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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一声吩咐,近卫将他围住,正欲拔刀。 陆观南颔首,“杀了我,不杀我,又有什么分别?于事无补,这个祁王府,包括祁王您,已是大厦将倾。” 祁王眸中闪过精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其实心里很清楚。”陆观南不曾眨一下眼,随意一扫周遭,“大殿上那位皇上,俯视朝臣,不论文武,皆是他手中刀。若是刀锈得厉害,便会被黜,若是刀锃亮,寒光银影,便会晃了皇上的眼,后果大抵跟光阳侯一样。皇上用韩氏为刀,斩断了废太子和杨氏一族,而如今这把刀,接下来将对准祁王您。” 祁王再看向陆观南的眼神便多了许多深意,他极力反驳:“危言耸听!本王乃当今圣上之亲弟,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光阳侯又算什么,一个仗着皇后与家族、目中无人的篡逆之辈罢了。” 与似乎想证明什么的祁王相比,陆观南要冷静许多,只淡淡道:“二十年前,定王谋反,光阳侯、王爷您,还有陛下的先太子都参与了平乱。先太子为保护陛下被乱军刺死,陛下感念万分,待事情平息后,立先太子的嫡弟,即皇后的幼子为太子。二十年后,太子被废,流放三千里,便也相当于死刑了。连亲生之子都能如此,遑论眼下手握兵权的祁王您呢。” 祁王脸色紧绷,攥紧了茶盏。 陆观南的话一字一句地扎在他的心里,飞跃的泡沫粉饰太平,而一旦被戳破,就会炸开如蝗虫过境般的忧虑、惶恐与畏惧,还有……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的野心。 织蝉司天字号狱中,满面污浊、受尽酷刑的杨成,端正坐着,桌上是一杯鸩酒。 杨成见到他,只是笑着,那笑容蕴藏着太多的东西,祁王头皮发麻,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读懂了杨成笑容背后的意思。 杨成端起鸩酒,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祁王殿下,我在前面等着您。” 祁王回过神来,又惊出冷汗连连。 陆观南忽而笑了一声,道:“世子曾经告诉我,皇家中争权夺利,你死我活,兄弟阋墙甚至父子相残,那是家常便饭,如地上石子,如秋天落叶。和至高无上的权利相比,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祁王顺着花窗看向外面那棵梧桐树,已是苍茫黄叶,铺了一地。 “祁王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世子考虑吧。”陆观南语声悠远,“以世子这样的性子,已在旋涡之中,如何能长久?昨夜遇刺,意在劫我,可明曦公主的刺客,难道会害怕伤害到世子吗?” 祁王怒而起身,绕过桌案走了下来,“你与本王说这些,居心何在?” 陆观南轻描淡写:“只是想向王爷证明,杀了我,不杀我,对眼下的处境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皇帝的疑心已起,薛王视您为政敌,韩氏一定会想方设法针对您,事情的源头皆不是我,故而想请王爷留我一条性命。总归我这条命如草芥,留着又有何妨。” 凌当归挨着门口偷听。 没想到因为他拒绝明曦公主,后续剧情会这样变化。原书中男主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根本没有时机主动为自己寻求出路,而祁王一直是旁观者,纵容他的儿子胡闹,不管男主死活,等到最后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的局面后,他才起兵夺位。 而眼下,男主激化了祁王内心的矛盾,且男主和祁王似乎会达成合作? 他继续偷听。 “好,你有见识,那你说,本王接下来该怎么办?”祁王摩挲着腰间佩剑,周身极为阴沉。 “我要谋生,王爷也要谋生,争或是不争,全凭王爷。” 陆观南余光瞥了眼身后扇门,继续说:“若我是王爷,便不争。” 祁王眉头紧蹙,颇为意外,冷哼道:“不争?那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陆观南轻轻摇头,“不争也是争,要舍得出去所拥有的一切好处,避其锋芒,韬光养晦。陛下原以薛王及韩氏制衡太子及杨氏,打倒太子党后,薛王党会拉拢平昌公,将制衡王爷您。王爷若是弱势,韩氏及薛王便会强势,这样的制衡将会被打破,薛王一家独大,功高必失,届时陛下心中自有定夺。” 祁王敛眉,若有所思,抬手让护卫放下刀。 “本王与陆渊明争暗斗,一直不对付,你在陆渊身边也必然是耳濡目染,对本王这个‘姑父’心中难免也有微词吧?你竟愿意帮本王出谋划策?” “亲属关系皆已作废,我如今只求一条活路。” 祁王却仰天大笑,拍手道:“陆渊真是愚笨!愚笨至极!不若本王将你收为义子如何?” 与先前的话相似,语气却截然不同了。 陆观南神色不变,“世子怕是不同意,我还是当世子的奴隶为好。” 这话听着舒心,凌当归不由扬了扬头,哼了一声。 祁王也终于听到门外动静了,打开了门,面色不虞。 “你在这干什么?别瞎听,赶紧回去。” 凌当归差点摔倒,他故作镇静地拍拍衣袖,叉腰矫情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走就走,哼。但是爹,我跟你说,陆观南现在是我的人,您可不能杀,不然我就……” “你想干嘛?!”祁王瞪他。 凌当归秒怂,笑嘻嘻:“不干嘛不干嘛,说着玩的。爹就是想杀了他,儿子我第一个递刀。不过得容儿子提前准备一下,毕竟生死蛊,爹您也是知道的,搞不好我就也死了。” 祁王没忍住,训斥:“整日荒唐无道,还搞什么蛊虫!去做些正事,别尽想着怎么给自己招惹祸事,去把我那天给你说的话,抄五百遍!” “啊?可是我忘了。” 而且他不会写字。 凌当归苦着脸。 一想到如今他如履薄冰,而这个儿子却还那么傻!祁王真是被气得不轻,示意近卫,直接将他给带走,似乎是眼不见为净。 门再度被关上。 祁王看向陆观南,扯着嘴角,没好气道:“我怎么瞧着,阿纵似乎并不愿意你死。” “大约世子是还没有玩够吧,到时候自然腻了厌了。” 陆观南抬眉,眼眸漆黑,平静无波,流转之间似乎潋潋流动着微弱的光彩,浅淡地仿佛没有出现过。
第34章 玉佩 出了照日堂,往前走,绕过池塘,进入东梧阁。 阳光从金黄的梧桐树上斜照过来。 陆观南微微眯了眼,踩过一片落叶,视线顺着树旁架着的木梯往上。 “你跟我爹说了什么?居然说了那么久,本世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凌当归拨弄着枝叶,露出一个脑袋,略微低头,俯视树下。 陆观南则是仰视他,“只是求王爷饶我一命。世子怎么在这?” 凌当归稳住身形,双手抱臂,龇牙,蛮不讲理道:“本世子在哪还需要跟你一个小小奴隶报备?你不要以为昨夜救了我,本世子就会给你好脸色了!” “不敢。” 陆观南恭恭敬敬的,惹得凌当归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有点不得劲,又添油加醋:“若不是你惹事生非,本世子怎么可能遇刺?况且你救了本世子也是应该的,生死蛊在,本世子若是死了,你也只是死路一条。呵,所以想让本世子感谢你,那是绝无可能的!” “滴——获得50积分,累积950积分。” 被扣了一顶“惹事生非”帽子的陆观南,有些无辜。 “世子酒醒了?还记得昨夜发生的事吗?” 凌当归坐在树干上,摆出倨傲的神色,凶狠道:“不就是遇刺之事吗?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杀本世子,哼哼,不会是你的同伙吧?等着吧,本世子一定将人抓到,然后碎尸万段!” 陆观南却摇摇头,“遇刺一事自有王爷处置,我问的是在遇刺之前发生的事。” 遇刺之前? 凌当归倒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好像他要骑马,细细碎碎的记忆,拼凑不起来。 凌当归拽着树枝,不以为意:“怎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事?” 清风拂香,陆观南忽然想起昨夜的情形。 令他仇恨的凌纵,从前看了只会燃起厌恶的那张脸,醉酒后眼眸晶莹水润,面颊耳朵泛红,眉眼中竟格外纯澈,宛如天边的皓月。在问到有无思念的亲人时,染上些许落寞与悲伤,说他们都不要自己了。 凌当归见他不语,渐渐心里不安起来,难不成昨天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身份?还是做了什么丢脸的尴尬事? 待凌当归等得不耐烦时,陆观南慢条斯理地启唇:“哦,也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这三个字穿过凌当归的耳朵里,自动转化成“有什么”。 他急了,喊道:“陆观南!你给我说清……” 一时之间却忽略了自己正在树上,因激动而身子前倾,“楚”字还没说出来,不慎脚底一滑,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下栽,风声呼呼,但是阳光非常暖和。 “啊啊啊啊……” 事发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观南便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狠狠一拽,连带着头皮都锥刺般的疼。还没完,下一秒便觉得背后又是钝痛,压了一块石头似的,他猝不及防被推倒,额角磕到了小石块。 “滴——获得200积分,累积1150积分。” 凌当归睁开了眼睛,惊觉自己竟压在陆观南身上,而且毫发无损。他赶忙起来,谁知一起来便听见陆观南叫痛的声音。再一看,原来是自己带钩上的玉佩银环勾到了陆观南的头发。 “不好意思哈。” 凌当归有点欠揍地笑笑,掩藏心虚,顺便赚点积分,“谁让你跟本世子作对的,活该喽。” “滴——获得50积分,累积1200积分。” 陆观南艰难坐起来,额角一块红痕,破了皮,出了点血。他抬手抹了一把,那血色瞬间变得秾丽,衬得男主姿色更美。眼神却沉静,蕴含冰霜,凌当归莫名感受到一丝张力。 “你是故意的吧?” 凌当归挑眉,拽道:“对啊,那又怎么样?这是本世子对你的惩罚。说吧,昨夜醉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当归凑近,摘下腰间玉佩,玉佩下端银环与穗子处还缠绕着几缕头发。 “你要是不说,本世子就不客气了。” 他轻轻一拉,缀结处的发丝顿时直起如弓弦。 陆观南感觉头皮又隐隐作痛,不甘心地咬了咬后槽牙,却也无可奈何,冷声道:“没发生什么,就是世子喝醉酒吐了一路,说宫宴上舞的剑法太差,觉得丢人,哭嚎着要学剑。” “……绝无可能!” 就算旁人觉得他差,但凌当归向来是自信超群的,他觉得自己只是剑的技法上存在一点点问题,日后学习便是了,怎么可能还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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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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