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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贵妃打断她,“你有错在先,那祁王和凌纵占着理,自不会再让你。依母妃看,暂且别管这陆观南了,过一阵子再说。” 凌芷萝极其不甘心,桌上已无瓷器,她只好撕扯着华贵珍美的绸缎。 韩贵妃无奈地叹气,捡起四分五裂的绸缎,“好了,你就当是个教训吧,以后做事别一股脑的。需得处处小心,太子已经倒了,祁王还在,咱们也并非高枕无忧。” 凌芷萝压根听不进去她这些话,转眼间,上好的绸缎化为碎屑。
第37章 家宴 “你不要以为本世子不在府上,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你若是敢逃走,有的是办法让你一辈子都出不去!” 进宫赴宴前,凌当归用着惯常的凶狠神色,颐指气使。 四方庭院中,陆观南站在檐下,借着昏黄的傍晚暖光看他,淡声道:“我如今情形,就算是逃走,又能逃去哪。” “这还差不多,看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凌当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给他发任务,“本世子这东梧阁面积大,如今秋深,总是掉落叶,还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就交给你一个人清扫吧,若本世子回来后你还没有扫干净,有你好果子吃的。”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1650积分。” 陆观南点头,“嗯。” 凌当归仔细观察他,又来作死,露出反派嘴脸:“陆公子想必现在已经习惯了奴隶生活吧?对嘛,做人就该这样,宠辱不惊,气定神闲。你当平昌公府大公子时,翩翩君子,机巧温润,如今落魄了,寄人篱下,让你干嘛就干嘛才对。陆公子,你早就该知道低头了,也省得当初受那么多罪。” “滴,获得50积分,累积1700积分。” 陆观南从善如流,“世子教训的是。” 听这话,凌当归反而起了鸡皮疙瘩,男主明明已黑化,却反而丝毫不显露,该低头就低头,不愧是男主。 凌当归走后,福奴终于挺直了腰板,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声,“我受世子命令,监督你干活,别想偷懒!” 陆观南一言不发,拿了扫帚开始清扫落叶。 马车内,祁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凌当归,“为父知道你心中有恨,但一定要忍住,千万要忍住!绝对不能跟明曦公主正面起冲突,公主给你道歉,你就受着,这是天家的面子,不可驳斥!” 凌当归比了个手势,“绝对不会跟明曦公主打起来。” 祁王心里实在是没底,不断叹气,“你就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入宫后,织蝉司周关山亲自引着二人去兰芝殿。 兰芝殿是皇帝举办家宴的地方,满屋雅香。 “九弟和阿纵来了,赐座。” 天熙帝坐在高台上,旁侧是韩贵妃。 祁王和凌当归入座,对面正好是薛王凌沧与明曦公主凌芷萝。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凌芷萝一见到凌纵,就不由地脸色阴沉,仿佛下一秒就会风起云涌,雷电大作。凌纵看她这样快要气炸的模样,就想笑,这恐怕是除了被陆观南拒婚那事,明曦公主最憋屈的一次。 “今日朕做主,为你们解开这误会,不知可否愿意给朕这个面子啊?” 天熙帝语声含笑,似开玩笑的语气,竟有几分亲切和蔼。 祁王还未说话,只听凌当归卖惨:“陛下,那天夜里可把侄儿给吓死了,侄儿在宫宴上喝得高兴,谁知回去后竟遭了刺客,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呜呜呜……” 说着,眼泪竟然下来了,一边哭嚎一边说:“侄儿没出息,贪生怕死,侄儿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不惹公主生气……” 祁王呆住了,回过神来,赶忙捂住他的嘴,赔礼道:“陛下,是臣弟教子无方,陛下恕罪。” 天熙帝却一摆手,宽宏大度:“阿纵是至真至性之人,既然愿意向朕诉苦,便说明在他心中,还是比较亲近朕的。” 凌当归仿佛遇到了知音,疯狂点头。 看到他这个鬼样子,凌芷萝就来气,想把桌上的饭菜直接盖他脸上。 老子哭完儿子哭,好一招以退为进,韩贵妃微眯眼眸,心道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个纨绔世子。 “阿纵,前番都是误会,芷萝也不是故意的。今日这家宴,正是芷萝为世子赔礼道歉,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仇什么怨,相逢一笑泯恩仇罢。”她一笑,柔情万种。 接下来就该凌芷萝说话了,但是并没有如预料中。 凌沧低低咳了一声,暗中示意。 连天熙帝的目光都落在凌芷萝身上,她不情不愿地端起酒盏,走到对面凌当归处,牵起嘴角,眼神却冷得能杀人,“纵哥哥,先前是我不对,我一时情急,险些酿成大错,委屈了纵哥哥。” 凌当归顺理成章露出委屈又不甘的表情,起身也端起酒盏,也同样的不情不愿:“公主不必自责,横竖我也还活蹦乱跳的。” 凌芷萝冷笑。 “其实缘由我也是知道的,为了陆观南嘛。” 凌当归来前便练习过,这个度把握得他自己都很满意。既让在座的都能感受到他被刺杀的气愤,却又不得不碍于天家的面子低头,不甘心也无可奈何地独自生闷气,就算是笑,也是假笑,非常符合人设。 听到陆观南,凌芷萝内心的执念又卷土重来。 “其实是陆观南得罪了公主,本该将他送与公主的赔罪的,但是我转念一想,”凌当归说得语气十分真诚,“那陆观南如今是个连庶人都不如的奴隶,哪里配得上公主高贵的身份。刚才贵妃娘娘虽说是一家人,但是父亲教导过我君臣尊卑之道,我若是将一个获罪的奴隶送给公主寻开心,岂不是有辱皇宫与公主的圣明?让天下臣民误会公主?所以,公主千金之躯,为了公主着想这个骂名还是让我来担负吧。” “你……”凌芷萝捏紧了酒盏,忍住又忍住,“这么说,你倒是深明大义。” 凌当归坚定道:“我是为了公主着想。” 两个反派恶人对视,到底还是凌当归先认了怂。他是演的,但凌芷萝是真的。这眼神,比男主的还要可怕。 “公主,饮了这杯酒,咱们以后就和平相处,莫要为了陆观南一个奴隶闹得不开心啊。若是公主实在舍不下,不妨多来祁王府逛逛,咱们堂兄妹之间也好亲近感情。” 说罢,凌当归一饮而尽,杯盏示凌芷萝。 “好!”凌沧拍掌,“世子到底是大气。” 凌芷萝面容透着寒气,喝了这杯酒,转头就走,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1800积分。” 凌当归拱手向皇帝,“陛下,此事便过去了。” 天熙帝听着连连点头,欣慰道:“九弟教导有方啊。” 显然他也认为那些话不会出自不学无术的凌纵,是祁王教的。 “陛下亲自设宴,已是荣恩,臣弟只怕阿纵冲撞,惹陛下不快。” 祁王也总算松了口气,看来阿纵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的。 不管暗里多么各怀鬼胎,眼下彼此还是一片祥和。 歌舞丝竹,玉盘珍馐。 天熙帝高坐在上,看着两股势力互相交缠,露出了笑容。 而此时,祁王府的东梧阁,陆观南在认认真真地清扫落叶。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福奴,颈后插着一根极细的针,晕倒在一旁。 落叶乱飞,卷到了缥缃堂外。 一阵猛烈的秋风,催着落叶躲进堂内。 陆观南进了缥缃堂,点上灯,将落叶扫出去。 一枚落叶被吹到了桌案里,他蹲下来捡了出来,余光一瞥,只见纸篓中有许多被烧毁的碎纸片,边缘卷黑。 陆观南捡起几张碎片,拼拼凑凑,发现原来是《宜书》中的内容。 他在干嘛? 桌上有几张宣纸,潦草写了几个字,微微泛黄,再看内容,还是两年前写的了。凌纵不学无术,字迹自然潦草混乱。 陆观南比对着完整的纸和碎纸,心思忽一动,莫非他是在模仿笔迹? 看着粗枝大叶,倒也挺谨慎。 陆观南想象着凌纵伏在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模仿,或许还会皱着眉头埋怨这字龙飞凤舞,末了还怕被人发现,于是将证据烧毁扔掉。 那情形,令他不由笑了一声。 到底是谁呢?
第38章 交权 芝兰殿家宴后,第二天。 祁王双手奉上辞呈、紫金绶带和虎符玺印,已是泣不成声。 天熙帝起身,绣有仙鹤神兽的衣袂飘飘然,拂过匍匐在地的祁王的肩侧,挪步至扇窗边,远眺万里如水墨画一般笼上朦胧色彩的江山。 幽清宫是清都最高点,在天熙帝的眼中,他看到漱河如丝绸缎带一般,绵延穿过山田花林,流入溺星湖,再往西再北,那里是许国。 海晏河清,风调雨顺,太平盛世啊。可若是能够天下归一,方为千古帝王。 “九弟,朕这一统万里河山的梦想,你难道不愿意帮朕实现了吗?” 天熙帝幽幽喟叹。 祁王喉间充斥着幽清宫内的香,说话便如吞石,艰难了些:“陛下,臣久战无功,耻为武将之列。如今只想好好教导照顾阿纵,不求他建功立业,只盼他今后能平安无事,不再惹事生非即可。” 天熙帝拂袖侧身,回头看他,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的身后,令祁王看不清帝王的神色。 “九弟,你害怕了?”轻的语气,满是笃定。 祁王不敢抬头,只哽咽道:“是,陛下,臣弟惶恐至极,以至于寝食难安。” 天熙帝微眯泛着金光的眼眸,别有意味道:“哦?害怕什么?你可是与朕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非定王、光阳侯这些篡逆之辈可比。阿纵遇刺一案,朕也给了你公道,朕最宠爱的明曦也已亲自道歉,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耿耿于怀?” “臣弟……臣弟并非因为公主一事,臣弟心中早有此念……” 祁王泪流满面,一时之间竟抽泣着无法言语。 “早有?从何时开始?不是因为明曦一事,那莫非是因为光阳侯?”天熙帝拨弄着盆栽里的娇嫩花朵,漫不经心地问。 “陛下……” 祁王没有否认。 他撩起衣袍,伏地而跪,因伤痛过甚,肩膀瑟缩着。他脱下衣衫,露出后背。后背上有一条深约三寸的刀伤,深可见骨,多处未好的箭疮。 “请陛下容臣弟禀明详情,臣弟辞官原因有二。其一,臣弟愧对陛下信任,是陛下顶着朝臣的压力交给臣弟兵权,以期攻下乌塔,只是连连对乌塔征战,劳民伤财,臣弟伤痕累累,却无尺寸之功,深感罪孽深重,是臣弟无能,臣弟愿卸下兵权,望陛下另择良将,以挽回臣弟的过错。” 天熙帝背过身去,望向北方的天空,“九弟不过自责,乌塔乃世代游牧民族,精通骑射,强悍野蛮,在前朝时便已盘踞漠北草原,如同中原之诸侯,历朝历代,死在其手中的能臣将相不尽其数。九弟攻不下,非九弟之过,是朕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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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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