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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凌当归从榻上坐起来,练了那么多次,终于有准头了。 风絮借力飞上梁柱,取下果脯和短箭,然后递与凌当归。 短箭入匣,果脯入口,他不由激动:“就属这个最甜。” “世子。”风絮凑近凌当归,压低了声音,“废太子的队伍已经到了吴州。” 凌当归边吃果脯边思索,“已经到吴州了啊……” 原书便是在吴州,废太子凌羽因水土不服,且一路休息不停,导致病症加重,死于途中。因他身上背负着“谋反”大罪,不得入皇陵,只好草草下葬。 “这是本世子让你去做的第二件事。” 凌当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风絮接过一看,只见纸上写了一竖行字,读过内容,脸色一变,“世子殿下,这是欺君之罪,若祁王和陛下知道此事,必要追究,到时候您重则性命不保。” 凌当归笑眯眯道:“所以要做得隐秘,不留痕迹。废太子的势力已经全部坍塌了,他已无回天之力。他的死活,陛下不会看得多重的。况且风絮,东梧卫不是应该唯我是从吗?” 风絮迟疑片刻,便不再犹豫,拱手道:“属下遵命!” 凌当归仿佛pua成功,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过纸条,烧成灰烬,火光映照他的脸颊,“去吧,若有人问起来,我会说派你出去搜寻宝物了,本世子向来铺张奢靡,最喜奇珍异宝。若遇到好的,也能拿来送送陛下。” “是!” 风絮带着假死药,当夜便启程了。 夜深人静,凌当归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他翻身靠墙,手贴到缝隙里,摸了一会,终于摸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他按下机关,“咔哒”一声,床的另一边竟有一块方形凹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漆红花纹匣子。 凌当归从里衣掏出一个小香囊,扯开绳子,取出里面的钥匙,用钥匙打开匣子。 匣子里装的又是另一个机关匣子,层层加密,一番功夫后,凌当归才打开了最核心的机密,里面是数封书信。 凌当归靠床数了一下,一张也不差。只有一张是真的,其他都是他仿光阳侯的字迹,复制的。 …… 月明星稀。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这光阳侯府已经被查封了啊,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看着怪渗人的……” “没出息的东西,那日我亲眼所见,那家伙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这光阳侯府也是显赫一时,肯定偷偷还藏了许多宝贝,这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你说要走?那你就走吧,到时候找到宝贝,我们兄弟几个分,没有你的份!” “别别别,大哥,我也去我也去……” 几个黑衣打扮的人悄咪咪躲在夜色里,四周张望,攀上了光阳侯府的门墙,还没翻进去,边听一声怒喝。 “什么人!” 甲胄与兵器摩擦的声音如同铜铁金银,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慑人。 “糟了!是京兆府的士兵!快跑!” 为首的那人什么也顾不上,拔腿就跑。后面的人有些迟钝,待反应过来后也赶忙跑路。 …… 陆渊还在处理公文。 “公爷,京兆尹大人刚收监了一批流氓痞子,这些人白日便常在光阳侯府转悠,行为诡异。”心腹随从流觞道。 陆渊烦躁道:“这点事还要来告诉我?要他程诩吃白饭的吗?” “程大人说,那些流氓痞子撞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当日从已被屠杀过后的光阳侯府偷偷跑出,神色反常,看起来极为害怕。他们便暗中跟着,与少年发生了搏斗,没想都是个练家子,几人不敌,那少年身负重伤,不知生死。打斗过程中,几人发现他藏着一封书信。这几个地痞中有一个是落草为寇,沦为土匪的,认得几个字,争抢中,看到那信封上有光阳侯的印章。” “程大人推测,此少年与光阳侯有关,那信,极有可能是光阳侯的遗书。” 陆渊不慎摔落了茶盏,滚烫的茶溅在手背上。
第53章 顺从 幽清宫。 飘舞的金丝纱帐后,丝竹声起,一袭红衣的韩贵妃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旋转时跃起的裙角如同云彩柔软轻盈。 祁王跪在台下,面容憔悴,避过身子轻咳两声。 一曲结束,又是新曲。 天熙帝放下奏本,端起茶盏,且一挥手拂袖,“九弟最近身子如何了?朕怎么瞧你好像越发严重了?” 金银宝恰当其时地递上一盏茶。 祁王接过,谢过皇帝,又道:“回陛下的话,前番下了雨,臣弟每到此时,身子便觉乏累不堪,再有这几日秋凉,臣弟不慎感染了风寒。” “哦?既如此,折子送来即可,又何劳臣弟辛苦跑这一趟呢?”天熙帝露出关心的神情,走下高台,哀叹一声,扶起祁王坐下,轻抚他的鬓角,“九弟鬓边已有几缕白发,莫不是心事太重了?” 祁王心惊不已,面上保持镇静,“陛下顾念,臣弟之幸。” 天熙帝宽和道:“九弟不必紧张,你我一母同胞之血亲,本该就是一体。喝点茶吧,这是瑶池春雨,朕专门派人从挼蓝城仙雾山采摘而来,你且尝尝看,朕知道你不爱喝茶,但这茶味道很不一般。” “是,陛下。” 祁王只得品茶。行军将士,爱酒多过爱茶。祁王也是如此,茶无味,不如烈酒浇心,迸发战士的血性。 “陛下,这茶……”祁王停顿片刻,“确实不一般,着实清甜,实为宜国第一等茗茶。只是臣弟实乃粗人一个,不懂鉴赏,还是更喜爱酒。” 天熙帝抚须而笑,极为畅快,“九弟啊,朕还以为你要跟所有人一样奉承朕呢。只有你愿意在朕的面前,说真心话。” 祁王松了口气,亦笑道:“陛下言重了,幼时常也见不到父皇,是兄长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兄长与我亦如父,所以有些事,不敢隐瞒,有些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意有所指,天熙帝心里清楚得很,他翻起奏折,道:“九弟,朕昨日当朝赐死邵亭,如若那时你也在,你会如何?” “臣弟……”祁王略作思索,斩钉截铁,“若陛下要赐死邵亭,臣弟不敢多言。” 天熙帝很意外,还以为他会冒死为邵亭求情。 祁王道:“其一,陛下当时正在气头上,帝王一怒如雷霆降世,臣等不敢阻拦;其二,非针对邵亭一人,臣弟对御史大夫亦有微词。自太祖立下规矩,御史大夫便有了一道威力极强的盾牌,我宜国历代君王皆要忍受御史大夫的指指点点,若劝谏合理,自当接纳,可若只为党争,彼此攻讦,君王就会被御史大夫钳制左右,对方要么动辄就要拿出祖宗礼法出来说事,要么就冒死相逼,认定君王不会背负败坏祖宗规矩的恶名,为所欲为,已达成自己的目的。” 天熙帝听这话,句句说在他的心里,不由连连点头。 “臣弟狂悖,太祖虽英勇如神,一生辉煌,唯独这个规矩不好,束缚了后世子孙的手脚。”祁王言辞恳切,“所以臣弟理解陛下的苦衷,也站在陛下这一边。只是有一件事……” 天熙帝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说的就是奏折中提到的邵亭家人之事吧?” “是,陛下。臣弟深谙陛下苦心,可百姓不知。民心至关重要,所以臣弟认为在这个时候,不宜屠杀邵府全家,昭告百姓,是邵亭出言不逊,蔑视君父,但陛下感念其功,留其全家性命。若陛下不喜,便将这些人都发配了,臣弟听闻行宫人手不够,不如就赶去做劳役吧。” “哦?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天熙帝心情大好,“朕准了。” 一阵香气袭来,韩贵妃娇笑道:“臣妾也觉得祁王殿下这招甚好,再让邵府的人沿途为陛下歌功颂德,使天下子民都明白陛下的伟大,岂不是更好?” 天熙帝难掩兴奋:“妙!爱妃说得也对。百姓愚蠢,只有这样才能知晓朕的苦心。九弟,你的这一道奏折十分及时,帮了朕一个很大的忙,朕要赏你千金。朝中有几个职务空缺,不如你来……” 韩贵妃绕到身后,为天熙帝捶着肩膀,微微一笑。 祁王惶恐拒绝:“陛下,臣弟身子还是不适,恐难以胜任,还是罢了。陛下,臣弟便先行告退……” “九弟莫着急走。朕记得柳卿快要及笄了吧?”天熙帝轻啜清茶,“还有每年到这个时候,祁王府都会举办山茶宴,昨儿明曦还跟朕说呢,整个清都乃至整个宜国,独数祁王府的山茶开得最好,公主还让朕问一问祁王,怎么今年不见祁王府邀请她呢?” 突然提到这两件事,祁王也摸不准天熙帝意图何在。 “今年的山茶开得不如往年,王妃便也不好意思大办宴会,并非没有邀请公主。” 天熙帝颔首,“怎么会?祁王府的山茶是清都最佳,朕派去医治九弟的太医昨日还告诉朕,说祁王府的山茶开得正好。九弟,你也不要总是闷在府中,怪冷清的,也该热闹热闹。这样吧,朕做主,柳卿的及笄礼与山茶宴同日举办。你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当千娇百宠,朕就封她为郡主吧,赐号‘静姝’如何?” 祁王心如坠海,但表面上却要装作受宠若惊,叩拜道:“多谢陛下。既然如此,臣弟便腆颜再请陛下为臣弟拟一份宾客名单,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天熙帝乐意至极。 金银宝即刻递上朱笔,天熙帝勾勾写写。 韩贵妃暗中看着。 天熙帝写完后,将名册递给祁王,“九弟的处境朕也知道,朝中多是见利忘义之辈,见九弟如今赋闲在家,便自以为失势,踩上一脚。九弟不必担忧,有朕命令,一定叫你祁王府车水马龙。” 祁王捧着名册,手指颤抖,“多谢陛下恩典!” 祁王走后,韩贵妃躺到天熙帝怀中,玩着皇帝的胡子,“陛下,这祁王办个宴会,怎生如此谨慎啊,邀请什么人还要问过陛下。” 天熙帝却觉心满意得,“事事恭敬,乃是臣子本分。况且朕收了他的兵权,自不忍心见亲弟弟如此落寞。” 韩贵妃笑若银铃,“陛下说的是。对了陛下,今日的丹药已经好了。” …… 陆观南翻看名册,“这宴会倒是热闹,排场不输祁王府鼎盛时期。” 祁王愤慨地指了几个名字,“不说薛王、平昌公这些炙手可热的王公贵族,赵知、康顺这几个人都曾是我的亲信,早已被薛王党人排挤出政权中心,成了边缘小人物,禁军看大门的,竟要他们的夫人来参加山茶宴?皇兄这分明是在试探我!” 陆观南语气平和,“王爷知道怎么做的,宴会上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您,一切行事光明正大即可。不管如何,皇帝都会起疑,王爷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到时候自然些,遇到旧友,打个招呼、寒暄一番也是人之常情,但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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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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