 柳谷雨却听得皱眉,扭头看一眼屋外肆虐的狂风暴雨,他先去灶房提了一个木桶,接着滴答滴答落下的雨水。 又说道:“罢了,也没漏在床上,明日雨停了再弄吧。” 秦容时却说:“这声音响一晚上,你今天也不用睡了。” 这漏雨的声音不大,可滴答滴答的也实在扰人清梦。 秦容时没有给柳谷雨拒绝的机会,直接去了灶房,取蓑衣、斗笠穿戴好,换上木底的水鞋,又搬了木梯出去。 这动静终于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崔兰芳和秦般般,母女两个先后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呢?” “娘,是我屋里漏水了,二郎上去给我瞧瞧。” 柳谷雨解释道。 崔兰芳哎呀两声,也进柳谷雨的屋子看了一圈。 “哎呀,咋还漏雨了?那二郎快去看看吧,这老天也是不讲情面,这么大的雨,要下一整夜,今天也不用睡了。” 果真是亲母子,连说话都一样。 秦容时上上下下罩得严实,搭了梯子上屋顶,柳谷雨就在屋里看,瞧着漏雨的地方没再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他怕冻着秦容时,又赶忙喊道,“好了好了,没漏了!” 一边喊,一边往屋外跑。 “二郎,你快下来吧!” 屋外雨势愈加猛烈,大风呼啸吹卷,天边又时不时炸响轰隆隆的阵阵春雷。秦容时穿戴着蓑衣斗笠站在屋顶,听柳谷雨说没再漏雨才踩了木梯下去。 他还想把木梯子搬回原位,但柳谷雨看得着急,见哗哗的雨水打在他身上,蓑衣上的棕丝还往下淌着水。 柳谷雨连忙招手喊道:“上来上来,先上来,梯子等明天天晴了再搬也不迟!” 他急得都想冲进雨里把人拉上来,见他着急,秦容时也没再管梯子,大步流星上了石阶,走到檐廊下。 柳谷雨急匆匆走过去,盯着人上看下看,着急问道:“淋着没?淋着没?” 见他想要扒拉自己的蓑衣,秦容时担心蓑衣上的雨水弄湿柳谷雨的衣裳,连忙退了一步,摇头道:“没淋着。” 崔兰芳本来也想上前关心两句,可看两个孩子亲近得很,她也乐得高兴,就没上去打扰,偷笑着推了秦般般回屋,只说道:“弄好了就成,你们也早些睡吧。” 母女两个又进了屋,柳谷雨赶忙拉着秦容时进了灶房,看着他把蓑衣、斗笠都解下来,又上前查看。 衣领、衣袖、衣摆,一丝半点儿都没放过。 秦容时倒是没拒绝,甚至还很是配合地张开了双臂,方便他上下左右查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身穿淡青色春衣站在朦胧夜色里,烛光昏黄,模样、身姿都看不真切,又笼着一身水汽,像一幅被雨水洇得模糊的温柔画卷。 一身干爽,这蓑衣编得密实,还真是一滴雨水都没有漏进去。 柳谷雨回了神,见秦容时还平举着手,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先问道:“如何?确实没淋着吧?” 他垂着眉眼冲人笑,好像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那眼神炽热,像一笼火。 柳谷雨没有回答,看得入了神。 无他,实在好看。 柳谷雨嘿嘿痴笑两声,捧着秦容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大摇大摆回了屋子。 “谢了,睡觉!” 秦容时盯着人回屋、关门,又瞧着屋里的灯光也熄了下去,他这才抬手摸了摸被柳谷雨亲过的地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第161章 府城市井61 次日, 秦般般又早起熬了一罐药,每人倒了一碗喝下。 苦药汤子喝得嘴里没了味道,柳谷雨吃了两颗杏肉果脯才吵着说要去食肆了, 刚走出两步就被秦容时拉住, 说要先送他去春街。 般般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褂裙,挎着嫩绿绣粉红蝶儿的小挎包,也蹦跳着往外跑。 还冲着屋里的崔兰芳喊道:“娘!我也先去隔壁找老师了!” 崔兰芳收拾了饭桌子,冲孩子们挥手, 笑道:“去吧!去吧!” 秦容时和柳谷雨结伴去了春街,秦般般出门去隔壁寻了方流银, 师徒两个同去回春医馆。 这时候还早, 医馆刚开门, 门前街道也冷清,只有左右几间医馆、铺子开了门,有学徒、药童在门前走动,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病人提着一串药包从医馆出来。 进了回春医馆,般般放下漂亮小挎包, 又系了一条红色襻膊, 正打算把药柜收拾一趟, 闲下来再背一背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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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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