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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去! 这死孩子! 柳谷雨吓了一跳,连忙把秦容时往后推了推,害怕被人逼急了真要冲出去砍两刀。 柳谷雨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了出去,盯着王家的妇人说道:“你说我家借了十四两就是借了十四两啊?咋了,你嘴巴开过光啊?说什么就是什么?” “成,姑且算你十四两!欠条呢!拿出来看看!” 王家的愣了愣,惊讶地盯着柳谷雨看,活像见了鬼。 也不奇怪。 柳谷雨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好。 他不是一个顾家的人,是出了名的自私自利。从前秦家出了什么事儿,他要么是装哑巴不说话,要么是装聋子关屋里根本不出门,很少为秦家人说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只有崔兰芳这是心善又过于软弱的女人,还觉得对不起原主,嫁进来守了活寡。 柳哥儿这是头一次站出来。 王家的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啥欠条?咱、咱没带出来!但就是还有银子没还清!你们今天要是不还,那大家的日子都别过了!” 柳谷雨气笑了,反问道:“欠条都没有,你就敢说我家欠你钱啊?两片嘴皮子一碰,你还挺厉害,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欠债还钱不要欠条的?你今天把借了十四两的欠条拿出来,这账咱就认!要是没有……”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家的显然被他绕了进去。 当初的欠条确实还在他们手里,可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可没有十四两银子。 这欠条不给,那账就不认;可欠条给了,反而证明了十四两的账是假的。 横竖都不行。 王家的气得跺脚,她可不讲道理,说不过就直接喊几个儿子来横的,让他们砸了停在院里的木棺。 柳谷雨直接挡了前去,大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你们要是玩这些,我们可不认!” “各位婶子、阿叔都知道!我爹是秀才,我小时候也是跟着读过两本书的!” “《大雍律》上写得清清楚楚!禁取息过律、禁回利为本,违者笞四十,利高于本金者,杖八十,罚银五贯!” 他瞪眼看着明显被自己唬住的王家人,又看向围在院门口看热闹,但已经惊呆的一众村人。 他继续说话,一边说一边掐大腿,挤了两滴眼泪出来,瞧起来悲怆可怜。 “我男人的后事都还没办呢,你就领着儿子来我家里闹!行,这棺材不要你们碰,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上面,跟着我那个死鬼男人一块儿下去!你家要逼死人,不给咱留活路,那真就大家的日子都别过了!” “二郎!去报官!就说王家的滥收利银,逼死亡卒的遗属!”
第4章 山家烟火4 这几句话还真把王家的人唬住了。 他们贪,且恶,但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也就嘴上凶,可不敢真把人逼死,那村里临门临户的,不得一人一唾沫把他们淹死! 王家的退缩了一步,摆出假模样凶道:“你、你……你这哥儿!啥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今儿撞一个看看,谅你也不敢。” 这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看不下去,纷纷说道: “王家的!你可积点德吧!” “可不是!真把人逼死,你也不怕他夜里去找你!” “真是丧良心!人家孤儿寡母的,咋就非得往死处逼!” 邻居林杏娘更是战斗力惊人,她叉腰就吼道:“呸!真不要脸!嘴皮子一碰就欠你家十四两?我还说我是你娘呢!你咋不喊啊?!” “笑死!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当谁家不知道谁家似的?!你们一家人啥德行啊?那是废的废,懒的懒,啥家底儿啊?能攒十四两借出去?给我也借一个看看!” 还挺热闹的。 柳谷雨站在一边腹诽,眼睛又滴溜溜一转,下一刻就滚出两行泪来。 只看他飞快抹了一把眼泪,哭嚷着大喊一声,“不活了,真是没活路了!” 说话间就蹬腿要往棺材板上撞,可嚎得声音也大,生怕没人注意到他这头正撞棺材呢。 围着看热闹的人终于动了,离得近的赶忙上前拉扯,崔兰芳也吓得不再咳嗽,扯着女儿就扑了上去。 但有一个身影扑得更快。 柳谷雨自然不可能真撞,要给他撞回现代算他赚了,可要是真直接撞死了,他找谁说理去。 这可赌不起。 柳谷雨预估了距离,算准了自己还没撞到棺材就会被人拉住,可拉他的人还来不及使力,他先一头撞到了一堵温热的肉墙上。 胸膛单薄,还被撞得朝后一仰。 几乎同时,柳谷雨听到一声轻轻的闷哼。 他连忙抬头看,见秦容时不知何时挡在了棺材前,正凝着神色沉沉看向自己。 柳谷雨:“……” 柳谷雨还来不及说话,下一刻又被扑过来的崔兰芳抱住。 妇人抱着他跌坐在地上,扯了嗓子就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话。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你们王家到底想做什么!真想把我们都逼死吗?” “你今天要是真敢劈了我儿子的棺材,我晚上就吊死在你家门前!白天夜里我睁眼都看着你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柳谷雨是假哭,可崔兰芳却是真哭,哭得嘶声裂肺,一边哭还一边咳嗽,像是喘不上来气儿,胸腔似个即将散架的破烂旧风箱,发出漏气的哀鸣。 说得声泪俱下,惹得周围一众村人也叹气。 这时候,一个背着手的人影急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 来的人正是上河村的村正。 上河村,就是柳谷雨此刻所在的村子。 这边闹得大,所以一早就有人去告知了村正,村正陈桥生可不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又闹什么呢!” 陈桥生手里拿着一把很长的烟杆,坠着个旱烟袋,他进了秦家的院子,冷着脸睨了两眼,又把烟杆往竹篱笆上敲了敲。 不等柳谷雨几人说话,林杏娘先看不顺眼了,忙说道:“村正!您来得正好!您可得评评理!” 言罢,林杏娘就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桥生垮着一张脸,瞪向王家的,呵斥问道:“真有这事儿?秦家大郎的后事还没办呢,你们就来闹?” 崔兰芳此时也拉着柳谷雨站了起来,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然后喊道:“村正,您可要替我们做主!我家真没欠王家这么多钱啊!十四两银子,我当初左邻右户借遍了,总共也没借到这么多啊!” 陈桥生是村里的村正,这人秉性不坏,却爱摆些官架子,总爱人捧着他。 柳谷雨看过原文,知道这位村正的性子。 他也说道:“村正,您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我爹在世时就总说,您是咱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做村正从没有不公的!您可千万要帮我们!您也瞧见了,我夫君刚死,婆婆的身体也不好,王家的要真隔三差五来闹一次,我们这日子真不能过了。” 说着他就开始挤眼泪,那眼泪说来就来,一时间哭得比崔兰芳这个真哭的还伤心。 陈桥生是村正,自然是认字的,可说他读过书就抬举了,只认得一箩筐的字罢了,年轻的时候想考童生,考了好几年都没考上! 但柳谷雨的亲爹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他夸赞的话可比旁人夸赞的话更得陈桥生的心。他听了后才终于笑出来,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恶狠狠瞪向王家几人。 他一个汉子,不和王家的一个妇人动手,就拿着烟杆往王家几个儿子的脑门上狠狠敲了几记。 “你们好意思吗?!秦家就剩些妇弱孩童,你们几个大男人也有脸上门欺负人!” “不是说欠了钱……十……十……” 他忘了数,身边立刻有人接了一句,“十四两!” 陈桥生:“对!十四两!不是欠了你家十四两吗!把欠条掏出来看看!” 刚刚柳谷雨就说了这话,现在村正也说,把王家的逼得支支吾吾不敢答言。 可王家的敢对崔兰芳耍横,却不敢对陈桥生来硬的,拖了一会儿见拖不过去,就说是自己记错了,嚷着就要扯几个儿子离开。 柳谷雨这时哪能放他们走,立刻又夸了陈桥生几句,说他公平正直,又说他热肠好心,把人夸得直笑。 然后柳谷雨就说:“我家门槛就这么低?你想来闹就闹?想走就走?人能走,把咱家欠条换回来!钱都还清了,你还扣着欠条做什么?!” 王家的不乐意撒手,瞥一眼村正,又磕巴说道:“谁、谁说还清了?还差些呢。” 柳谷雨张口就“呸”了回去,又说:“你刚刚都说了,欠的钱还清了,差的是利息!刚才可是好多人都听见了,各位婶子阿叔都在呢!可是能给我们作证的!” 听到柳谷雨的话,林杏娘率先开口喊道:“没错!咱都听见了!” “是呢!是呢!” “我们都听到了!” 柳谷雨又继续:“至于婶子说的利息……你说还差个三五两的利息,正巧村正也在。村正见识广,就问问村正,这借出去四两银子,用不用还五两的利息!这是哪家的道理!这大雍的法莫不是你定的!” 这哥儿可真敢说,陈桥生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转眼就听到这句“大雍的法”,把他吓得够呛,忙喊道:“诶哟,你这哥儿!可不敢乱说啊!” 但陈桥生也算明白来龙去脉了,当即就做主要王家的把欠条拿出来。 王家的本不愿意,想耍无赖混过去,但村正在村里极有威信,她不敢得罪,见村正冷着眼瞪她,只好怯怯地缩了回去,喊小儿子回家将欠条拿来。 欠条到手了,柳谷雨将其递给崔兰芳,又当着村正和一众村人的面说道:“娘,把它撕了。” 崔兰芳听到柳谷雨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泪将手里的薄纸撕成碎渣。 王家的见没讨着好,气势汹汹地来,最后又领着儿子们灰溜溜地走,再不敢冒头说话了。 没了热闹可看,一群人也慢慢散去,各回各家了。 村正吧嗒抽着烟,他眯着眼睛笑,末了又意味不明地看了柳谷雨一眼,叹道:“柳哥儿瞧着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啊。” 他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谷雨,只脸上还是挂着笑。 柳谷雨装作不知,只笑道:“我男人都没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再不撑起来,那日子可咋过!村正是好心人,今儿全靠您,这往后啊还免不了要麻烦您的!” 陈桥生没再说话,只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拿着烟杆指了指被王家人闹得乱糟糟的院子,说道:“行了,你们自个儿收拾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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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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