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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张脸腾地烧红,好半天才支吾着开了口,似有些难以启齿。 “你大晚上的怎么能进我的房间!” 柳谷雨眼睛瞪了瞪,不满道:“有什么不能进的?咋?你屋里藏钱了?!” 他眼睛圆亮,瞪眼的时候更加有神,比窗外的星子还璀璨,看得人沉醉。 秦容时仓皇地移开视线,耳垂一片全红,好半天才支吾说道:“我是男子,你又是我哥夫,晚上怎么能到我房间来!” 柳谷雨被他的话逗笑了。 不怪柳谷雨没个避讳,实在是因为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哪怕现在清楚自己是一个哥儿,能嫁人的哥儿,可还是没什么代入感……尤其秦容时才多大?在前世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 他拍了拍秦容时的肩膀,又说:“你别急,让我先急。” 秦容时:“?” 这人又在说什么怪话! 秦容时涨红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但很快,柳谷雨又开了口。 他说道:“我看你手上磨出血茧子了,是不是搭熏坑的时候挫伤了?” 秦容时心神一动,侧过脸瞥了柳谷雨一眼,这才发现他不是空着手进来的。 柳谷雨手里拿着一只豁口的小碗,里头装了褐绿色黏稠的药膏。 这是治简单外伤的药膏,是秦般般自己调的。 住在村里难免有个刮蹭,什么时候被菜刀切破手,什么时候砍柴被尖刺刮了腕子,又或是背重物被磨伤肩膀……只要是小伤,这药膏都能用,效果还不错。 秦容时掌心被磨出血茧子,他觉得只是小伤,就是放着不管两三天也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被柳谷雨发现了。 秦容时愣住,磕巴开了口:“小、小伤,用不着捈药。” 柳谷雨瘪了瘪嘴,又晃了晃端药碗的手,不高兴地嘀咕道:“我拿都拿来了!” 说罢,他直接按着秦容时坐下,然后蹲到床边翻开秦容时的两只手掌,一边挑了药膏抹上去,一边半是打趣半是叮嘱地说道:“小古板规矩可真多……喏,你这可是要写字的手,要好好爱护。” 柳谷雨低着头,额前几缕微湿的碎发晃了两下,挂在发尖的水珠恰好滴落到秦容时的脸上,微凉,激得秦容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好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赶集呢。” 柳谷雨捈好药,起身准备离开。 秦容时并不敢抬头看他,只垂眸望着柳谷雨衣裳的下摆。 这人似乎随时随地都十分开心,连走路都是轻快蹦跶的,衣摆也跟着晃来晃去。 他低垂眉眼,声音低沉沙哑:“哥夫也快去睡吧。” 柳谷雨没觉出不对劲,“嗯”了一声后就吹烛出了门,还贴心地把房门关上了。 等人离开后秦容时才抬起头,伸手抹掉鼻尖的一丝水意。 潮湿的,裹着清新澡豆的味道,似春日里长得最好最灿烂的草木花卉的香气。 让人心笙摇动。 * 次日,柳谷雨睡了个好觉,天大亮才起来。 他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但没有人对此不满,崔兰芳还问他睡得香不香。 柳谷雨喝了一口菜粥,又啃了一个荞麦馒头,他先点了点头下一刻又惊奇道:“嘿!娘,这个馒头的味道不像您做的啊!” 坐在柳谷雨对面的秦容时动作微顿,却没有说话。 崔兰芳笑了两声,说:“你嘴巴可真厉害!这也吃得出来!今儿的早饭是二郎做的。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得可早,我起来的时候就发现馒头已经蒸上了!” 岂止是煮了菜粥、蒸了馒头,她起来还发现院子里晾着衣裳,二郎起床把衣裳都洗好了! 般般也在一旁点头,还夸奖道:“二哥蒸的馒头也好吃!” 其实就是普通荞麦馒头的味道,味道不多好,也挑不出错,但和柳谷雨的手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但是二哥是亲二哥,她可不得鼓励鼓励! 作为话题中心的秦容时,他还是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柳谷雨一眼,只闷声闷气说:“快吃吧,吃了还要去镇上赶集呢。” 吃了饭,很快把碗筷洗完,几人背着篓子出了门。 因着是去镇上赶集,崔兰芳和般般都打扮得干净利落。 崔兰芳还拿一张灰蓝裹布包了头发,低盘的发髻上插了一根木簪子。秦般般发上别着上回庙会买的桂花头花,肩上挂着谢家布行送的小挎包,满脸的喜气洋洋。 柳谷雨和秦容时常去镇上摆摊,倒是习惯出门了,打扮还和往常一样。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村里囤年货的人家都选了今天去赶集,就连拉客的牛车都不止张二叔一个了。 四人才在村口站了半刻钟,很快见到牛车从下河村的方向过来,瞧着还有空位,赶忙招手拦停。 几人上了车,寻了空位坐下。 车上除了赶车的汉子,已经坐了三个人,都和崔兰芳差不多年纪,一个夫郎,两个妇人。他们再上了车,就是八个人了,坐得满满当当。 那三人扯闲聊天,说得火热。 其中那位夫郎说:“诶,你们听说了吗?齐家的大儿子和夫郎和离了!听说是因为他生不出孩子!” 另有一个圆脸的妇人惊讶问道:“啥?齐家大儿子?齐山?和离了?是因为他夫郎生不了?” 夫郎眼睛一瞪,忙说:“呸呸呸!不是他夫郎!就是齐山!齐山生不了!” 另一个瘦高妇人也挤进话题,嘀嘀咕咕说道:“我咋听说是因为齐山不行?就那处……根本就不中用呢?!” …… 听到这儿,崔兰芳下意识捂住般般的耳朵,脸上有些尴尬窘态。 那夫郎瞧见了,又是一眼瞪过去,没好气道:“你这嘴上没把门的德性啥时候改改!咧着张嘴啥都往外放,别瞅见车里还有女娃呢!” 那妇人也是说高兴了,什么都没注意,经人提醒才发现车上坐了一对十三四岁的孩子,尤其是那小姑娘,正转溜着一双黑亮眼睛盯着她瞅,瞅得人心虚。 她面上一羞,红着脸打了打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道:“哎哟,大妹子!对不住!对不住!看我这张烂嘴!” 崔兰芳更觉尴尬,窘着脸干笑。 倒是另一个圆脸妇人盯着柳谷雨几人看了又看,最后挪了挪屁股凑上去,好奇问道:“你们是上河村的吧?我记得齐家老大的夫郎就是你们村的!” 柳谷雨嘿嘿一笑,纠正道:“前夫郎,前夫郎。” 圆脸妇人也嘿嘿笑着应:“哎,是是是,前夫郎,前夫郎……听说他前夫郎是你们村的?你们听到啥消息没?现在村里都传是齐山生不了!这事儿到底是真的假的?” 柳谷雨眼睛一瞪,当即说了起来。 “就是他不能生啊!这还能有假?!” 他自来熟般也朝那头挤了挤,凑过去聊了起来。 “婶子,您和齐山他娘都是一个村的,还不了解那家人的性子?这要真是我们村的竹哥儿不好,他娘能不闹?还能同意和离?” “哎,那天还跑到我们村子来闹!吵得满村的人都知道了!您去打听打听,咱上河村的人,谁不晓得他齐山身体有问题,不能生!” “反正这样的男人可没人敢嫁!咱村里人还说,以后给姑娘哥儿看人家,可得躲着那户姓齐的!” 柳谷雨说得有鼻子有眼,面上也不见心虚。 听着,不像假的! 三个下河村的夫郎、妇人全信了,其中一个还奇怪道:“齐山是不成,可他家还有个二儿子啊,不到二十岁,还没成亲呢!” 他们不知道这对畜生兄弟做的勾当,还以为齐山虽然不行,可齐树是个好的。 哪知道却见柳谷雨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摇着脑袋。 “他俩可是亲兄弟诶!这当哥哥的不能生,谁知道弟弟有没有问题?!谁家敢把闺女、哥儿嫁过去!” “如果明明是他家儿子生不了!结果嫁过去却因为没孩子被婆婆磋磨!那这日子可是别过了!” 一听这话,他们又有话说了! “有道理啊!齐家那婆娘怪得很,常欺负竹哥儿!我路过的时候经常听到她骂人!” “还有哦……我听说齐家的还喜欢找瞎眼的算命先生讨生子的秘方!也不怕把人吃坏了!” “哎,听这样一说,他家还真不敢嫁!” 说到最后,就连赶车的中年汉子又扭头瞅了两眼,说道:“诶!说起来我媳妇娘家是外村的!她侄女正相看齐家老二呢!我得回去说说,这样的人家,可不能进!” 柳谷雨完成任务,又坐回崔兰芳身边,得逞地笑了笑,最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 他本来没多困的,可这牛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把他的瞌睡都晃出来了。 崔兰芳觉得这哥儿真是鬼精鬼精的,惹得她发笑。 看柳谷雨打起瞌睡,秦容时才敢偏头看他,眼底也藏了些笑意。 只有秦般般全程被娘亲捂着耳朵,现在懵懵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笑什么,呆兮兮歪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也跟着傻笑。
第40章 山家烟火40 年集上十分热闹, 人也很多,不太宽敞的街道上摩肩接踵。朔风裹着寒气,人们缩颈搓手, 全都裹着厚实的棉衣棉裤, 但还是要来凑这份热闹。 崔兰芳下了牛车,手里紧紧牵着秦般般,又拉着秦容时,仍是不放心地叮嘱道:“都跟紧些, 可别走散了!” 柳谷雨逢集就要摆摊,但自个儿卖和看着别人卖还是不一样, 瞅着就新鲜。 他看到路边支了一个字画摊子, 摆摊的是一个穷书生, 身上穿着打了补丁还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两手缩在袖管里,正靠着墙打瞌睡。 摊子上有字画,还有春联,红艳艳的颜色格外吸引人。 “嘿!有卖对联!”柳谷雨喊道, “要过年了, 咱要不要买副对子回去?” 崔兰芳听后笑了笑, 然后扭头看向秦容时, 说道:“二郎会写字,咱家往年的对子都是他写的, 只用买些红纸回去就好了。” 倒把这个忘了, 家里还有个读书郎呢! 柳谷雨依言去买了红纸, 临过年,就连红纸也贵了些。 走在路上,崔兰芳还闲聊说道:“二郎前两年过年的时候也在村里支了摊子, 给村里人写春联,也不要钱,只想着赚两个鸡蛋给家里改善伙食。可惜咱村已经有一个秀才了,他们都去柳秀才那里排队,咱家摊子空着没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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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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