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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白心里一沉,这次他的脚不会直接没了截肢了吧。 林叙白猛地掀开自己的被子,看到一只依旧白皙只是微微肿胀的脚。 没有截肢! 甚至还好好的。 保镖看他这样,解释道:“少爷别担心,医生说了只是扭伤,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扭伤?”林叙白诧异道。 “是啊,幸好您被及时救出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呢。” 林叙白松了一口气,对啊,上辈子他是单独和林母出行的,这次可是带着一个司机外加一个保镖。 肯定会被及时救下来啊。 得知自己这次身体完好无损,林叙白连忙翻找起了手机,他在身边翻了翻,问保镖道: “我的手机呢?” 保镖从床头柜子上给他递了过来。 林叙白接过来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他松了一口气,随即点开顾宴京的手机对话框,在给对方打去电话前,先对保镖道: “保镖大哥,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你们顾总。” “啊?”保镖大哥愣了一下,他挠了下头道:“少爷,其实……” 他此话一出,还没等到他解释,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鱼。” 林叙白:!!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听到了叔叔的声音。 他抬起头,却见顾宴京站在门口,左手里提着一个四层豪华饭盒,右手提着一袋水果与一些日常要用的譬如牙膏梳子之类的东西,是为了林叙白住院准备的。 “叔叔!” 林叙白卡壳了,他的眼里满含震惊:“你怎么会!” 现在顾宴京不应该刚刚坐上返程的飞机吗? 顾宴京将饭盒放在病床旁边,然后将另一袋放到了附近的小茶几上后。 “我的意思是,叔叔现在不应该在出差吗?” 此时保镖开口了,他说道:“少爷,其实昨天顾总就回到了b市。” 顾宴京昨天就回来了,给林叙白打电话说明天回来,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而昨天司机打来出车祸的电话时,他刚好在车祸附近的某个商场里给林叙白挑礼物。 保镖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天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紧急。 林叙白的脚被卡在车门里,顾宴京一手揽着林叙白的腰,一条腿跪在泥泞的水里,身上沾满了泥,却也给林叙白挡住了大半的雨。 “快!” 顾宴京声音声音嘶哑地催促着,他带来的众多保镖一起上前,飞速将林叙白的右脚拯救了出来。 周围的汽油味儿越来越重,顾将林叙白拦腰抱起,顾宴京护着他的头和脊椎部分,用自己的背部承受着车体的刮擦,抱着他踉跄着向后急退了出去。 泥泞的地面湿滑无比,他与保镖随之远离,而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冲出二十米距离时。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辆残破的汽车,灼热的气浪冲来,狠狠撞在顾宴京的背上,推得他向前扑倒,他将林叙白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的冲击和飞溅的碎片。 顾宴京耳朵里闪过一阵的嗡鸣,他伏在林叙白身上,急促地喘息着。 被爆炸掀起的一些还在燃烧着的塑料碎片飞了满天,他尽可能的护住林叙白,有一些碎片落在了他的肩头和手臂上,烫穿了他的衣服,发出轻微的焦糊味,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火光在他们身后冲天而起,将雨夜照得亮如白昼,也让顾宴京看清了林叙白此时苍白的脸,他的模样恬静,就好像睡过去了一般。 顾宴京护着他上了救护车,此后的一切保镖就不知道了。 保镖解释道:“其实昨天顾总提前回了b市,是他跑来救的您,当初吓死我了,您的母亲跑出来不仅没抱紧,甚至自己偷偷跑了,真是可恨,但幸好顾总来的及时,我们都没出事。” 所以晕倒前看到了那一幕并不是他的幻想。 林叙白眼前一亮,他握住顾宴京的手道: “叔叔,原来我晕倒前看到的不是幻觉啊。” “嗯。” 顾宴京应声道,随即他掀开林叙白的被子,对林叙白道: “我给你上药。” 林叙白很幸运,除了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外,最严重的是脚踝处的扭伤,并未伤及骨头,所以不需要上石膏,只用弹性绷带加压固定和日常涂药即可。 顾宴京沉默地拧开药膏,他挤出一截白色的膏体抹在指尖,然后他俯下身,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握住了林叙白的右脚,带了一丝强制的意味。 林叙白看着他紧绷的脸,心里有些发怵,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另一条完好的腿:“我自己来吧叔叔。” “别动。”顾宴京道。 他很快处理完林叙白的脚部,随即开始处理林叙白手臂和手背上的细小划痕。 他的动作很轻,但林叙白却看到他的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了白,林叙白能感受到他在轻微地颤抖着。 他像是惩罚自己一般确认着林叙白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他给每一处都上了药,以此来抵抗脑子里疯狂滋生的那些有关于失去的可怖画面。 当顾宴京的手开始试图撩开他病号服的下摆,甚至去检查他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被安全带勒出的淤痕时。 林叙白终于忍不住用力挣扎:“够了叔叔,你看着我!我没事的。” 不对劲,顾宴京非常不对劲。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顾宴京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林叙白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睛,那里充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种种情绪,后怕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没事?” 顾宴京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管这叫没事?” 他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林叙白的脸,带着一丝禁锢: “我看到车在燃烧,我看到你浑身是血,你的手在我面前滑落,我却怎么也叫不醒你……” 他的语速极快,呼吸满是急促,每个字都像是从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血腥味儿:“小鱼,你告诉我,怎么才叫没事!” 他的额头抵上林叙白,轻声道:“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说得极轻,却狠狠砸在了林叙白的心上。 林叙白僵住了,之前所有的挣扎和话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崩溃的,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顾宴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叙白抬起手,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了顾宴京捧着他脸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叔叔,我在这里呢。” “你能感觉到吗?我是热的,我好好的,是你救了我啊。” “你知道吗叔叔?我原本都以为今天我要截肢了。”林叙白以轻松的语气道:“可今天掀开被子一瞧,呀,我竟然完好无损好好的,这都是叔叔的功劳呀。” 一听他说截肢,顾宴京瞳孔微缩,伸出手掌捂住他的嘴道: “胡说。” 林叙白被捂住嘴巴,眨了眨眼睛笑道: “呜呜,嗦一嗦(所以说),呜尊嘟要跃跃呜呜(我真的要谢谢叔叔)。” 对上林叙白的眼睛,顾宴京心里一震,闻言松开了手,他微微撇头,轻声道: “抱歉小鱼,是我失态了。” 不等林叙白回复,他立马转移话题道: “小鱼,我让家里厨师给你捎了饭,都是你爱吃的,要不要现在吃点?” 林叙白:“……” 不对劲,顾宴京的情况很不对劲,虽然错开话题,但看起来还是愁眉苦脸的,而且顾宴京的状况完全没有好转。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地方还发生了什么事? 林叙白怀疑着,但一时无法解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叙白暂时没有细究,选择先吃饭。 他看向刚才顾宴京给他带来的饭,那食盒足有四层,看上去颇有分量。顾宴京将其小心地放在病床的移动餐桌上,随即一层一层打开。 第一层是剔了骨,炖得金黄软烂的鸡汤,汤里还飘着枸杞和红枣,一打开那股鸡汤的香味就飘来一股香味。 第二层是清爽的芦笋虾仁和清蒸鲈鱼,平时林叙白最爱吃的两道菜。 第三层是煮好的软米饭,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开胃酸黄瓜。 第四层则是家里厨师准备的精致的点心,是一些做成小兔子模样的奶黄包,看起来憨态可掬。 菜品琳琅满目,一摆上来,就几乎摆满了整个小桌板,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满屋。 林叙白看着这一大桌,有些哭笑不得:“叔叔,你这是喂猪呢?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你以前就吃这么多的。” 林叙白一下子想起自己刚重生的那会儿的食量。 得,叔叔说的倒是没错。 顾宴京默默盛了一小碗鸡汤,他吹了吹递到林叙白手里,然后他自己也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拿起另一碗米饭,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地剔掉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放到了林叙白的碗里。 “多吃点,恢复得快。” 他言简意赅,眼神却一直落在林叙白拿着汤匙的手上。 林叙白心里一软,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度恰到好处,鲜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他夹起那只小兔子奶黄包,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也是你让人做的?” 顾宴京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 今日雨过天晴,阳光将屋内晒得暖洋洋的。 两个默默吃着饭,空气中只剩下一些碗筷的碰撞声。 林叙白看着顾宴京专注剔鱼刺的侧脸,他眼下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黑,他也跟着夹起一块虾仁,放到了顾宴京的碗里。 “别光顾着我吃啊,叔叔你也吃。” 顾宴京抬起头,对上林叙白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一怔,随即他夹起那个虾仁,送入口中,低声说: “好。” “对了叔叔,我总觉得那辆货车冲出来的时间十分奇怪,就好像在等着我出来似的。” 林叙白只是这么提醒了一句,没想到顾宴京直接道: “不是意外,是林源做的。” “可王秀莉也在车里面啊。” 林源真就这么狠,竟然要将养了他二十多年的母亲一起杀死。 林叙白有点唏嘘,这林家一家子人可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鸿祯是天生利益家,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他那里立刻沦为弃子。 王秀莉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母子亲情在她心里也不过是换取优渥生活的筹码。 林源是纯粹的坏,他享受着他人的痛苦,并将抢夺和占有他人的东西视为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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