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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南站在匾额前,心情复杂,百感交集,甚至变得胆怯。陆温白刚找过他,魏夫人又接着来,为的还是将他送出清都一事吗?又或者是替亲生儿子抱不平,出口气? 风带来寒意,一时之间他无法踏出一步。 他又想起了过往种种,魏夫人待他疼爱有加,无微不至,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骄傲自豪……如镜花水月一般,一切都是虚幻的,他是霸占了她亲生儿子的身份的恶人。真相大白那一天,陆观南第一次见到一向高贵端庄的母亲,露出崩溃恼怒的神情,也是头一回对自己动手。 陆观南捋起袖子,手臂上生死蛊印记之下有一道疤痕,时隔七个多月,已经愈合了,颜色浅淡,仍旧清晰。 他沉沉叹了口气,放下袖子,轻叩房门三声,没见回应,犹豫后推门而入。 洒金庭内陈设简单,桌上放了一套青瓷莲花状茶具,一道墨色屏风后飘着层层叠叠的纱帐,纱帐缀在一张黄花木床榻上,而床榻上似乎躺着一个昏睡的人。陆观南走近几步,那竟是凌柳卿。 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正要转身逃离。也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只听“咔哒”一声上了锁。 下一秒,窗户纸被竹管穿破,迷烟席卷整个房屋。 陆观南眼前渐渐变得迷糊,站也站不稳,猝然倒下。 片刻后,门被打开,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人将他衣服里的纸条拿出,正要点火。 “别烧!会有气味!给我吧,我拿出去扔掉。你们快点动手。” “行吧,你别忘了毁掉。” …… 四景园。 凌芷萝不快道:“都这么久了?人怎么还没来?郡主好大的架子,难不成要本公主亲自去请吗?” 祁王妃劝道:“那孩子乖巧听话,必不敢违背公主之命的。怡宁,你再去找一下。公主吃些点心吧……” 怡宁很快就回来了,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柳卿去哪了?怎么还没有来?”祁王妃见状也起了些疑心。 怡宁小声道:“郡主不在闺阁,奴婢问星若,星若在给郡主找涂脸的药,不知道踪迹。找了一圈,也没见月棠的人影。” “什么?”陆朝雨坐不住了,“那大夫那边呢?郡主可能是去找大夫医治了。” “奴婢也去医署寻了一圈,说未见郡主来过。” 凌芷萝扯着嘴角,冷笑:“有意思,好好的一个人难不成消失了?必然是藏在某处,不愿见人。” 祁王妃表示歉意:“请公主恕罪,柳卿或许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吧,公主稍等,我去寻吧。” “本公主也没什么事,一道去吧。我倒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事绊住了郡主。” 凌芷萝拢袖起身,矜傲地斜眼瞧人。 祁王妃恭恭敬敬,“公主请。” 陆朝雨也跟着,她们先是去了凌柳卿的闺房和医署,没找到人,想着可能是在哪边歇下了,便去为宾客准备的厢房去寻。陆朝雨越想越觉得要出事,走得便也慢了。 后背忽然被砸了一颗石子。 …… 陆观南是被疼醒的。 蛊虫在他体内疯狂游走,四下乱窜,如同在被架在火上烤。腰腹处隐隐约约传来疼痛,带着酥麻。 “凌纵……”他眉心和眼皮跳得厉害,心下极其不安,甚至能听见强烈的心跳声。 他体内的蛊虫如此急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凌纵出事了。 陆观南慌忙从床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和凌柳卿睡在一起,不知是谁脱去了他们的上衣,摆成一种极其亲密的搂抱姿态。 “凌姑娘?” 陆观南迅速穿好衣裳,叫了几声凌柳卿,没有任何回应,凌柳卿昏沉不醒。 忽然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观南神情一凛,躲在门后,抽出银针暗器,蓄势待发。 “世子您可算来了,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是凌柳卿身边的侍女月棠的声音。 “以为本世子逗你玩吗?钥匙给我。” 隔着一道门,那人急躁地晃锁、踹门甚至吸气声都极为清晰。 陆观南愣了一下,收起暗器,略作思索,随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掀起被子躺了下来,只不过他和衣而卧,与凌柳卿之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凌当归越过屏风,果见陆观南和凌柳卿睡在一起,不由骂骂咧咧,心有余悸:“差一点……湘露也真是的,不能换一天杀我。” 而跟在凌当归身后的竟是陆朝雨。陆朝雨也顾不得平时与凌纵的那点别扭,激动道:“世子,王妃和公主她们往这边过来了!若是让她们看到,郡主和兄长的后半生就完了!” “冷静,别着急。”凌当归脸色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我是男子,不方便,你去给柳卿穿好衣服,然后快点将她带出去,就按我给你指的地方先藏着。月棠,按计划行事。山岚,你在外面放风。” “是。” 时间紧急,陆朝雨紧张地整个人都在发抖,好不容易套好衣服后,她揽着凌柳卿绕到洒金庭后,假山堆叠,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小型石洞通道。凌柳卿显然是中了药,浑身柔弱无力,靠在陆朝雨肩上。 至于陆观南,先给藏在床底吧。 将屋子里伪装的痕迹都处理妥当后,凌当归起身时眼前晕眩,筋疲力竭,止不住地冒汗,扶着床边躺下稳了稳心神。缓和后正要将陆观南藏床底去。扭头一看,险些吓得摔下去,不由脱口骂了句。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醒来就赶紧出去藏起来,别坏我的计划……” 陆观南直直地盯着自己,及时拉住他,竖起手指,“嘘。” 祁王妃和凌芷萝等人到了,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月棠那个丫头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有路过的下人看见郡主往洒金庭的方向过来了,公主稍等,我先进去看看。” 祁王妃温柔如常,行了一礼,上前推门,“咦”了一声,“门怎么上锁了。洒金庭因地处偏僻,所以没有被列为宾客小憩之所的,但我忧心地方不够,便也让人收拾了,今晨也还特意检查了一遍,都没有问题的。” “王妃,这儿有人!” 怡宁抓住了藏在树后的丫鬟。 “王、王妃……”消失踪迹的月棠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跪下来。 “月棠?你怎么在这?郡主呢?” 祁王妃极为诧异,跟过来的夫人小姐们也同样如此。丫鬟鬼鬼祟祟,小姐不知所踪,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偏僻洒金庭,怎么看都有问题。 月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奴婢不知道。” “郡主失踪,此事非同小可,你还不快招来!” 怡宁声色严厉地碰了一下月棠。她颤抖得厉害,被这么一推,六神无主地倒在地上,一把钥匙从衣袖里掉落了出来。 凌芷萝看向侍女,侍女立马捡起钥匙,递到她的面前。凌芷萝提着钥匙,抬眸:“这不会就是洒金庭的钥匙吧?郡主的丫鬟在这守着,莫非郡主就在里面?” “这……” 祁王妃哑口无言。 凌芷萝将钥匙竖直丢到祁王妃手中,似笑非笑:“开门吧,本公主倒是十分好奇父皇新封的静姝郡主在玩什么花样。” 祁王妃好似稳住心神,牵强笑道:“许是有什么误会吧,柳卿那孩子我清楚的……” 推开门,她踏进屋内,微微拔高了声音,“柳卿?你在吗?” 众人都难掩激动,纷纷进来。 然而回应的却是少年人慵懒随意的哈欠声——“王妃找错地方了,柳卿不在。带这么多人过来,怎么?要捉奸啊?” 语气中透着不悦,仿佛好梦被扰。 祁王妃动作和表情僵住,生硬地穿过屏风,只见床上陆观南面无表情,凌当归悠然地倚靠床榻,朝祁王妃一笑,阴阳怪气:“不过这儿这么偏僻,王妃都能找过来,我实在是佩服。” 祁王妃血液倒流,怎么会这样!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阿纵,我来找柳卿,找来找去都不见她人影,就到这儿了。你怎么在这?这么偏僻,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凌当归揉按脖颈,“啧”了一声,“虽偏僻,却是个好地方,你看,这阳光透过窗户进来,花影树阴,夕阳金照,是不是还挺有氛围感的。独立风雪间,明月洒金庭。洒金庭,这名字倒是不错。” 陆观南摸了摸怀中,那张写有“洒金庭”三个字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祁王妃笑不出来。 “凌纵?你怎么跟陆观南在一张床上?” 凌芷萝声音尖锐,难得浮现出迷茫困惑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古怪。 跟在后面的夫人小姐们同样惊讶至极。 因为你们来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将陆观南藏起来……不过当然不能这么说。凌当归剜了眼陆观南,下意识拨开额前散乱的碎发,挠了挠额角,顺便擦掉汗,云淡风轻地笑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主人睡觉,奴隶给暖床什么的,在你们这个圈子也很正常的吧。” 落地有声,众人目瞪口呆。 鼻间有轻微的血腥味。 陆观南视线往下,锦被里,凌当归捂住腰腹处,手指颤抖得厉害。血从衣服里渗了出来,流过修长的手指,滴到床单上。而面上,凌当归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伤口撕裂的疼痛,笑得一如既往地嚣张傲慢。
第60章 受伤 “几位看够了没啊?看够了就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一会。”凌当归吊儿郎当,语气十分欠揍,迎着祁王妃的神色,“王妃莫不是认定柳卿在这里?不想走?” 祁王妃尴尬一笑,祸水东引,“阿纵误会了,我只是有些震惊罢了,没想到你竟有断袖之好,还是跟……陆观南。” 说着,瞥了一眼凌芷萝的表情。 凌芷萝气得发抖,扭曲道:“好啊,怪不得我三番五次问你要陆观南,你都不给,原来如此。凌纵,你太恶心了!亏你还是皇室血统!简直丢宜国的脸面!” 事已至此,凌当归硬着头皮,只能承认,破罐子破摔:“公主殿下,他是个人,又不是物件,什么给不给的。况且这事也没那么丢人吧,能为诸位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深感荣幸,不过传播的时候请克制一些,注意客观真实,别无限夸大、无中生有就行。” 看凌芷萝的样子,这梁子这辈子估计都解不开了。 凌芷萝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凶狠得能杀人,拂袖离去。 祁王妃追了几步,被凌芷萝呛了几句,“祁王妃今日举办的山茶宴可真好,本公主铭记在心!” “公主……” 凌芷萝头也不回走了。 祁王妃脸色暗沉,看向月棠,“既是世子在里面,你心虚成那个样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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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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