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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捂着脸跑了。 店里的伙计松出一口气,又叹着气哄臭脾气的小东家,劝道:“哎哟,您快消消气!” 小郎君不高兴地撇撇嘴,又瞥一眼柳谷雨几人,他目光略过柳谷雨,倒在秦容时身上停了停,最后摆手道:“行了行了,招待客人去吧。” 说罢,他提着笔杆子又钻回后屋,躲在里头又骂了几句。 听着似乎是在骂先生布置的课业太难,一边写一边骂。 伙计赔着笑脸迎上去,满脸愧疚地开了口:“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有招待好,让客人们受惊了!” 秦般般还躲在秦容时身后,两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时不时抬袖子抹一抹眼睛,似乎是吓哭了。 这铺子里的衣裳很好看!红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那个姐姐领着她看了好些漂亮裙子,还喊她试。秦般般不好意思试,只伸手摸了摸,料子柔软顺滑,摸起来也特别舒服。 她喜滋滋的,心里暗暗想,等以后自己长大了,能赚钱了,一定要买一身这样的衣裳穿。 刚想完,耳边就传来凶恶骂人的声音,是一位女客嫌弃自己穿得破旧,说她上手摸会弄脏新衣。 般般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面皮薄,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指责。刚才还愣着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已经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她想说自己的衣裳虽旧,可洗得很干净!她洗澡很勤快,出门也洗了手脸,还是用皂角洗的,肯定干干净净的,不可能摸脏衣裳! 般般想说,可那女客太凶了,说话快得跟连珠炮似的,口水都要喷到她脸上了。般般被吓得失了声,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谷雨朝她招了招手,把小姑娘哄了过去,又低下头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哄了几句,崔兰芳也心疼女儿,把人半拥进怀里,心肝儿宝儿的一通喊,好半天才哄得人止住眼泪。 秦容时就是个木的了,此时一句话不说,只皱眉盯着妹妹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伙计头疼得很,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他很快挑出一个小挎包,笑盈盈送出去,说道:“嗐,是咱招待不周,让姑娘受了委屈。这是给小姑娘的赔礼,您可千万要收下!” 那是一个蓝白色的小包,又用掺杂了嫩粉色的绣线绣了唐草纹,用一颗木珠子作扣,颜色正适合年轻女孩儿用。 秦般般刚哭过,眼睛水润润的,一圈微微发红。她看到漂亮挎包,又呆了一会儿,目不转睛盯着瞧,不好意思收,又实在觉得好看,忍不住再看两眼。最后羞赧地瞧一瞧崔兰芳,又瞅一瞅柳谷雨,似乎是在等大人做主。 两个大人没有说话,倒是秦容时伸手接了过来,先对着伙计低声道了一句“谢谢”,然后才拿着小包挎到妹妹的肩膀上。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还泛着透亮的水光,是一潭照进星子的清水。 她也不伤心难过了,重重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伙计松了一口气,又把柳谷雨和崔兰芳买的东西打包好,最后把一行人送出门。 瞧着四人离开,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正打算重重吐出一口气,可下一刻又听到屋里的小东家在拍桌子摔笔了。 他一口气又憋了回去,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 买了布,一家人坐牛车回了村。 第二天还要摆摊,所以一家人早早吃了饭歇息。 次日,崔兰芳起了个大早,开始烧火做饭,再把自己的药煎上。 她先泡了一盆红苕粉,又烧火热油把葱蒜炒香,铲子打在锅壁上,发出“噌噌”的声音,热油滋啦冒泡,爆香后再把早备好的辣咸菜倒进去,继续翻炒。 瞧着差不多了,才取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进去,加盖烧开,开后倒进红苕粉。 灶房里飘出咸辣的香味,刺激人的味蕾,柳谷雨和秦容时穿戴洗漱好走了出来。 柳谷雨是用鼻子看路的,嗅着进了灶房,嘿嘿笑着问道:“娘,做啥嘞?好香啊。” “红苕粉。”崔兰芳都没空回头,盯着咕噜冒泡的一锅红苕粉,又笑着说,“马上就好了,你们把今儿摆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待会儿吃了饭就可以走了。” 柳谷雨笑着点头,又抱着崔兰芳的胳膊往锅里看,亲昵笑道:“真香!多加点儿醋,酸辣的才够味!谢谢娘!” 说罢,他又溜了出去,喊上秦容时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好再进灶房,酸辣红苕粉已经挑进碗里,还烫了洋芋片,切得薄薄的,吃起来比较脆,红汤上还撒了一把葱花,看起来更有食欲。 粉条软而弹,裹上红亮的辣汤,吃起来酸辣爽口。底下还卧了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轻轻一戳就有流心的蛋黄淌出来,很快和红油混在一起,更加诱人。 林杏娘母女已经等在屋外了,柳谷雨两人赶忙吃了饭,提着东西往外去。 柳谷雨一边往驴车上爬,一边说:“娘,还早着呢!天都还没亮,您再回去睡会儿!” 秦容时也说:“您身体还没养好,别太累着了,做衣裳也不急。” 崔兰芳只笑着点头,目送几人坐着驴车离开。 人都走了,她却没有依柳谷雨的意思回屋睡回笼觉,而是提了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年纪大了,觉少,这醒了就再睡不着了,还不如做些轻松活计活动活动筋骨。 再看柳谷雨那头,几人在天光亮开前进了城,把摊子摆上。 早上的第一缕清光照在摊子上,镇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几个老客已经估计着时间寻摸了过来。 “哎哟,柳老板!您可算出摊了!” “我婆娘可惦记着您的手艺!天天问呢!” “嗐,要我说,您该天天来摆摊!那多好啊!” …… 柳谷雨都嘻嘻哈哈应付了过去,却没有答应客人每天摆摊的要求。 没别的,纯累。 上河村离福水镇太远,就是坐驴车也得大半个时辰,都是早出晚归的。 回去了又得备下一次的食物,崔兰芳和秦般般白天是会帮着备一些,但有些东西非得柳谷雨亲自上手才能做出那个味道。 这要是天天摆摊,那不到一个月,他就得累成人干。 柳谷雨自认为爱钱,但也没这么拼。 再加上他卖的吃食更像零嘴,不能天天当主食吃,偶尔吃一次还惦记着,但要是天天都有的卖,那反倒不稀奇了。 不过,若日后有了钱,他倒可以在镇上租个铺面,那时候天天做生意也方便。 柳谷雨一边展望未来,一边热情招待客人,一心二用也十分顺利。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敲了敲肩背,然后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苦着脸扭头对秦容时说:“二郎,帮我捶捶肩呗,胳膊都酸了。” 柳谷雨一边说话,一边扭着身子看他,发现秦容时刚从隔板底下抽出一本书,正打算看。柳谷雨耸了耸肩,也不好意思打扰学霸学习了,想要假装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秦容时却默不作声把书又放了回去,然后淡淡看着柳谷雨,声音冷静平淡:“坐好。” 柳谷雨:“……哦。” 柳谷雨又把身子扭了回去,下一刻,一双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稳而有力。 嘿嘿,还挺舒服。 柳谷雨得意地翘了翘脚尖。 旁边的林杏娘也瞧见了,笑着打趣:“二郎孝顺!对娘亲好,对哥夫也好!” 柳谷雨:“……” 孝顺的秦容时也阴着脸收回手,默默翻了书看,任柳谷雨说什么也不再继续了。 林杏娘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趣完又扭头招待客人。 她摊子前站了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小麦色皮肤晒得发亮,站在林杏娘跟前如一座小山,身体也很好,都入了冬也才穿一身薄秋衣。 柳谷雨认得这人,叫宋青峰,是镇上的屠户。 他原本也是上河村的人,父亲早死,后来接手了父亲的猪肉摊子,子承父业也做了屠户。大概存了些钱,前几年就搬到了镇上住。 这人似乎很喜欢林杏娘做的锅盔,几乎天天都来买。 就连林杏娘也惊奇,说自己的老客不少,但像这样天天来吃的也就一个! “宋屠户?”林杏娘对着人爽朗大笑,又问,“还是两个猪肉馅的?” 宋青峰刚点头准备说话,还没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杏娘!杏娘!” 是崔兰芳的声音?! 这下不止林杏娘惊得看了过去,就连柳谷雨和秦容时也吓了一跳,忙不迭站起来朝出声的方向望。 崔兰芳和秦般般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惊乱。 崔兰芳连柳谷雨和秦容时都没看,直冲冲朝着林杏娘去了,抓着她的手叫道: “出事了!你家青竹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谷雨上次买的猪耳朵好像忘了吃……
第32章 山家烟火32 “你家青竹不见了!” 林杏娘一惊, 手猛地抖了抖,拿在手里的两只猪肉馅锅盔就立即掉了出去。 初冬的太阳并不烈,可照在林杏娘的脸上还是有些晃眼睛。她只觉得眼前忽地一黑, 什么也看不清了, 身体晃悠着偏了两分。 “娘!娘亲!” 麦儿吓坏了,前脚刚听到哥哥不见的消息,后脚又看到自己娘亲惊得摇摇欲坠。她虽然性格开朗,也比很多同龄孩子更早熟, 但到底年纪不大,经不得大事, 没一会儿就吓出一眶泪。 得亏崔兰芳眼疾手快把林杏娘扶住, 那头的柳谷雨和秦容时也赶忙凑了上来, 罗麦儿搬出凳子,和崔兰芳一起扶着林杏娘坐下。 林杏娘很快回过神,反手握住崔兰芳的手腕,又惊又怕地问道:“啥叫不见了?我家青竹……兰芳妹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崔兰芳本就身体不好, 又是一路跑过来的, 累得气喘吁吁, 脸都红了, 此时还没缓过气儿来。 她喘着气说道:“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是齐山!他跑到咱村子找人,以为青竹回娘家了, 听他说才知道青竹昨天就不见了!他在下河村找过, 没找着人, 这才找到上河村!” 就算林杏娘是一个极坚强的女人,此刻也不由红了眼眶,心里都是乱糟糟的。 “咋会不见呢!好好一个人, 咋可能不见!” 她一边念叨,一边抹着泪忙活起来,开始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似失了魂儿般自言自语:“我得回去找他,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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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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