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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秦容时回来,同家里提过一嘴,柳谷雨隐隐有了猜测,但嘴上还是问了一句。 差役穿得整整齐齐,红衣红帽,腰上别着佩刀,一身喜气洋洋的,对着柳谷雨也万分客气。 他抱拳笑道:“恭喜柳老板了,小人是来送赏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更多了,都发出一声惊呼。 有了这事儿打岔,谁还记得什么虫不虫的? “送赏?!” “这是送什么赏啊?!” “是啊?怎么回事啊?!”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地问着,差役也好脾气按了按手,笑嘿嘿解释道: “各位静一静,静一静,且听我慢慢说。” “各位应该都知道!上半年雨水不断,收成惨淡,日子可不好过了!咱江宁府还算好的,别的地方还闹起了疫病,那擎州、龚州都封了城,有几个大县死了好多人!” “还好咱们早有防备,头上的州府大人又是个爱民如子的,早早教下防疫的法子!” 这话是真的,回头说起来也是万幸,但这和柳家食肆的老板有什么关系。 有人奇怪,直接就问了出来。 差役又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各位急什么!” “那防疫榜文上好多法子都是这位柳老板出的,还有杏林街回春医馆的方大夫也出力不少,我这也有弟兄到回春医馆送赏去了!” “人家设法提醒了大人要提前防疫,又出了保命的主意,你们说,这赏他该不该受?” 这番话下来,围观的群众才听懂了,又是一片轰然。 “竟还有这样的事儿?!” “该赏啊!这肯定该赏啊!” “哎哟,我听说龚州玉河县下有一个千人口的村子,染了疫病,死了得有一半啊!” “该赏!该赏!谁要是说‘不’,我头一个不答应!” “柳老板,这可是大功德啊,您咋还瞒着咱呢!” …… 耳边全是人声,有好些过路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把小食肆堵得水泄不通。那三个闹事的汉子一看不对劲,猫着腰就想跑。 但人瘦归瘦,生得倒是高长,站在人群里也颇为醒目,一有小动作就全被柳谷雨看到了。 “张账房,把人拦住!” 柳谷雨厉喝一声,张耘也随之而动,再加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人,他们想跑都挤不出去。 几个差役一听柳谷雨的声音,搭把手就把人按住了。 “柳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差役问道。 柳谷雨就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各位,正好现在官爷们也在,大家都听我说一句。” 柳谷雨开始说话,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全盯着他看。 其实经了刚才的事情,围观全过程的客人们已经全倒向柳谷雨了,压根不信三个汉子的话。 但柳谷雨做的是吃食生意,这事儿不当场说清楚,以后保不准被翻出来做文章。 “我家的食材绝对都是干净的,我柳谷雨也是不怕查的,正好官爷们都在,我现在就可以请他们进去检查一番,诸位也可以亲眼看看。若是查出什么脏东西,该罚的、该关门的,我也都认!” 说完,他看向领头的差役,低低头道:“麻烦官爷了。” 差役都是人精儿,立刻明白柳谷雨的意思,直接带了两个人进了厨房,门也大敞着,柳谷雨果然喊了围观的人凑近去看。 差役们没有故意徇私,检查得格外认真,墙角、墙缝,各个柜子、抽屉,碗碟盘子全翻出来看。 水果都是新鲜的,米面都妥当保存,案板、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油星。 这都是在场人看得一清二楚的,要说有的人家不够勤快,自家灶房都不一定有这么干净呢。 三个汉子见识不好,还想狡辩几句,可看柳谷雨有差役撑腰,还在州府大人面前露了脸,又不敢说话了。 嗐,早知道就不拿钱做这事儿了! 三人心里都想着。 是了,就是拿了钱来闹事的。 有眼红熙春楼的酒楼,见一时对付不了熙春楼,就把注意力转到柳家食肆上面,想着使些小手段把它的生意搞黄。 这家熟客、老客多,一次两次恐怕不行,那就多来几次,今天吃到虫,明天吃到头发,后天吃了闹肚子……多来几次,就不信这些客人还忍得了? 哪知道,今天还是第一次,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是一脚踢到铁板上! “我、我刚刚看到了……是他,是他自己把虫子丢进去的!”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弱的声音。 立刻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看见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男童,是和家里大人一起来的。 孩子胆子小,刚刚见几人吵闹起来,也是吓坏了,又看三个汉子凶神恶煞,他就不敢说话。 可现在有官爷来了,小朋友的胆子立刻鼓胀起来,声音仍有些怯生生,但还是开了口。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麻杆一号大吼一声,下一刻就挨了一记狠踹。 差役收回脚,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才看向说话的孩子,蹲下身放缓了声音问道:“孩子,别怕,有伯伯在呢。你说说看,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小孩儿瘪瘪嘴,反身扑进娘亲怀里,哼哼两声才怯怯开了口。 “我看到了,我刚刚都看到了。” “他刚刚坐在那桌那个位置,东西是从他袖子里拿出来的,是他自己丢到碗里的。他丢进去还拿勺子搅合了两圈,我都看到了。” 麻杆一号被踹了一脚,但此刻心虚害怕,还是苦着脸叫冤:“官爷,这……这小鬼肯定是撒谎乱说的!小孩儿的话哪能信?!” 差役瞪他,呵斥道:“你也知道他是小孩儿!他才多大?他能撒谎吗?” 说完,他就让手下的差役把三个汉子绑了,全拖了下去。 “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搞鬼,这就把人拿下去好好审审!” 柳谷雨松了一口气,也乐得甩掉这个大麻烦,围观的人群也都纷纷说道: “难怪呢!原来是故意的,贼喊抓贼啊!” “我就说呢!柳老板把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咋可能出这样的事儿!” “指不定是谁眼红柳老板生意好!” 事情说清楚了,差役也把礼送到了,是五匹绢布并一百两白银,又惹得众人一阵说道。 走前,差役还在门前燃了一串鞭炮,热闹得很。 这事儿告一段落,柳谷雨欢天喜地带着赏回了家。 那五匹绢布里有一匹丹枫色的好布,颜色鲜艳,他还说可惜不是大红色,不然还能让般般拿去绣嫁衣。 今天回春医馆也送了赏,秦般般也是看了全程。 她听到柳谷雨的话,笑着说:“不用。三喜说他那边准备就好,他不让我绣嫁衣,说我白日在医馆就够忙了,回来还得做衣裳也太累了,绣个盖头意思意思就好。” 柳谷雨听得嘻嘻笑,又打趣了秦般般一通。 不过话是如此说,但那匹丹枫色的料子还是给般般留下了,放在她的嫁妆里面。 说起来柳谷雨也要成亲了,崔兰芳倒劝他自己留着穿,可丹枫色太鲜艳,柳谷雨并不喜欢。 他已经瞧中一匹豆青的卷草纹料子、一匹玉色的连枝纹料子,剩下两匹再分给崔兰芳和秦容时,一匹茄紫色,一匹鸦青色,和他们都配。 他可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后安安静静过了两个月,转眼到了十月底,天气也渐渐转凉,眼瞧着离考试的日子也近了。
第176章 府城市井76 十月底, 天气越来越冷,城中百姓又裹起了厚重的袄子,每每说话都能呵出一口白气。 “公子, 到了!” 车子驶到府城门前, 年轻的书童率先跳下车,扯了布帘冲里头喊道。 坐在里面的竟是谢宝珠和李安元,说来,谢宝珠还没考中秀才, 他这次是陪着李安元一起来府城的。同为秀才,秦容时要考乡试, 李安元自然也能考乡试。 只是李安元的底子到底要薄一些, 夫子让他再沉淀三年, 下次再考。 但李家也不同往日,如今李家在镇上开了铺面,村中重修了院子,也多买了耕地,有不少余钱, 家里都让李安元赴考场试一试, 也不求得中, 只体会体会考场氛围, 看看考举人和考秀才有什么不同,也免得下回怯考。 “嚯……信秦容时那小子果真不错, 府城真比咱福水镇冷好多呢!” 谢宝珠搓着手跳下车, 又扭头去看还缩在车里的李安元, 喊道:“外头真冷,你脖子露着保准儿冻红,要不要裹个巾子?” 李安元整了整衣襟, 也紧跟着跳下车,立刻就被冷风冻得一激灵,但他还呼了一口气,装出“不冷,我不冷”的坦荡表情,还说道:“读书人,要衣冠得体,裹得像个熊成何体统。” 谢宝珠两手抄在袖管里,撇着嘴斜他一眼,来了一句:“穷讲究……你就端架子吧,真病了耽误的又不是我考试。” 李安元:“……” 话是如此说,但谢宝珠说完还是朝书童翡翠撇撇嘴,翡翠立刻嘻嘻笑着把暖手的铜炉子翻了出来,塞到李安元手里才说道:“李公子,您先捧着,咱进了府城安顿下来就不冷了。” 谢宝珠也说道:“走吧,先去河沿街……诶,容时来信说,他家在河沿街哪儿来着?” 李安元“哦”了两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旧纸,打开后读道:“河沿街……果子巷,院中长有樱桃树的就是。” 谢宝珠:“哦哦哦,不过圆圆……樱桃树长啥样?” 李安元:“……跟我走就是了。” 两人走在前面,翡翠使唤了脚力汉子推着行李走在后面,一路寻到河沿街。 刚刚还自信满满领路的李安元进了巷子后就哑了声,无它,没瞧见谁家院子长了樱桃树。 樱桃树当然还在,只是天气冷了,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一棵光秃秃的树杈子,这家一棵光秃树杈子,那家一棵光秃树杈子,还真认不出樱桃树了。 谢宝珠:“李圆圆啊……” 李安元:“……别说话,我再认认。” 谢宝珠“嘿”了一声,叫道:“这光屁股树,能认出来才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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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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