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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陆观南心中还是很多疑惑,亲自登门韦府。 刚出门就遇到了端王陆玄宁,“这些日子真是辛劳皇兄了!” 陆玄宁甚是热情爽朗,也很关心陆观南的身体,托人送了许多贵重补,看着颇为手足相亲。 陆观南如往常一样回应,打完招呼后,便离去了。 马车路过大理寺,正巧遇到了刚被放出来的朱韶。 朱韶见是秦王,大为感动,若不是秦王惜才,他可是要被判大罪的,因为磕头拜礼,认作大恩人,“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殿下恩情。” 陆观南心中有事,不欲多言。 不过看见朱韶,他原先的那个不轻不重的疑问便又浮起来了,随口一问:“我正好问你,《折扇记》这个故事,流传度很低,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个做皮影戏的?” 朱韶道:“回殿下,小人初来长陵,投了很多皆不入。后来花钱得了面见长陵世家公子的机会,自荐我的戏文,还是被拒了。不过那些公子中有个人为我指了条明路,说我写的戏文都太普通了,市面上压根也不缺,他让我选材新颖,不妨去找一些地方传奇,改为戏文。” “因我是茗郡人,小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发生在荆朝的那个故事,于是就……殿下恕罪。” 陆观南眯了眯眼眸,“哪个世家公子?” “应当是……初郡苏氏的公子吧?听他们称呼苏公子。” “那个给你提议的人呢?”陆观南又问。 “那个人……”朱韶仔细想了想,“我便不知了,只记得他格外贵气,其他那些公子对他很是尊敬。他长得蛮端正,眉心底下有痣。” 陆观南的眼前出现一个人的面貌。 端王,陆玄宁。
第150章 更迭 昭平帝除掉心头大患时,祁王凌执的“神虎军”正一路南下,邵覃、唐鸣、丁不弃,还有其余旧部,分别领兵包围宜国,短短几月已经连克十城,直逼清都,燃起烽火连绵。 宛州,是清都的屏障。 一旦宛州拿下,清都将一览无遗,如履平地。 只是宛州刺史是个英雄好汉,坚守多日,硬是不降,便是祁王也赞叹这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所幸对峙多日,宛州已是粮草耗尽,死伤无数,支撑不了多久了。 祁王屯兵于附近百里,与幕僚商议战略,打算今夜偷袭,攻下宛州。 帐内,凌当归坐在一旁,抱着暖手炉,听得昏昏欲睡,只觉手掌发痒,他下意识挠了挠,眯着眼睛一看,习以为常地将虫子掸走,打了个哈欠,眼角红红的,看向帐下的将士。 凌执轻扣桌面,道:“丁不弃,你还不接令?守住东南方,半路拦截清都接济宛州的粮草,此乃重任要任。” 丁不弃身着盔甲,一言不发。 帐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夜晚的呼呼风声。 邵覃咳了咳,皱着眉头暗暗碰了下丁不弃的肩肘,小声提醒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接令?” 只听得丁不弃微微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了令,一言不发地转身便出了军帐。 凌执脸色一沉。 其余将士纷纷议论,如此轻狂,毫不把军纪放在眼中。 邵覃只得道:“将军息怒,属下再去劝劝他!” “不必了,丁大将军自有他的道理。”凌执拿起桌上的竹简,阅览军情急报,“李冀,你随他一起,有什么事及时禀报。” 李冀是祁王原先的旧部兼心腹,被薛王和韩虚谷一党打压,贬谪异乡。接到祁王的书信时,第一时间就投奔了过来。他也是祁王最信任的手下。 “是!” 邵覃担心祁王对丁不弃心生不满,劝了几句。 祁王执笔回军报,笑了一声,道:“邵小将军放心,本王并非那等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之人。丁不弃此人是个将才,本王亦爱才。” 邵覃对祁王十分信任,闻言心安,接令去点兵,今夜子时偷袭宛州。 凌当归披着裘衣起身。 “阿纵?”凌执问他去哪。 上个月攻南郡时,凌当归随大军在阵前,好端端地坐在马上,手臂忽然被飞来的短箭刺中。自那之后,凌执便不让他再跟着上战场了,留在军中负责后勤等事。 凌当归吊儿郎当地回道:“出去散散步,消消食,赏赏月。” 傍晚时分,月亮还没出,但已有数不尽的繁星。 凌当归踩着石头,随手扯过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混杂着石子的黄土地面上乱写乱画。 他有些心乱,思虑也混乱。 待一阵晚风吹来,他方才清醒了一些。再低头仔细一看,顿然愣愣无语。 只见凹凸不平的黄土地面上,写着好几处“陆观南”这三个字,或工整或潦草,偶尔几个穿插的“丁”字。 凌当归气恼:“……” 他到底在想什么。 正好有脚步声逼近。 凌当归赶忙将字迹抹掉。 丁不弃怪异地扫了他一眼。 凌当归咳了几声,佯装无事,摆出玩世不恭的高姿态,“看什么看?” 丁不弃收回视线,“你不是在等我吗?” 凌当归语塞。 倒也是,他被总是突然冒出来的陆观南又给引得走了神,顿时讨厌陆观南,好想欺负他。 “好吧,我是要找你。”凌当归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衣裳,“我知道,你和你妹妹还是很想杀了我,咱们之间的仇怨也不会因为这次合作而一笔勾销。” 丁不弃只觉得可笑,“自然。” 自从雁州起事那日开始,到如今,几个多月里,在奔赴的行军途中、战场与短暂的歇息中,丁不弃早已陷入迷茫与痛苦之中。 他当初是为了拯救雁州百姓于水火,才同意与邵覃起事的。但他与邵覃不一样,邵覃忠于祁王,而他与祁王之子存在血海深仇。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祁王的手下部将?在为祁王卖力效命! 他连夜难眠,总是梦到湘露与雪浮,她们怨恨自己,为仇敌效力,沦丧于所谓富贵与前程中……他也想趁机刺杀了凌纵,可祁王派高手寸步不离地保护,邵覃也不住地劝他,他压根没有下手的机会。 凌当归继续说:“可我呢,也还是那句话,我还不想死。横竖是我对不起你们,等今晚拦截来粮草,我与父亲说,放你走,你要多少钱都行,保你们全家甚至子孙后代都衣食无忧。” 丁不弃意外,打量着凌当归。 凌当归虽然没穿绮罗华裳,仍然显得姿态轻狂,还是从前那副纨绔世子的张扬,只不过有好些与之前截然不同。 “还有我之前也与你说过,如果你想继续从军,自然也可以。高风险高回报,此事若成,我父亲便是天子,论功行赏,你的功劳足以在第一档,到时候封个公侯,光耀门庭,荫庇后世子孙。” 不过臣服于仇人的世俗功名,丁不弃未必看得上眼。 “若不成……”凌当归甩甩头,“呸呸呸,不说这个话。反正你我也心知肚明。你考虑考虑吧……” 凌当归话还没说完,丁不弃问:“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丁不弃心想,凌纵也太奇怪了。上次在祁王府,他与湘露行刺失败,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安然无恙。这次也是……完全不像是凌纵的做派。 凌当归耸了耸肩:“嗯哼。” “为什么?” 凌当归听到这个就头疼,表现出几分不耐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主动权交给你,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父亲那边不必忧虑,我能做主。总之我就一句话,一切可以,只是你休想拿走我的性命。” 说完,很是傲慢地丢掉了树枝,转身离开。 丁不弃在原地思索了许久,直到副将来催促,再过一个时辰,该出发去拦截粮草了。 * 凌当归清点完今日的兵马耗损,与押粮官确认粮草。 事情吩咐完,恰好闫庚来告诉他,说丁不弃让他传个话,就一个字:可。 凌当归便明白了,去找祁王。 他的事一切安排好了,才让随行军医来给他换了肩膀上的纱布,熬了新方子的药喝了之后,躺在帐内睡下。 凌当归一开始很不习惯行军的夜晚睡在帐篷里,祁王本想将他跟窦侧妃、凌柳卿等一同安置在太平处,只是凌当归执意要跟着。但也还好,凌当归的接受能力很强,煎熬了几日,渐渐也习惯了。 忙活了一日,他很快睡着。 半夜突然被吵醒,他只当是到了子时,士兵去偷袭。还在怪异着,怎么这么大的动静,不应该马裹蹄人衔枚吗? 凌当归下意识想起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却四肢无力,困意浓重,如山一般压得他起不来,没过一会,他又睡着了。 再一醒来,就是次日清晨了。 不知为何,头脑剧痛。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才好了些,但仍觉得眼前眩晕。 “殿下,喝点水吧。” 闫庚端着清水过来。 一口清水入喉,瞬间觉得清爽许多。 闫庚见凌当归额头出汗,正要替他擦拭。 凌当归摆摆手,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布巾,自己擦了,随口说道:“我父亲不是说你有军事天赋吗?你多跟在他们前辈后面学学,不必总在我这里伺候着。” 闫庚抿了抿唇,难免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他也想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世子。 “嗯!王爷这几日让我先看兵书,没事便跟着李冀将军。” 凌当归点了点头。 再一问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 午时…… 饶是没有大事的普通行军途中,他也没睡到这么晚过。 他怔了怔,有些脸红。这可是在打仗,若要将士们知道自己在睡懒觉,影响可太不好了。凌当归赶紧从床上起来穿衣裳,边穿边问:“昨夜宛州拿下了吗?” 闫庚犹豫着,道:“没有。” “怎么回事?” “昨夜……昨夜丁不弃率兵去拦截清都的粮草,结果竟是请君入瓮,中了敌方的计,不仅没有劫到粮草,还白白搭上了几百名将士,生还者不过寥寥。丁不弃他……” 凌当归眼皮直跳,“他怎么了?” 闫庚如实道:“死于敌军的剑下。王爷闻讯大惊,昨夜肃查,揪出了藏匿我军的细作,斩首示众。宛州有了粮草,估摸着还能再跟我们耗几日。” 帘帐被拉开,秋日午时的阳光还算温暖。 凌当归呆坐在床边,手里是系了一半的外衫带子。 他愣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甚至极度不可置信。 丁不弃……死了? 他昨天还在溪边跟丁不弃说话,昨夜才找了祁王,说服他放丁不弃离开军营。 祁王说着虽然可惜,但也无奈,只好答应了。然后便让军医来给他诊脉,换了一帖可以安神补气的新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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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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